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征战前夕（二）

    九幽山，冻土，金兵本营。
    这里要寒冷得多，因为身处九幽山中，所以这里篝火大燃。
    营帐中，只有两个人，一个完颜败，一个眼眸深邃的金国人。李干的身影却并不在其中。
    “想必白升已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了。”完颜败覆手望灯，他眼中一片清明，好似所有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但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他或许已经开始动作。”尤七道。
    完颜败一笑：“那以尤先生之见，他们是如何动作的？”
    “在我们动作之上才能知道他们的动作，王子说出此战的计划，我大致就能猜到他们的变化。”尤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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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败再次一笑反问道：“知道此战我为何不找李干商议么？”
    “因为他是被利用之人，他只管打仗，其他的他管不了，你也不会让他管。”尤七道。
    “没错，所以我打算利用李干的关军先去探一探虚实，一是为了隔岸观火洞察七杀军战时状态与纰漏，二是让他们先缓和战局已方便后继的粮草补给。”完颜败道。
    “可叛军始终是叛军，他们会叛逃白升同样也会叛逃我们，你就这么放心李干？”尤七问道。
    完颜败道：“李干现在已是卖国贼，关军叛变或许不会死，但他一定会被白升抹杀。他很胆小也很聪明，效忠我们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尤七一叹：“听你的口气，好似故意要让他们去送死。”
    “你猜对了，他们是叛徒，我看不起叛徒，他们是南靖人，死了便死了对我大金过并无损失，更何况留着他们只会分单我们的粮草与棉被。严寒来袭，死完最好！省的替他们收尸。”
    尤七又一叹：“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怎么，你可怜他们？”完颜败问道。
    尤七摇头道：“我是看不起他们。”
    完颜败轻蔑道：“这群可笑的南靖人，给点利益便当牛做马，若皆是如此，南靖早就纳入我大金的版图了！”
    “可惜偏偏南靖却多了个白升，我可是闻言有南靖大儒说过：倘若朝中有许珏，可保南靖百年不衰，倘若朝中有白升，可保南靖百年不灭！”
    一听此话完颜败更为不屑：“呵……百年不灭？我完颜败非要灭给他看看！”
    “可你现在只是个王子而已，你打的天下也不是你的。”尤七道。
    完颜败面色一沉：“我打的天下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可王储不是你。”尤七道。
    “那是完颜金那老头迂腐，敢问国内上下还有谁能比得过我完颜败？草包王储？他只比我早生几年而已，简直可笑至极，大金在他手上迟早会毁灭！”
    完颜败说着便开始咆哮起来，他似发泄着心中久抑的不甘。
    尤七不再说话，发怒的老虎聪明人都知道不能去惹。
    过了许久，完颜败的情绪终于缓和，他摆了摆手道：
    “你下去吧，此战我本就未想过那么快取胜，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尤七也不多言，他冲之颔首退出营帐。
    营帐中终于只剩下完颜败一人。届时他一改先前严谨的神色，一举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愣。
    许久他长叹一口气开始仔细视察起九幽山外的分布图：
    此战一定会败，关兵脆弱不堪他根本不指望会打胜仗。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之事。
    败了大不了退出九幽山，虽然九幽山易守难攻乃兵家宝地，但此处严寒，更关键的是粮草难运，食不饱穿不暖是怎么也打不了胜仗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有舍去九幽山这个地方。
    待退下九幽山之后，他会故意退兵百里。这时白升一定会翻过九幽山驻扎在山脚下。
    那么这个时候，角色就会互换，白升想要获得粮草一定要翻过九幽山。到那时，不断发动小战骚扰七杀军，迫使他们粮草消耗加速。待到他们供给不上之时再一举歼灭在九幽山下！
    想完这一系列的对策，夜也不知深到了何处，只感觉凭空又寒冷了一分。
    完颜败用手抚了抚头，他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场战争他不能速战速决，同样更不能拖延太久。
    国王完颜金已是油井灯枯，最多活不过来年入冬。而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延缓战事，为的就是获得兵权。
    待到完颜金逝世，王储必定坐上王座。到那时挥军西下直击王都，迫使王储退位让王！
    这一切计划得是那么周密，但眼下还有一块最大的绊脚石！——白升！
    他可以不胜，但一定不能败。
    败就意味着兵权移位，败就意味着他的成王梦破碎……白升这块绊脚石一定要搬走！
    可是怎搬？
    这才是他最苦恼的地方，一将功成万骨枯，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怀着愁绪他走出了营帐。
    夜太深夜太凉，甚至天空下去了细雪。但他毅然决然地朝山脊上走去。
    雪落在篝火上化作水扑灭了火。四下一片黑暗。他的眼睛似乎能在黑夜中看物，没有一会儿他便独自走上了山脊的断崖。
    他在断崖上做了下来，任由细雪侵袭，刺骨的凉风生割着他的面庞。一股沧桑顿时在他的脸上呈现而出，他取下腰间的酒袋仰头便是一大口。
    烈酒能暖身体，同样能温暖他的心。
    他离开王都已经太久了，并不是因为他想离开，而是有人要赶他离开。因为他的存在对于王储与其他王子来说实在是个潜在的威胁！
    王朝就是如此，无论在金国还是在中原南靖。想要做主宰一个国家的人，要么亲自动手推翻，要么有人扶持权倾天下送你上位。
    没有人支持完颜败，即使他文武双全！
    因为他的母亲并不是贵族之女，因为他的亲戚没有一个人在朝上能说得了话！
    “啊！”
    他一声怒吼喊断天涯，心中的愁苦也随着呐喊回荡在山间。
    他还记得他曾经当着国王的面说过：“我要做王！”
    然后他母亲为他而死了，死于权贵之争，死于他年少无知和口出狂言！
    从那个时候他就发誓，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实现自己所说过的话——
    “我要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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