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母女相恨

    周莲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成英吐出一口血，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当年，是我！我把你的女儿从河里捞出来的！是我！照顾了她十八年！你说，我是不是傻，我替一个丧尽天良的女人，养大她的女儿，她却要第二次来杀自己的女儿！”
    周莲心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成沁恩张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成英的背影，停止了哭泣。
    原来，都是骗我的，只是要杀我罢了…;…;现在的痛苦，不是当初受蚕刑可以比的。当时很痛，可是，此刻，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已经死了…;…;
    周莲心看了一眼成英身后的成沁恩，她还是不肯相信。“成英，如果，我告诉你，她就在你后面，你还会不会说这种话？”
    成英早就知道成沁恩在后面了。
    “周莲心，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锦衣卫又当了五年的司礼监，东厂之首，这种暗层偷听的把戏，怎么会不清楚。”
    成英转过头，好让成沁恩能够看到他的半张脸。“沁儿，爹一直都把你当成女儿。我承认，当初救你是因为心软，后来又想用你来替代真正的郕王孩子。但是你还是我的女儿。如果，你恨我，我愿意用生命来对你说，对不起。”
    成沁恩还是为成英流了一滴泪。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睁开眼看着周莲心。这个女人是她的母亲？成沁恩摇摇头，满怀无奈啊！
    周莲心不肯相信，“来人！来人啊！”
    汪直赶紧进来，周莲心指着成英，眼睛却一直盯着成沁恩。“给我往死里整！往死里整！”
    成沁恩被带回牢里的时候，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母亲…;…;多么可笑的一个词。
    一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女！还有点被人利用的价值吗？成英，我到底是谁的女儿，真的是周莲心的女儿吗？
    夜里，成英被带到自己的牢房，而周莲心却下令，把他和成沁恩关在一起。
    成英正准备要将成沁恩的位置记录下来，准备送到外面的时候，他就被人拖着走，一直拖到成沁恩的牢房。
    最后，偌大的牢房里，就成沁恩抱着被子，缩在床上，成英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看着床上的沁儿。
    成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沁儿，你还疼吗？蚕刑还疼吗？”成沁恩呆呆地，好像没有任何感觉，看着成英。
    惨白的月光，照在成沁恩花白的脸上，她就像一尊不染纤尘的雕像，没有一点感觉。
    “沁儿，原谅爹。爹会来救你出去的。”成英千言万语只有这么一句话说出来。
    成沁恩这个时候，有了一丝想法。她只说了一句：“你过来。”
    成英被打成那个样子，能说话，已经很好了。根本没有力气再爬了。
    但是，他又担心成沁恩走路的时候，下面还会疼。无论如何，他都要主动过去才行。
    “你好好休息，爹过去。”成英咬着牙，抓着地上的稻草，他的左膝盖骨已经被挖掉了。
    左腿动不了，就剩右腿在地上蹭来蹭去，想要来到成沁恩身边。
    以前那个脚踢歹人，英勇救她的爹，此刻，连爬都爬不起来。从他牙缝间，吐出的不是气，而是一种叹息。
    成沁恩看着他，抓着稻草就跟抓着绳子一样，渴望到她这里来，左腿歪在那里，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成沁恩把被子掀开，下床，她一下床就倒在地上。“别！爹到你那边去，你快点上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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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沁恩靠两只手爬到成英面前。父女俩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成沁恩问他：“你明明已经不能动了，干嘛还要爬过来？我又不是你的女儿！你何必对我这么好？你已经利用完我了！”
    成英摇摇头：“不是那样的。你是爹的孩子唯一的女儿。爹怕你一动，下面就疼。”
    成沁恩哭倒在地上，“啊！不！”
    成英摸摸她的头。“别怕，爹是来换你的命的。出去之后，跟莫非走！远走高飞！去东瀛！去高句丽！去任何地方，就是别回大明，我们的钱，够你们用几辈子了。知道吗？”
    成英压低嗓门，告诉成沁恩。
    成沁恩听到莫非的名字，使劲地摇头。“不！不！不！我就是死在监狱里，也不要跟他在一起了。我…;…;我已经被…;…;爹！周莲心给我施了蚕刑啊！我还有什么脸去见莫非！”
    成沁恩痛苦的样子，让成英也痛不欲生。“爹真的不该当初阻止你们。不该告诉你这些事情。”
    成沁恩将她和莫非之间的事情，全都告诉成英了。“爹，我和莫非，早在皇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可是我…;…;”
    成英现在，心里只恨周莲心。他又不能在成沁恩面前提她。伤害她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成沁恩又继续朝他那里爬，两个人已经头抵着头了。“爹！告诉我，我顶替的人，是谁？”
    成英转过头，不敢看成沁恩，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告诉我吧。我该知道。”
    成英趴在自己的手臂上。想了好一会，他才在成沁恩手上写了一个字…;…;非
    成沁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非…;…;是莫非！
    成沁恩又问了一次。“真的是他吗？”“是！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们有杀母之仇啊！你的母亲杀了他的母亲！”
    成沁恩这才明白，不让她嫁给莫非的原因。如果可以再来一次，一定不要和莫非在一起。
    成沁恩知道是莫非之后，大笑几声，然后，枕在手臂上默默流泪。
    成英安慰她：“没事的。你们可以一起走，等你们走了之后，你世伯也要自刎，我们一死，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成沁恩对成英说：“爹，你要上床休息一下吗？”
    成英拒绝了。“爹怕弄脏你的床，你去睡吧。”成沁恩忍着疼痛，还是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都在颤抖。
    她扶着成英，把他拖到床上，“爹，我从来就没有让你省心过，最后的一段日子，沁儿想，好好孝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