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集

    距离预期差的金额不多，一千六百万。
    我的天呢！一千六百万呢！我得跑多少腿卖多少血才能凑到这个数！如果不是腿长，我想，这个坎我还真迈不过去。
    基于潘峰给我的希望，我决定去富二代那里闯一闯。虽然富二代的爹们财大气粗、腰比猪壮，但是一个个都是见色起意的主儿。为了明哲保身，以后还能嫁户好人家，我还是换个圈子找投资吧。
    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一番。嗯，不错，腰围又见长，脸上因为熬夜冒出几个无敌青春嗝屁痘。
    小柯没好气的冲我发牢骚。“你是拿什么勇气照镜子的？”
    我瞪她，然后侧个身继续照镜子。这不照还好，一照竟发现后背的拉链挣开了。我赶紧换了张友好的表情去哀求小柯。
    “小柯柯，乖，帮姐姐拉上拉链好吗？”
    “刚才在我的正前方我接收到的那白眼是什么意思？”
    “那只是姐姐翻动眼皮而已。”我背对着小柯静静地等她伸出援手。但是我在镜子的反照下看到她那张难为情的表情。我不耐烦的嚷她：“你丫的只需要伸出你的咸猪蹄，嗖的一拉就行了。拉个拉链有那么费劲吗？”
    小柯抱着膀子盯着镜子中的我，一脸难以启齿的打击我。“你这样勉强拉链有意思吗你！你现在一百二十斤穿着九十斤时候的裙子。一个l码非要塞下s码，就算我勉强帮你拉上了，你感觉要有意思吗？”她通过镜子盯着我这张倔强的脸，沉默了一秒后继续抨击我。“好吧，就算你感觉有意思。你就不怕到时候你一个优美的转身拉链就‘嘶’一声从你的肩膀裂到你的股沟？”
    “但是我的脸一点都没有变胖啊！那身材好有屁用。最起码我有张漂亮的脸哇。”
    “你的亏有一张不变的脸。不然你现在这么肥再加上那么丑，你还活个什么劲啊！”
    我死命瞪她。“就你好！就你完美！成了吧。”
    出门前，我默默的换了套穿起来不像裹粽子的衣服。
    我站在萧条的冷风中冻的哆嗦。关键时候我这身脂肪丝毫不愿意燃烧自己温暖我。它们一个两个装作完全不懂的样子。我很气愤，关键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养了一群白眼狼。
    对方说，不用我打的过去，他过来接我。我就继续站在路边吹冷风。
    在这期间，潘峰骑着他的山地车来来回回在我身边装作偶然的转了好几圈。我感觉自己如果继续装作看不见他，他可能会持之以恒的绕下去。
    好不容易，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朝我过来了，我刚要伸出手跟他打招呼，就被突然冲我驶来的跑车盖住了。
    开跑车的帅哥降下窗招呼我：“上车吧！”
    一边是已经投钱给我潘峰，一边是可能会投钱给我的帅哥，直觉告诉我，还是继续装作没有看到潘峰比较靠谱。
    事实上，我判断力好像又出了些问题。这位帅哥比较绅士，为我切牛排，为我拉座椅，为我开车门，就是不愿意跟我聊生意。我见他对方案无意，便开始乖乖的吃东西。
    他送我回家前先去了一趟加油站。
    他停车前，我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他问我，笑什么。
    我摇头说，没事。
    其实，这家加油站是昆源前女友家的。
    那时候他跟他前女友闹别扭，他就跑到这家加油站抽烟。每次点烟的时候都会被保安架起来然后丢出去。但是他孜孜不倦，一天到晚，无限循环。后来，是我跑来接他回家的，再后来，他就一直没有恋爱，现在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第二任，估计是最后一任。
    现在，我内心深处的千言万语可以用及其简短的两个字来浓缩表达，这两个伟大且富有含义的词语就是：呵呵！
    到家后，小柯还是为我找失败的原因，她说：“我估计跟你的体型有问题。”
    我说：“用体型那叫谈生意吗？！那叫潜规则。”
    小柯继续说：“但是你现在除了这些脸可以欣赏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让对方赏心悦目哇。”
    “我现在是不漂亮，还霸道。但是我胖啊！我个大啊！我能吃哇！龙卷风来了我都不用跑。多省事啊！”
    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发言的洁羽发话了。“主要有一点你没有说！‘你还不要脸哇！’我帮你补充了，你不用感谢我。”
    我刚要打洁羽，有人很礼貌的敲房门，我问：“谁啊。”
    门那侧稚嫩的答：“我是小萱儿哇！”
    “你大爷的，开门进来不就得了。”
    洁羽骂我：“不知道该说谁大爷。你那么聪明你还问是谁干嘛？这家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不是小萱儿敲门还能有别人？”她不咸不淡的骂完我就去拍小萱儿的马屁：“是吧小萱儿，小姨说的对不对。”
