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傻瓜之叹 （第二更！）

    “怎么会……”三位英灵那滔天的杀气，令夜明玉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和哪吒与李秋颜刚见面时还不相同，哪吒当时只是想给小丫头一个下马威，虽然那杀意做不得假，但却和真正在战场上完全不能相比。而现在这三名servant却在令咒的控制下将夜明玉当成了真正的敌人，那有如实质的杀意甚至卷起一道道黑风，如同深海之下漆黑的恶梦般侵入了夜明玉的脑海。仅仅是一瞬间，少女的眼前便浮现出上万种凄惨无比的死法，那都是眼前的三名战士在无数地狱般的战场上，曾经亲手造就的画面。
    少女的眼眶中蓦地涌上汪洋般的泪水，她用最后仅存的意志力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结局，但即便是死，她也希望能够死的漂亮些，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兀自流着屈辱的眼泪，连浑身的肌肉都无法控制，到死都带着懦弱的臭气。
    也许这就是临死前的感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下来，夺命的刀剑也无法再靠近她分毫，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虚幻而不真实，夜明玉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数天前，自己骄傲地挺着脖颈，在父亲面前宣言“我要参加圣杯战争”，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男子竟然放下了手中的笔，还合上了笔记和文件。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却不知为何被呛到，自己毫不知情地为他拍打着后背，却不知道他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
    再往前推上几年，那个刚刚开始显老的父亲带她去了辽海大学，虽然还没有正式入校，她却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他一如既往地严肃，却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女儿惊喜的扑向办公桌时，露出微微得意的笑容。
    ……
    在自己还小的时候，那个刚刚蓄起胡子的父亲教导自己身为魔术师的责任，他瞪着眼睛强调“探寻根源是魔术师的宿命，我们的一切都应以此为优先”。然而在下一秒，自己便开口道“我明白了。爸爸我要学钢琴”，这个男人却笑得无比灿烂，把她举过头顶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
    对了，还有，那是她四岁时，第一次读出了魔术咒文。印象中那初为人父的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却在魔力即将汇聚之时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害怕她受到哪怕一点伤害。明明是魔道名门之后，明明身负重振家族的重任，明明知道女儿自从出生的那一天便不再属于自己……
    他却依然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和平凡的少女一样，拥有粉色的梦幻般的生活。
    并为此而感到骄傲，笑得像个傻瓜。
    “笑得很幸福啊，父亲……”回忆的最后，少女沐浴在混沌的光芒下喃喃自语，脸上的泪水却已经不知所踪。
    也许，这就是一切的源头吧。自己是太过贪恋那温暖的怀抱，而故意放纵自己去逃避魔术师的人生，进而导致今天之结果的吗。
    无论何等危险的魔术实验，自己都能安然无恙地完成，因为家族中有最好的防护，还有数位大师一丝不苟地全程监护；
    无论何时，只要自己想要回到学校，魔术修习都可以随时停止，让自己去忙学校的“正事”；
    无论自己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外来的魔术师们总是对自己敬让有加，在魔术对决中堪比最优秀的绅士，一举一动都完美无缺，从来不曾让自己受过一丝委屈。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发现，或许就能避免今天的惨剧吧？
    “夜明玉……你这个傻子……”
    回忆的光芒轰然破碎，少女低哑的声音与英灵们的刀剑同时落下――
    “权杖chivalry！！！”
    在少女的断喝声中，令咒的红色光辉陡然绽放，古老的花纹编织出立体的影像，仿佛打开了穿梭时空的大门。冰冷的镔铁长枪如冰龙利爪，在黑衣制服少年的手中勃然挺进，毫无畏惧地迎向三名强敌。
    一瞬间，和三把神器相比堪称简陋的长枪义无反顾地横扫，无论是精灵大剑，还是青龙长刀，亦或是命运之枪，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震颤，那是被阻拦的错愕，却还有被拯救的喜悦。然而双方的力量差距终究有如天堑，权杖chivalry瘦弱的双臂仿佛就要爆裂，纤细的腰身几乎就要在这恐怖的冲击中迎风而断，扎地的双腿疯狂地颤抖，整个人都被对手的庞然巨力所席卷，脆弱的肉身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分崩离析，化作历史的尘埃。
    然而并没有。
    在夜明玉惊诧的眼神中，权杖chivalry的身姿变化了――
    他利落的短发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揭了下去，一头乌黑柔亮的青丝洒落凡尘。刀刻的眉眼上被描眉的秀笔加以点缀，清秀面容上的英气顿时柔和了七分，化作女儿的衷肠。纤细的腰身，修长的手臂，颀长的双腿……作为男儿身饱受诟病的羸弱，却在瞬间化作了少女的柔美，更在这柔美中，挺立起战士的脊梁。
    一瞬间，魔力迸发，恢复了本来面目的少女servant勉强接下了三位servant的一击，双方同时倒退，权杖chivalry更是倒飞出去十几米，却是拉着夜明玉一起退了出去。
    “你……！”夜明玉看着眼前自己的servant，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同时又再一次地痛恨自己自大的愚蠢。虽然嘴上说已经把权杖chivalry当成了人类，却根本没有去了解她的身世和过往。在两天的战斗中，两人明明已经配合过那么多次，甚至已经隐隐感觉到对方隐瞒的真相，却完全没有认真考虑这一切的缘由。
    亏得自己昨夜还对少女archer孔子感到那么惊讶，女扮男装的人物，自己身边居然就有一个啊。
    在对面三名英灵或诧异或疯狂的眼神中，两位少女并肩而立，如身染硝烟的战场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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