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战争阴霾

泰隆讥讽着对方的礼仪出招，全身发出道道雷光！刺眼的雷光照耀了半边天际，接着这个耀眼焦点于半空往一个方向迅猛加速，避开了斯提拉克这一剑。
    如果这一剑不是高举落下，而是直接砍杀补刀就好了...这么一想，斯提拉克心头首次蒙上一层悔意，直觉告诉他，对方能逃脱的可能在加大！被算计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斯提拉克怒吼一声，魔力爆发，重力场瞬间由十倍重力翻倍，二十倍重力！
    这不仅是数量上的增幅，二十倍重力下，引起某种利害关系的质变！害自然是对泰隆的不利，哪怕是驱散土元素的雷光，亦黯然失色，光华尽敛，逃离速度一下子慢了大半；利则是对斯提拉克的有利，在重力场限制下，斯提拉克的力量和速度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进一步爆发、强行提升！血红色的罡气不断从巨人身体涌出来，与巨型黄金剑的光明能量交织成血色、金色的恐怖能量——这能量足矣毁天灭地！
    截击剑势未到，先行冲击波如燃烧烈焰，把天空、大地撕碎，化为金红两色绞杀下的尘埃！泰隆完全被这蔚为壮观的威势惊呆了，脑海中的词汇，由巨人联想到西方神话时代的“泰坦神族”...这家伙简直是变态。
    人心灵在受震撼冲击时，唯有依赖的是补救手段。
    泰隆作出一副想逃的样子，其实是想等对方气焰衰竭，找机会隐入黑暗中，再一套做掉对方。然而并非每一场战斗都会按计划进行。战争永远是世界上发生意料之外最多的事。参战的是双方，而非计划的一方。一方所看到的对方，不会是对方的全部。以为对方要气焰衰竭，谁知对方嚣张度更上一层楼？
    灼热的冲击波，仿佛将泰隆置于一个高温热炉中。光明魔法粒子遍布周身，还想把那么多光线用暗影魔法吸收，发动隐形，是不可能了。隐形能力被封住，原有方案作废。果断祭出黑色闪电——都天神雷，九颗雷球霸劲包围全身，驱散开灼热的光明元素，一刀携九雷球劈出，迎面轰击在巨型黄金剑上，紫雷刀法第八击小天劫，天打雷劈屠真龙！
    雷法为诸元素中最强大，都天神雷更是雷法之最。黑色闪电震开一切土元素，连带着斯提拉克布下的重力场被当面劈成两半，丝毫起不到阻碍作用。
    九颗黑色闪电球，轰击在黄金剑上，消磨着德玛西亚将军从战场上以无数亡魂凝聚的血灵煞气。
    当一把兵刃下亡魂极多，自会煞气凛冽，形成这种红色半透明的能量场。泰隆嘀咕着，对方可能不知道这血色能量的真实名称。因为只看到斯提拉克被煞气激地狂怒无比，毫无半点理智可言。
    血灵煞气的重点在于“灵”，不光是灭的能量，还有生的力量，那种打不散、灭不尽的诡异韧性。李牧由此练成血影分身，冥河老祖更是打出“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招牌。而斯提拉克仅仅用来变大，去追求力量增幅和威风的体积，实是落了下乘。
    泰隆可针对这点，利用并取胜。
    有时候，世间事就是这么无奈。武道到了尽头，反倒是算计和阴谋。不懂阴谋，怎么去混修仙？不懂算计，怎么去混洪荒？
    两股极强的力量对撞，掀起蓝紫焰的冲击波。
    瓦罗兰的空间本就很脆弱，过强的元素冲击会粉碎空间，紫色奥术空间能量在衰减中变成蓝色。第三次符文战争曾因一次魔法事故，弹落了一个魔法金属装置到东海，形成了蓝焰岛比尔吉诺特。交战的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对环境的极大破坏，然而这节骨眼上，谁也顾不上环保了，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斯提拉克加强着魔力的输出，不但没有松懈半分，反而鼓起浑身余力。
    而泰隆则借鉴着妖皇的洪荒记忆，再度暗施阴谋，将魔力比拼往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泰隆先用都天神雷轰散掉血灵煞气的能量，而斯提拉克一看血色能量消退，只能将魔力全用在黄金剑上。黄金剑是光明空间魔法的精华，倒也能与诸法中最强的雷法抗衡。