    小萱儿好脾气的笑笑。“只要你们开心，我无所谓。”她装作很成熟的样子，其实她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开心随便我们说什么，她不计较。
    我问小萱儿。“作业写好了？”
    她无力的做到小柯的腿上，漫不经心的抱怨。“本宝宝真的很辛苦。本宝宝要上学、还要写作业、还要被妈咪骂。本宝宝快要累屎了。”
    我知道她有潜台词，就问她。“说，究竟想干嘛。”
    她瞬间两眼放光。“妈咪，明天放学你接我吧。”
    次日，小萱儿放学前，我们先去买了几套衣服。
    我挑了几套，店员走过来。“谷小姐，除了您手里的这几套店里其余的款式全都包起来，还是老样子吗？”
    我摇头。“这次，我只要我手里的这几套。”
    买好衣服，我去接她，按照说好的，小柯还有洁羽都在车上等着我。
    我提前来到学校门口。静静地等着小萱儿班级出来。结果，所有的小朋友都排着队井然有序的走出校门，我唯独没有看到我的女儿。我抓住一个小朋友问：“宝贝你是哪个一年级几班的？”小朋友告诉我这是小萱儿的那个班级。我突然慌了，瞬间无助的想哭。
    我打电话问小柯，手抖得根本拿不稳手机。“小柯，平时小萱儿都是排着队出来了吗？”
    小柯听见我的慌张，二话不说跟洁羽一起下车朝我狂奔过来。
    洁羽说：“是不是龚小毅接走了？”
    我们三个像找不到方向的小兔子，我红着眼睛嘀咕。“我的孩子找不到我能去哪儿。我的孩子能去哪。”
    小柯结束通话告诉我。“龚小毅说他没有接小萱儿，他说，马上就赶过来。”
    我更慌张了，步伐都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稳。
    洁羽过去问辅助秩序的学校保安。“我们可以去学校里面找下孩子吗？她那班的小朋友全都出来了。但是我们没有看到我们的孩子。”
    保安依然决然的拒绝我们的请求。
    我失去理智冲过去，眼泪开始往下掉。“你们是保安吗？你们是哪门子的破保安，我的孩子现在找不到了，你tmd门都不进。我告诉你，我的孩子如果找不到，我就tmd先把你们几个砍了。”
    经过我的恐吓，保安终于允许我们进校。我们进去的时候，龚小毅也来了。
    他见我第一句就是恨不得弄死我的语气。“谷凝黛，我告诉你，如果小萱儿找不到了”
    我不允许他说不吉利的话，我从他咆哮。“如果在不到她，我就去死。我就去被车撞死，怎么痛苦怎么死。”
    最后，我们在她教室门口找到她，她正抱着书包蹲在墙角。学校里就剩她自己。她看见我们终于出现就喜出望外的激动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她不知道她闯了多大的祸，她还小，她不知道我提心吊胆有多害怕。她不知道我当时的心中有多少不好的念想。她还不懂，她是我的命。我推开她，劈头盖脸的骂她。她伤心的哭着再次抱住我。“小萱儿怕妈咪找不到我，就没有排队出校门。小萱儿一直在这里等你妈咪，对不起”我的眼泪也无法继续隐忍了。我俯身抱住她。“对不起小萱儿，妈咪刚才骂你是妈咪不对。妈咪只是害怕再也找不到小萱儿了。”
    “小萱儿知道没关系。”她抱住我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的错。她的脚因为受伤没有读学前班，她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小萱儿是个让所有人佩服的好学生，即使没有读过学前班，但是成绩还是很优秀。在班里，小萱儿只有被欺负没有欺负别人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别人打你不还手。她说，我不会打人。
    晚上，女儿在睡梦中突然坐起来，她闭着眼睛，低头哈腰的正儿八经的说了句“对不起”还带着哭腔。说完继续躺下打呼噜。
    我记得她读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发点心，她领到四颗葡萄，她自己吃了一颗。剩下三颗她用纸巾小心翼翼的包起来。老师问她为什么要包起来。她说，今天是妈咪的生日，我要留给妈咪吃。可是我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我妈告诉我，小萱儿一直拿着手里，葡萄都被暖的滚烫。我妈说，怕一直拿着葡萄会烂掉，就趁小萱儿熟睡吃掉了。小萱儿第二天还问葡萄去哪儿，我妈说，被谷凝黛吃了。小萱儿又问，那妈咪呢？我妈说，你妈咪吃完葡萄又飞去工作了。
    我的生日是大热天的六月六日。我不敢想象那么热的天，她一直握着葡萄手心冒汗等我回家吃的样子。她那时才四岁。
    她比比别的孩子，除了生活质量，她或许真的在忍让我迁就我，而她，不幸福。
    我悄悄地搂住她。在心里再次默念，小萱儿，对不起。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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