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往事

     : : : : “小子，我的命是你父亲救的。我们不到半个连的人都是你父亲救的。你要是出人头地了，我们这些家伙这后半辈子也就没有白活。来，为你父亲干了。他救了我们的命，还给了你一条命。”古叔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先将杯中酒洒在地上，然后再举起“母亲”倒下的酒一饮而尽。
     : : : : 商洛举杯又干了。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有些发麻，脑袋有点昏昏觉觉的了。
     : : : : “你小子，如果不是大哥走得早，你现在一定也是一个军人。”古叔边喝“母亲”给他盛的鸡汤边说道。
     : : : : “不一定吧？古叔，我从小就对做军人没有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商洛趁机也喝了几口鸡汤说道。喝白酒多喝点浓鸡汤还是有点解酒的作用。
     : : : : “你啊，你家从你姥爷开始就都是好汉，保家卫国的，怎么到你这一代还不当兵了？当兵有什么不好？”古叔有些叹息的说道。
     : : : : “古叔，像你这样就好吗？”商洛有些替古叔不值道。他是一个商人，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和平年代，商人至胜。战乱年代，商人也是背后的主宰。他宁可花钱雇佣别人上战场替他拼命，也不会自己主动上战场。
     : : : : “小子，你这样说话就不怕你爸在九泉之下伤心吗？”古叔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
     : : : : “古叔，你和我爸都参加了那场南边的战争，你们保家卫国了，可是，你们残了，有人养吗？你们死了，有人记得你们吗？你们的家人，有国家照顾吗？”商洛想起周平凡从小就受的苦伤心的质问道。
     : : : : “啪！”古叔拍桌子瞪视着周平凡，半天说道：“小子，没有国哪有您们今天的好日子？没有人去为国拼杀，马革裹尸，哪有你们有书读，有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嫂子，孩子他姥爷的事情你就没有跟他讲过？”
     : : : : “唉，这些年，能活过来就很不容易了，哪有心情说那些往事？还有，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在意几十年前的事情？”“母亲”叹息道。
     : : : : “别家的孩子我不管。国家的国家教育缺失我也管不了，但大哥孩子的教育我得管。学可以不上，工作可以没有，但人，不能忘了祖宗，不能忘本，不能没有骨气！”古叔自己斟了一杯酒自己孤独的喝了起来。
     : : : : “平凡，我跟你说，你姥爷建国前是这个村子的第一个地下党，也是第一任村支书。这个地区的很多地下党都是你姥爷发展的。没有你姥爷，这个地区根本就不会有党的力量的存在，也根本不会出那么多南下干部，厅局级领导。有的，甚至干到了部级。”古叔神色忧伤的说道。
     : : : : 商洛一听，兴趣大起。本来有些昏昏的大脑立刻就清醒了。这种家事，他可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啊！
     : : : : “真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商洛非常吃惊的说道。
     : : : : “那是你老周家就是低调的，跟现在那些官二代富二代纨绔子弟完全不一样。”古叔吃了两口凉菜说道。
     : : : : “古叔，给我讲讲好吗？这杯酒我敬你！”商洛虚心的敬了一杯酒道。
     : : : : 古叔干完了杯中的酒，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祖宗干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家族都做了哪些事情都说不清楚，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男人。小子，你记住，你现在是一个男人，还是老周家顶天立地的男人，别给老击家丢脸，否则我就不会放过你！”
     : : : : 商洛狠狠的点了点头。
     : : : : “好，能闯出息了就好。来，管我叫声爸，我就给你讲。你小子，我都管你叫儿子了，你从来不管我叫声爸。”古叔再次提杯道。
     : : : : 商洛心里这个郁闷啊！那个不管他叫爸的可不是他，是周平凡啊！这个傻小子，倔的很。心里其实已经认同这个古爸了，但是嘴上就是不说。
     : : : : 表面上周平凡对父亲非常有意见，甚至有时候想起父亲为了救他人“死掉”扔下他和母亲一对孤儿寡母就伤心不已，但是骨子里，他还是认同自己的血脉，认同自己父亲当时的行为的。特别是他读的书越多，长得越大。
     : : : : 因此，他就更不允许有人替代他的父亲。其实，这在周玉凡的生活里，是非常矛盾的：既特别痛恨着父亲，又无比爱着父亲！
     : : : : 看着古叔的酒杯，商洛憋了半天说道：“古爸，我再敬你一杯酒，感谢你这些年对我和我妈的照顾。”
     : : : : “哎，对了，这就对了。我杯酒我干了！”古叔又干尽一杯酒，然后似乎回忆往事般，缓缓的讲道：“当时，我记得老人们说那是1944年的事。小日本还没有投降。咱们北方五省在小日本的铁蹄蹂躏下已经不成样子。那时游击队在山里时时都有人冻死饿死，日本人的坚壁清野政策使党的队伍几乎没有生存的土壤。抗联打到后来都没有几个人，全部撤到了苏联。地下党更是一批批的被抓，抓一批杀一片，真是血流成河--”古叔神色已经黯然。
     : : : : “但不得不服地下党，那时为了赶走小日本，保家卫国，那时地下党是发展一批就被抓一批，被抓一批就被杀一批。那时北方各地的地下党都不知道被杀了几茬子了。44年冬天，又有一个地下党到这里发展党员，重新建立这里的党组织，交通线。当时就打听村子里谁最穷。全村人就说你姥爷最穷。就像电影《暴风骤雨》里的那个赵光腚。全家冬天就只有一条棉被，谁出门谁穿。”
     : : : : 商洛伸了伸舌头。他还真不知道周平凡祖上这么穷！现在的乞丐都穿得暖暖的出来乞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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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当时要不饿死，要不就干革命当地下党被小日本杀死！你姥爷据说当时觉悟非常高，直接就在柴火垛下边在天摸黑的时候就跟着当时来发展他的地下党宣誓入了党。开始干起掉脑袋的事情。你们老周家可没有孬种，穷从来不怕，就怕没有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