    但是，泰隆真正的杀招是先天元音！先天元音的音波攻击，越过比拼的战线，直奔毫无防备的后方，从斯提拉克的七窍、身体气孔，无孔不入地钻进去，潜入其神经系统，探入五脏六腑。只听一直沉默的泰隆忽然一声爆喝，暗潜之劲突然爆发，将斯提拉克从内而外轰成重伤！参天巨人的体型，如泄了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下去！
    斯提拉克咳出心血，不可置信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重伤衰退，力不从心，抗衡着都天神雷的黄金剑终于支撑不住，一声脆响，这柄几百年来享誉无上荣耀的光明之剑——终于破碎！
    泰隆一刀刺向斯提拉克的心脏。心脏，即一个人血压最高之处。刀锋很久没有饮血了，得饮一绝世强者的心血，竟呼呼作响，似发出畅快的欢鸣。
    斯提拉克不甘糊涂战败，垂死挣扎，祭起血色护盾，以作阻隔。但血盾在都天神雷的霸劲下，仅一瞬便被击散，刀锋如行云流水贯穿了其心脏。
    泰隆目光漠视：“我的刀锋，不会放弃对你心脏的渴求。”
    斯提拉克不甘地瞪着泰隆，瞳孔渐渐涣散，意识终被黑暗淹没。
    这是一个纯粹的战士，直至此刻，取胜的泰隆仍心怀有莫名的敬意。事与愿违，泰隆只能压制这种心情，割下了斯提拉克的头颅。
    这颗头颅能挽回卡特琳娜的荣誉。在瓦罗兰，贵族们有着鳄鱼进食的向后规则。家臣立的功劳，要上报由家主分配，并不能直接向军方邀功。所以说，正常情况，杀斯提拉克的不是泰隆，是泰隆在卡特琳娜的带领下，才完成击杀。而如今卡特琳娜刚刚荣誉大损，需要更大的功劳去弥补。
    “什么！这...这是正义荣耀之剑斯提拉克·克朗加的头颅...”贾克斯惊道，“我认得他，白发浓眉，宽面庞，没错，是他！还有这个肩甲上取下来的魔法铭文可以证明其身份！”
    贾克斯之前是魔力耗尽被击晕，最先恢复过来。
    泰隆淡然道：“你那是什么语气？好像再说眼前这一切是伪造的？”
    贾克斯摇着头，还无法把想象与真实画面联系起来，“不可置信，不可置信！这个人是皇冠守卫一族最强的战士，还是史上第一个单挑击杀巨龙的人！”
    单挑巨龙，小红龙？这货那么夸张的技能，SOLO小龙，那不是小意思？
    贾克斯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泰隆神秘道：“我是个刺客，不会用战士的正面打法。过程并不光彩，也不会透露，因为这是我的生存之道，抱歉，只能保密。”
    “我也不能知道吗？”
    是卡特琳娜，她报废了一只左眼，半边容颜尽毁，触目惊心的灼烧疤痕，与另外半边的美丽形成鲜明对比，令人无限惋惜。也不知道植物魔法最后会修复多少，因为光明魔法，除了强大的灼烧冲击，还有结构上的根本破坏，瓦罗兰称之为“真实伤害”，一旦留下来，是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泰隆调侃道：“如果你肯下嫁给我，作为我的女人，我就悄悄会告诉你。”
    卡特琳娜叹气道：“我已经颜面无存...”一语双关，“我都变成了这副摸样，哪有人还会喜欢我？还犯了重大过错，导致全军覆灭。”
    泰隆语气柔和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一万分吸引着我。”泰隆犯了集邮毛病，偏执认为左眼有伤疤的卡特琳娜才是正版，“你的荣誉没有受损。因为你将功补过，我们在你的带领下，讨取了斯提拉克的首级。”
    卡特琳娜惊疑道：“你要把这份功劳让给我？！”
    泰隆内心毫无亏本的可惜波动。毕竟斯提拉克是德玛西亚的大将，或许吃下这份荣誉会带来无上光荣，但如今自己势力单薄，难以应付德玛西亚一个大国势力的报复。泰隆未必怕德玛西亚，但讨厌源源不断的麻烦。然而卡特琳娜却不同了，人家老爹猛，她可以拼爹。
    西方人显然对荣誉看得很重，不懂所谓韬光养晦，膨胀心态时看不到弊端。
    婕拉抱不平，小荷包嘴总是话多，低声插嘴道：“主人，你一个人杀的敌将，出力那么多，却毫无收获...”
