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盗孙府

    月色如练，夜色朦胧……
    晚上的酆都城比白天冷了数倍，就连江城月这个有修为的人都感觉到几分寒意。
    大街上人烟渐渐稀疏，江城月按着路人所说终于在酆都城东北脚找到了孙婆婆的住处。
    “三生石旁布汤惠人千年，酆都城里表率遵规一世。”
    江城月站在孙府门前，看着红漆大门两旁的对联忽有敬意。
    三生石旁布汤惠人，这说的不就是孟婆神吗？难道这孙婆婆是前一代孟婆？
    这酆都城里当真藏龙卧虎！只怕这孙婆婆怕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临阵脱逃可不是我的风格，管你什么龙潭虎穴今天我是闯定了！
    江城月绕到院子侧面灌下隐身药水，不过一息间他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围墙顶端，整个孙府尽收眼底。
    孙府并没有江城月想象中的那么阔气，大门进来是一个大花园，一堵青灰砖墙将花园和后院给隔成了两个部分。
    江城月从墙上跳下穿过青灰砖墙上的月洞门，一片巨大的水池印入眼帘，一条条红漆回廊连接着后院各个房间。
    寂静的夜色下，水中荷叶衬着粉红的花苞，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牙黄的圆月和屋子里投射出的亮光。
    江城月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走到院子里唯一亮灯的房间门口，刚好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夏沫，你一定把易语果收好了！我会尽快想办法找到……”
    糟糕，被算计了！
    江城月刚停在门口不到一分钟，里面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暗呼不妙正打算离开这里，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忽然掠过冰儿的一字步和那个道士的背影。
    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推出去数米，差点掉进水池里。身上那本封印术也一不小心掉落在地，被正好从房间里走出的人捡到。
    “封印术？”
    捡到封印术的女子一袭灰袍，斑白的长发盘在脑后，一根枣红色木质发簪贯穿发髻。虽然不显老态，但她眼角和颈部的皱纹出卖了她的年龄。
    她手掌摊开吹了口气，一阵微风夹带着蓝色的粉末扑向江城月。
    “婆婆，就是他，他身上有小姐的气味！”冰儿和夏沫异口同声地指着江城月说道。
    “孙婆婆，我闯入贵府偷取易语果也是万不得已，在下江城月给您赔不是了。不过这易语果对江某来说非常重要，斗胆望婆婆能够成全。”江城月自然知道实力差距有多大，而且自己的行径本来就不光彩，于是赶忙站起来行礼道歉。心中却反复斟酌着冰儿和夏沫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姐，难道他们是墨墨的亲人？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你要易语果有什么用？”孙婆婆合起手中书册，慢慢走近江城月。
    “一只紫瞳黑猫拜托我寻找易语果，此刻他就住在我阳间的家里。”江城月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了坦白。
    “薇儿当真在你家里？那你这封印术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孙婆婆一脸惊喜又急迫的样子江城月看在眼里。
    原来墨墨的真名叫薇儿……既然她们真是墨墨家人，那就说明孙婆婆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翁老给我的……”江城月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孙婆婆将手里的书册还给江城月，紧接着说道：“我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就把易语果给你，你回去让薇儿给我一样信物。”
    “我这里有一张字条，是黑猫给我的，不知道婆婆可认得出字迹。”江城月把早上出门时墨墨给他的字条拿了出来。
    孙婆婆接过字条双手竟颤抖起来“没错，这是薇儿的字迹，太好了！太好了！”
    “快，把江公子请到房里去。”孙婆婆收起字条转过身去像是在擦眼泪。
    江城月心中感叹这戏剧性的转折，本来以为被抓到不死也要掉层皮，谁想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今天的事是冰儿和夏沫太冲动，给你下了一个套。不过请江公子念在他们寻主心切的份上，不要往心里去才是。”孙婆婆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比起之前多了几分随和。
    “婆婆言重了，是江某动了歪心思才会让二位姑娘有机可趁。”江城月自然明白这些都是客套话，只怕这么做都是孙婆婆授意的。
    “这些东西麻烦江公子一并带给薇儿，她知道该怎么用。”孙婆婆接过夏沫拿来的包裹递到江城月手中。
    原来孙婆婆早有灭魂回归天地的打算，可谁想出远门回来就听到薇儿被冤枉革职然后封印在猫的身体里贬出阴间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孙婆婆寝食难安，无奈自己已经不是阴差无法去到阳间。去找那些阴差却没几个真心愿意帮忙，而白无常也出了远门。
    于是只好先将薇儿可能需要的东西给准备齐了，不想冰儿和夏沫出门买东西时遇到一个陌生人身上隐约带着薇儿的气味。
    辞别孙婆婆前，江城月终于明白了酆都城里这些居民和所谓的寿命是怎么回事。
    不仅人的寿命是有限的，魂的寿命同样是有限的。鬼通过吸收怨气戾气来增加寿命，阴间的阴差则在神格的庇护下获得更长的寿命，但从阴差的位置上退休以后也会很快走向消亡，只能通过饮用固魂水来达到延长寿命的目的。
    整个阴间只有名字载入神册的人才能获得几乎永生的机会，神册五千年一更新，有人会写入神册，也有人会被除名。这就是阴间的规则。
    至于酆都城里的居民，除了一些退休的阴差，基本都是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关系户，死后不想再入轮回，托关系留在了这里。他们为了能够交换到固魂水活下去，渐渐在酆都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商业体系和社会体系。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饭时间，江城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
    “你在干嘛？”江城月看着正面对电脑屏幕看恐怖片的墨墨大吃一惊。
    谁料墨墨看得十分投入，根本不搭理江城月。
    “薇儿，你妈妈叫我给你带了东西！”江城月晃了晃手里的包裹。
    “喵？”墨墨赶忙回过头来，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我可以变回人形了！”打开包裹吞下易语果的墨墨开心地说道。
    变回人形？
    江城月忽然回想起自己在拘魂者俱乐部二楼做的那个噩梦，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只黑猫把江城月死死逼在墙角，就在它扑上来的那一瞬间竟变成了一个老太婆，死死抱着江城月撅起大红唇直接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