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偶然去逛商场发现今年特别流行送母亲属相吊坠，就在女儿的提议下买了一个送给妈妈。
    我妈特别开心的说：“凝黛，你长这么大第一次送我礼物呢！”
    我特别郁闷：“您是在夸我呢？”
    我妈笑嘻嘻的打开礼品盒，大惊：“还是属相呢？这小马的吊坠真精致。”
    女儿听后立马来了精神，从吊椅上跳下来直奔我妈面前晃动着自己的吊坠嚷嚷：“外婆，外婆，你看，我也有！我的是kt猫的呢！”
    我妈迟疑了一下，问我：“咦？她的怎么是猫的？我记得有小狗小马，怎么不记得有属猫的？”
    我爸刚好从书房出来，替我回复了我妈的疑问：“小黛妈，你是二五零吗？”
    我妈满心疑惑自言自语的重复一遍我爸的话：“二五零！二五零是什么意思？”
    女儿天真的替自己的外婆解答：“就是二百五呀外婆。”
    其实我特别不想回娘家，因为我特害怕面对我爸。
    就像现在，跟他一起看会电视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真羡慕女儿可以那么愉快的坐在我爸身边。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我爸，他是我的偶像更是我的榜样。事实总是让人纠结的。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他的身后，最喜欢腻在他的身边，最喜欢给他掏耳朵。不过，那只是曾经。
    不知曾几何时，我越来越喜欢跟我爸保持沉默的距离。比如刚刚我还在笑，只要他一出现，我会立马保持缄默。
    看着女儿枕着我爸的肚子上看电视的时候，我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神。
    我妈端着水果过来，我才回过神。
    不过突然也点醒了我的疑虑。我跟我爸的距离，或许是在我生母去世的那一刻升起的。也或许，是在我的小妈进门的那一刻产生的。
    我口口声声叫妈的这个女人，是我的小妈。
    我亲妈在我9岁的那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或许十几年前我跟小妈之间还互存排斥。但自从我生了孩子，身为人母人妻懂得换位思考的那一刻，我对小妈之间的不良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散。
    我曾经感觉，我闹，我哭，我发脾气，我爸从来没有理解过我。在他看来，只要给我花不了的钱，就是给了我一切。我一直感觉自从我的母亲去世，我的爸爸就不再在乎我的快乐了。他只会对我严厉，从未有过体贴。
    我跟龚小毅协商离婚的时候，我爸曾问过我：“你想要你的女儿跟你走同样的路吗？”
    我当时心情如同万马过境，我不明白自己的父亲这样说，是因为他理解我的不开心还是只是在体会他自己经历过的心情。
    我什么都不懂，但我当时歇斯底里的回答：“可是我已经走了这样的路，你当时想过我吗？现在知道问我了？”
    现在我的小妈对我来说就是我的亲妈，我没有亲妈，她没有孩子。我只有她，她只有我。就是这样的现实让我跟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同时也让我与父亲的隔阂越来越远。
    待女儿熟睡，我妈蹑手蹑脚的推开我房间的门。“睡了吗？”
    我点点头，小声的说：“妈，进来坐会儿吧。”
    我妈对我说：“你这么久没有回家住过了。但你房间一直一尘未染，你就放心的住。你爸一直对咱家的保姆吩咐对你的房间一定要每天打扫。”
    “妈，谢谢您。我知道您跟我爸都视我如命。我也同样。”
    在房灯的照耀下，我隐约的看到母亲头上的白发。
    “妈，最近没有染发吗？”
    我妈摸摸头顶：“你看到白头发了吗？多吗？”
    “不多。”“多也没有关系，老了就是老了。你看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就是要服老了”我妈愣了三秒然后若有所思的说：“你爸爸的白头发更是随着岁月任意横生了。”我突然之间接不上下句。
    “小黛你知道吗？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是你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了。你懂吗？”
    我懂吗？我明明都懂，可是为什么总是无法逾越自个儿内心的那道障碍呢？我究竟在拿着怎样的错误来惩罚被岁月更变内心的我们？
    我妈说：“小萱不能总是这样没有爸爸吧。父母无论缺失了哪一半对孩子来说都是伤害。小黛，你终于打破最后防线蜕变成经济独立的女人。可是有些事情你给孩子的还是太少。好好想想。”
    对，我蜕变的还不够完整，我只是蜕变了翅膀学会了单独飞翔。蜕变的过程虽然太过深刻太过痛苦，但经历也真正的在我的路程上画上叹号。至少，我还有钱，但，我只有钱跟女儿相依为命。如果我不努力我只有像曾经一样停在原地。
    曾经我对他太过放纵，因为我太有自信。
    我认为我有相貌，有身材，有头脑，有背景，有优越的一切。我认为这样的我，不会经历背叛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没有存款，我感觉他的钱包应该比我的饱满。他是我的一切，他有比我拥有更多的权利。
    我曾经就是这么傻。
    可是当我赤裸裸的被无情的洗礼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个被害者竟然净身出户。
    我被伤害了，我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即使他愿意分给我一杯羹，可是对我来说那些钱财比起我最爱的人都太过无关紧要。直到离开8年的感情，我还是愿意把我跟女儿的那一份应得的留给他。
    可是我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改变。我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而我，却身无分文。无论走到哪里，我是个离婚妈妈还带着孩子这样的事实永远无法掩饰。
    讽刺的是，离开这段情，我一无所有，但他无关痛痒。
    现在，我有的是钱，可以自己买喜欢的包包，鞋子，衣服，车子，房子。可是唯独，我买不到开心。
    悲哀的是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财富是有一段美好的婚姻。但更悲哀的事情是，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但庆幸的是，自从看透爱情后，亲情总是可以第一时间打动我。
    女儿突然醒过来问我：“妈咪你会不会变老，像外婆那样。”
    “当然会呀，每个人都会变老的！等你长大了，妈妈就老了。”
    “我不要长大，我不要长大，我不要妈妈变老。”
    “傻姑娘，每个人都要接受这样的过程啊。”
    在我睡意蔓延前手机亮起周小帅的来电。
    “干嘛？”
    电话那头的周小帅对着听筒吼：“你大爷的，你在哪呢?放鸽子呢？告诉你哈谷凝黛，限你明天。明天要是见不到你人，我找你家里去啊！”
    我抓着电话愣了半天才缓过神，今天是公司讨论新片发布的日子，而由于我的缺席被延缓。
    我赶紧点头哈腰的说抱歉，周小帅看我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勉强的原谅了我。在挂上电话之前，他还不断的啰嗦：“谷凝黛，我已经跟你下最后通牒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事你要办不妥，你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哦。”
    一早我摇醒还在熟睡的女儿。
    “宝贝醒醒，我们要飞北京了。
    这一年里，我每次心生内疚都是因小萱儿而起。
    她跟着我东北西走，早起晚归。
    飞机上，女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飞机落地，她才警觉的醒过来。
    在这场婚姻里，受伤害最大的不是我，不是他，是小萱儿。
    她在甜美的生活中被惊醒，这是场殃及无辜的噩梦。
    我害怕这场殃及池鱼的梦境会在她的生活里会留下阴影。
    但她不会羡慕有爸爸接送的孩子，她从不在我的面前提前任何有关他的记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冷血世界里，我只能带着女儿渐渐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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