第四十章 血染的伊丽莎白（四）

    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女声窃窃地说道：“黎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黎远此时已经走到了死去的长恒身边的大弟子莫离身边，不由分说将双手贴在了他的脊背上，“当然是为你们驱毒咯，只不过驱完毒之后吃掉你们的脑髓。在座的各位有一百多人，如果能够全部死掉，应该对我的武功会有一点帮助。”
    “黎远，你不要忘记了。”曹珂彼在人群中颤抖着声音道，“此刻三分钟早就过了，大约驻扎在附近的ares集团和香港防暴部队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你杀了这么多英国人，你趁现在他们没来还是赶快跑路吧……”
    黎远却显得一点也不慌不忙，从容安慰曹珂彼道：“你还指望着外界的人回来支援你么，真是可爱的天真。这里所有的通讯设备已经被屏蔽了，而且，没有人今晚将能离开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今晚已经彻底变成一座孤岛了，你明白吗。”
    此刻，才是最大的绝望慢慢降临在场的所有人。
    多么诡异的画面啊，在场一百多个华夏武林高手，此刻却是人人都已经无力反抗了，只能蹲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黎远一个个走过来，看着他打通每一个人的脉络，然后渗入他的脑髓，拿走他这一生所有的记忆和经验。
    这是何等诡异的武功，这又是何等惨烈的场景。
    一个人杀戮一百五十二个人。
    一百五十二个人坐以待毙，被一个人杀戮。
    群雄之中，有人已经害怕的低声哭泣起来，有人目光呆滞、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说什么了，有人索性闭上眼睛，等着黎远快快过来，给自己一个痛快了解，也有不少人知道自己今晚已经必死无疑了，张开大口破口大骂，将那黎远骂了个狗血淋头，只盼他被搅得心烦意乱，速速过来将自己了结了，免受这无休无止的等死痛苦。
    一时之间，众生百态，各种声音，哭泣声、大骂声、呻吟声层出不穷。鬼太郎对他同伴行为，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束手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其中反抗最激烈、也最惨烈的的为华山派弟子，他们眼见师尊死于黎远手下，此刻都已经全然忘记了死亡的恐惧，眼睛瞪得血红，眼眶都快要裂开了，各个咬碎牙齿，要不是现在动弹不得，恨不得人人扑上去和他生死相搏。被卡在墙壁的卢瑟悠悠醒来，看见黎远亲手杀死长恒，他脖颈中青筋根根暴起，挣扎着虎吼道：“畜生，杀了我啊！我和你拼了！”
    黎远只是处之坦然，微微一笑，不予理睬，继续自顾自探入莫离的血脉。
    莫离感受到一股暖流缓缓流入自己体内，他知道，自己离死也已经不远了。人之将死，他也忘记了害怕。这个华山派中的智多星在临死之前镇定开口道：“黎远，你这是什么武功，竟然能吸人脑髓夺人记忆，真是端的厉害得很。”
    他明知自己脱身无望，拼命找话题想要吸引黎远注意力，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最好这里在座的人群之中有什么高手，能够在这仅有的一点时间内创造奇迹，凭借一己之力挣脱毒性，站起来和黎远等人分庭对抗。那自己就算是死了也善莫大焉。
    只是，他这点小心思，聪明如黎远者又怎么会看不透。
    他微微一笑，看破了却依旧回答莫离道：“这门武功是日本的一门禅宗演变过来的，那位大宗师的本意是要将自己的一生所学全部以这种形式传递给他的继承者，但是没想到最后反而将他的继承者的记忆全部吸了过来，他的继承者也变成了一个废人。那位大师因此心魔狂乱，发了疯，这门禅宗也就演变为了魔宗，失传数十年。最后机缘巧合被我得到，又经过一番奇遇之后学会了在，正好为我所用。”
    莫离点了点头，赞许道：“怪不得看你年纪轻轻，武功竟然如此高超……你一路过来，一定已经吸收了不少人的记忆吧？”
    黎远微笑道：“不错，我第一次吸收的，便是我的师父的脑髓。”
    莫离愣了愣，摇头叹息道：“师门之恩重于泰山，你这么做，无疑于畜生。”
    黎远道：“东洋人的道德观和你们华夏人略有差异，那时候我的师父已经身负重伤，医无可医了，我吸收掉他的脑髓，也是出于他的意愿。反正不吸也是白不洗，若是选择不吸，我在师门之中反倒会被看成妇人之仁的孱头，以后满门师兄弟将没有人看得起我。”
    莫离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略带哀伤，在场的每一人都没有理解，这位华山派的军师生前最后的叹息，究竟是在叹息他最后将死的命运，还是在叹息黎远？
    黎远的内力很快逼入他的脑髓，莫离闭上了眼睛，安详地等待死亡的来临，不出片刻，他很快垂下了头，再也一动不动。
    卢瑟等几个被卡在墙壁上的华山派弟子一见，眼眶都要一寸寸裂开了，眼球都几乎充血了，齐声虎吼道：“师！――兄！”
    “那么，”黎远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在群雄中一扫，“下一个是谁？”
    忽然，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的目光围过去一看，却是丐帮长老酒狂徒，他明知自己今晚必死，索性大口饮酒，摆出一副豪迈之姿：“老叫花子活这么久了，从来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死去，有意思，实在有意思的很，黎远小友，请你务必先拿老叫花子开刀，这么新奇的死法可不能让别人抢去了。”
    少林派那个刀疤脸光头坐在地上打坐，闭着眼睛冷冷道：“黎远小友，我们佛家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请务必先拿贫僧试法。”
    “等一等，两位前辈，”华山派中又年轻弟子用力一拍大地，“欺负我华山派中没有血性汉子吗？小鬼子，有种你就先过来杀了你的华山派坐在这里的祖宗们。”
    “来啊，小鬼子，有本事就先拿我们唐门开刀。”
    “放屁，小鬼子，来先杀少林派啊，你今天杀了一个大和尚，明天必然有千万个大和尚来找你索命。哈哈哈，小鬼子，你今天在这里得意一时，就是逃到下辈子也得把这笔血债吐出来！”
    一时之间，盘坐在地上的人群群情激愤，人人露出一副悍不畏死的表情，绝不退让害怕。不少人纷纷索性脱去外衣露出脊背，闭上眼睛，主动等候着让黎远选择先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