    泰隆刚使眼色制止婕拉，卡特琳娜接话：“她说的对。这功劳是你的，让给我？我很乐意。但请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泰隆？”
    真是个敏锐的女人。
    泰隆拿出了两件东西：“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一个红色护手，一个带翅膀的头盔徽记，“正义荣耀之剑碎裂后，剑体尽毁，余下的剑柄部分也断成两截，我稍微维修了一下，制作成两件魔法刻印装备。这两件装备从此归我，荣誉则归你。”
    贾克斯端详了下，好奇道：“他们有什么用？继承了斯提拉克的那些能力？”
    泰隆答道：“红色护手继承了斯提拉克变成巨人的能力；翅膀头盔徽记则是释放一道减速的光明魔法幻术。你们交战时都见过了。”
    两件肉装，真是与泰隆的刺客定位格格不入啊。但对英雄们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六神装，更多是积攒魔力提升实力。整把剑碎了固然可惜，但人家是不可能顺从地脱下来让给你。
    原先剑体的光明黄金剑彻底被毁，光明剑的魔法伤害、真实伤害都没了。血灵煞气从中最先分离，化为一个血石，泰隆把血石制作成了一对护手；余下的少量土魔法和光明魔法，变成一个短暂土遁加速，以及释放光明幻术波的的徽记。原先那霸气的沉默重力场没了，仅留下一个土遁加速，倒是干扰视觉的减速能力完整保留。
    泰隆把护手命名为斯提拉克的挑战护手，把徽记命名为正义的荣耀。
    卡特琳娜一只眼端详一阵，心中震惊道：“会裂成这副模样，难道是正面击碎的？！”被吓到的卡特琳娜，她微微点头，接受了泰隆的提议。
    另一边，维迦藏身的商队，在拍卖行的交易门口被逮个正着。杜克卡奥、基兰两大魔法师联手制敌，维迦难以抵挡。而维迦的随从，在酒桶古拉加斯、锐雯，还有祖安的艾克等人的冲击下，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诺克萨斯人将约德尔人围在一个圈内，不断缩小着战圈，似乎有某种意图。待一众厄尔提斯坦的精锐魔法师出现，这些人身上的奇异的时间流动，让维迦想到了一阵可怕推测。
    势头不对，维迦想使用空间魔法逃跑，但已经迟了！维迦与其随从的时间被冻结，定格在某一刻的静止上。以时间力量进行空间镇压，瓦罗兰魔法以其特有方式实现。
    维迦一众约德尔人动弹不得，看上去很滑稽。艾克撇撇嘴，嘲笑道：“约德尔人就该像家猫一样，白天呆在家里睡觉。”
    古拉加斯哈哈笑道：“但现在不是晚上吗？”
    艾克收起时间之刃，这把武器是用基兰背后时钟的时针制作的。其仿制品在厄尔提斯坦的法师们手里，联合使用，威力甚至超过原版，可封印一个区域，哪怕强如维迦也摆脱不了。
    厄尔提斯坦的法师们将压制装置——特殊时钟，安装在约德尔人的背后，并押上囚车。
    艾克瞅了瞅，事情办完了，是时候放松下。这个黑人小伙眼珠转了一圈，心道有了！
    艾克：“嘿，我们一起去酒吧庆祝一番如何？”他向古拉加斯和锐雯发出邀请。
    古拉加斯狡猾道：“你买单！我就来！”
    锐雯收起符文剑，脸红着拒绝：“约会吗？抱歉，我想，我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
    艾克：“什么叫应该有？别紧张，我们只是去喝一次酒，放松一下。”
    锐雯这一次板着脸正色道：“你还是和古拉加斯去喝酒放松吧。”
    艾克一脸苦相，心想以酒桶那豪迈肚子，得喝掉他多少薪水啊！幸好师徒心有灵犀，基兰回头喝道：“艾克，你去哪里？！一会到了监狱，你还要帮我检查一遍装置！”
    艾克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走：“好的，我这就来。”
    基兰解了围，不忘敲打：“你小子再到处晃荡，等回到祖安，我非把一切都告诉金克斯！”
    艾克举手投降，赶紧求饶：“不不不！千万别告诉她，她非得把我炸上天！”
    这一天，诺克萨斯再度引爆每个瓦罗兰人的神经。诺克萨斯人逮捕了维迦、杀掉了斯提拉克！边界的军队开始异动，德玛西亚城邦、班德尔城邦一齐向诺克萨斯施压，战争阴霾的紧张感，蒙上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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