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心软无异于自杀,且还是连累自己手下的人一起自杀,君旭当初因为心软被华平郡王狠狠教训过几次,如今的他早已不会有无谓的怜悯。同情和仁慈,不是在这个时候用的。
没死的人纷纷被补上了几刀,直到确认再无一个活人,君旭才命一队人留下处理战场,自己带着其他人奔赴下一个战场,支援桑尼的人。没办法,自己兵力有限,而巴莱尔到底不是吃素的,他在央玛的势力不小,像这里这样的人数兵力还有好几处,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营地里静悄悄,这里的人们安然入眠,谁也不会知道不远的草原上正有血腥的屠杀在进行,为了配合君旭,桑尼也暗暗地派心腹带了兵偷袭伏杀,务必要让巴莱尔的势力彻底消失,即便是让央玛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
因为桑尼不是巴莱尔,他清楚地知道,就算央玛再弱,只要大雍支持,草原上就没有哪个部族能动摇央玛的地位。反之,只要大雍有了不满,生了替换之心,那么就算央玛统一草原,结局也只能黯然收场,全族俱亡,只可惜,巴莱尔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宋皇后一夜没睡好,晨起之后左思右想还是吩咐道:“走,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抱病,她这个正经儿媳妇不去侍疾是说不过去的。
到太后帐外时,宋皇后有些意外,里面依稀传来说笑声,似乎气氛还挺融洽轻松等到进了帐,她便微微一愣,”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乐妤扶着珠玑的手故作艰难地起身和王静默一起屈膝行礼:”皇后娘娘万安”宋皇后虚抬手,”起来吧,到底还受着伤呢”
她仔细打量太后的面色,心底有丝丝疑惑化开,前几日看着还很是灰败死寂,十分伤心,今日倒觉得红润精神了许多,心下这样想着,她便含笑道:”母后今日倒精神了些,到底还是要这些小姑娘们陪着,才热闹些”
太后瞳孔不易察觉地微缩如芒刺,脸色却自然未变,笑道:”妤丫头懂事乖巧得很,哀家就是再伤心担忧,有她开解都好得多了还是她说得对,皇帝是天子,自有诸神庇佑,哀家一昧伤心倒是拖了他的后腿,还不如振作起来好好管好后辈们,为他巩固后方才是”
宋皇后默了默,旋即笑道:”太后睿智,臣妾远远不及”陪着坐了会,太后便道:”皇帝不在,你是皇后,要帮着他料理事务,百事忙乱,不必忧心哀家,也要善自保养才是,回去歇着吧,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太后甚少这样体贴关切,宋皇后一时之间有些意外,又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太后关怀,臣妾不碍事的。能为皇上分担,是臣妾的福气。”
君湛亥静静地站在内帐大床背后的深青帷幕后,看着隔着屏风影影绰绰的宋皇后身影,听着她恭谨谦逊的话语,心底犹如被火烧一般心肺俱疼。这就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啊,真是会做戏!蛇蝎毒妇!
他这个时候只有对宋皇后的满腔怨恨,是不会记得自己如何步步紧逼,冷酷无情的。谁让他是天子呢?富有四海,一言九鼎,操纵着所有人的荣辱和身家性命,又岂会在乎旁人的感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也!
宋皇后出了营帐越走脚步就越发迟缓,她心头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她迟疑着转回头去看太后营帐,却又为心底的莫名而感到好笑,什么时候她也相信女人那一套所谓的感觉了?
文茹扶着她,随口道:“太后还真是宠信那个萧乐妤,本来都快被气得垂死了,被她这么一哄,倒神采奕奕起来。就是咱们宝庆公主,也没这个本事,难怪怀敏郡主容不得她。”
宋皇后忽然停步,脸上充满了震惊的神色,“你说什么?“她突然紧紧抓住文茹的衣袖,惊怒交加。
文茹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奴婢,奴婢没说什么啊,奴婢说那个萧乐妤…”她说什么宋皇后已经顾不得了,似乎有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她混沌的心底,照得四下一片光明,是了,一个亲生母亲,既然能因为儿子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病倒,又怎么会被人两句安慰就将伤痛遗忘?还有,萧乐妤被人截杀,背后的真相君湛亥查得到她也查得到,只不过因为于自己无关,才闷不吭声不加理会。程凌烨出事,这个萧乐妤非但没有戚色,还能有闲工夫安慰太后,这背后说明了什么?
她紧紧攥住拳,激动地道:“快,走,回去!”文茹不明所以,慌忙扶着皇后回到大帐,宋皇后冷静下来便道:“去把宝珠王女找来,本宫要见她。”文茹迟疑着道:“用什么理由呢?”
宋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便你用什么理由,总之本宫要立刻看到她。”冰冷不耐的眼神让文茹再不敢多嘴,匆忙地去了。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怀疑,宋皇后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办法,先行查证。文茹到底是办老了事的,很快就笑盈盈地领着温朵娜进来,“娘娘,王女到了。”
宋皇后换上最为温和慈爱的笑容,招手道:“温朵娜,快来,让本宫瞧瞧。”温朵娜没有防备,笑着奔上前,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娘娘。”
宋皇后拉过她细瞧,不住口地赞道:“本宫都有五年没来草原了,温朵娜也长大了,真是标致,可人得紧,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了去?”
温朵娜虽然爽朗活泼,也害羞得红了脸,“娘娘笑话温朵娜,温朵娜还小呢,就陪在父亲身边,哪里也不去。”
宋皇后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含笑道:“女儿家大了,嫁人是天经地义的。”说着,她轻叹一声,“只是可惜了,那晚烨儿那孩子不解风情,辜负了你的心意。不过也没什么,本宫几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到时候随便你挑一个,给本宫做媳妇去。”
说着她目光晦暗紧紧地盯着温朵娜,温朵娜听到这熟悉的论调,想起那晚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不由反感,有些不快地道:“程王世子不过是不习惯我们央玛姑娘的直接罢了,再说我们又不熟,总要多些时间了解的呀。娘娘,您爱护温朵娜温朵娜明白,不过等程王世子回来,以后了解我了,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说着她眼底盛满娇羞,露出期盼和憧憬的神色。
宋皇后柔和的眼中厉芒一闪,旋即面色如常,“可烨儿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能回来最好,可要是回不来,,,”
温朵娜急了,忙道:“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不用再问,宋皇后想要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她垂了眸,“那就好,本宫也累了,温朵娜,你先回去休息吧,文茹,送王女出去。”
温朵娜不明白为什么话说的好好地,皇后忽然就语气变了,神色都十分冷淡,但她不敢多嘴,这位皇后娘娘看着和气,却很有威严,她虽然任性,却并不傻。温朵娜抿了抿唇恭敬地告退,“是,娘娘。”
等温朵娜一走,皇后就控制不住狠狠地将案几上的白玉犀角杯掼在地上,晶莹润泽价值连城的犀角杯被摔得粉碎,文茹吓了一跳,不知出了什么事,“娘娘?”
宋皇后冷笑连连,“好,真是太好了!文茹,去传消息,让巴莱尔马上带人赶回大营!还有,让人立刻把太后的营帐围起来,程王和大司马那边也一并处理,本宫要大营立刻掌握在我们手里!”
文茹大惊,“娘娘!”
宋皇后挺直腰背,气势慑人:“我们都被骗了,难怪,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人,原来如此!灯下黑!这个道理本宫怎么会不明白?!那个人应该就在太后营帐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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