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天音画坊（4）

    丁林见我眼神不对，有些激动地问我“这个人你有印象么！？”
    我赶紧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帮丁警官问问其他人是否有认识的，这个视频您能发给我么？”
    丁林将视频复制发送给我后带着遗憾离开了茶庄，丁林一走，我立刻把王雪拉到跟前打开手机询问道“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那天看到的杀人凶手？”
    王雪看到手机上那身穿长裙的女子，脸色变得煞白。
    “就是她，我那天见到的女人就是她！”
    “你确认有看到死者是被她杀掉的么？”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文雅的少女洛天音竟然是令人胆寒的连环杀人食尸案凶手。
    “虽然没有看到，但如果不是凶手，谁能在现场表现得这么淡定呢？”王雪双目依然惊恐地盯着手机中的那美丽的面孔。
    深夜，空无一人的长安路被死一般的沉寂所笼罩，街灯的照明范围之外，一个人影在黑暗的掩护下窥视门窗紧闭的天音画坊。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打破了沉寂的空气，一个身穿长裙的倩影从天音画坊中走出，古朴的长裙，精巧的发髻以及插在发髻上那金色的发钗，此人正是画坊的店主洛天音。
    洛天音轻轻关上店门，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走下台阶踩到冰凉坚硬的马路上，四下观察一阵后，她迈着安静的步子沿着脚下的路消失在长安路的尽头。
    凌晨的夜晚透着阵阵微凉的寒意，精巧的绣花鞋在淡粉色的长裙下时不时探出头望着夜空中的皓月，它并不知道，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偷偷观察着自己的主人。
    空荡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路过的警车闪烁着警灯在破旧的街道间快速驶过。
    洛天音避开匆匆驶过的巡逻警车，漫步在已经破败的旧城区街道上，一栋栋老旧的房屋张开黑洞洞的名为窗户的眼睛，警惕地观察行走在楼宇之间的少女。
    少女在旧城区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隐藏在街角黑暗中的眼睛一直紧紧跟着她，当她走到一排已经斑驳的老房子前时，一阵不安的吱吱声干扰到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珠。
    数只硕大的老鼠突然从下水道中窜出，惊慌失措地从我脚下跑过，长长的鼠尾从我脚脖子上轻轻擦过，惊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被老鼠那又长又恶心的尾巴吓了一跳，再抬起头，只见我一直暗中跟随的洛天音消失了，眼前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在空气中飘荡的香气提示着我这里刚刚有个佳人走过。
    跟丢了目标，我心中懊恼不已，无奈之下只能从黑暗中探出身，加快脚步寻找那美丽的倩影。
    我追寻着空气中那熟悉的香味缓缓前行，站在一个漆黑的巷道口，在鼻尖飘过的香味告诉我，它的主人走进了这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中。
    不安的情绪正控制着我的大脑，难道下午那个跟我一起谈笑风生的美女真的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杀人食尸者？我实在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彷如张开大嘴等待无知猎物自投罗网的小巷中。
    这片居民区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省城机床厂的集体宿舍楼，如今机床厂早已不存在，而这些居民楼的原住民也早已搬出，在里面居住的都是一些外来流动人口或一些瘾君子，因此这一片也是省城治安相对来说最混乱的地方。
    当初为了集约用地，楼房之间挨得很近，这导致楼房间的巷道十分狭窄且中年不见阳光，南方多雨，小巷的角落里随处能看到厚厚的青苔，原本挂在墙上的路灯因为年久失修，很多已经成为摆设，仅有的两盏昏黄的灯光照出崎岖不平的地面和墙上已经褪色的标语，显示出这里如今的衰败和曾经的辉煌。
    我行走在破碎的路面上，腐败的味道将那股淡淡的清香所吞噬，我没有了线索，只能在漆黑的小道中摸索前行，不一会，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充斥在漆黑的空气中。
    借助昏暗的灯光，我见到前方拐角处，一滩红色的血水正在缓慢地沿着倾斜的地面扩张开。
    我的心跳在加速，脚下却加紧了步伐，来到拐角处，见到鲜红的血液如汹涌而来的海水般将地面所淹没，我沿着血水慢慢向前走去，身体缓缓越过拐角，目光所及之处，是无尽的红色长河，我脚下的这滩血水正是从远处的黑暗中流淌下来的。
    冰冷的寒气与血腥的气息警示着我不要再往前行走，但是一想到下午洛天音那温柔的笑容，我更坚定了弄清事实的决心。
    我孤单的倒影没入黑暗之中，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下我的喘息声，这时，一阵大风吹将远处浓浓的血腥之气刮来，同时也将一扇破旧的窗户刮开，窗户反射着天空中的月光，将皎洁的光亮送到崎岖不平的巷道中，将漆黑的地面染出一大片白色，突然，一个诡异的人影突然出现，一根根长尾巴和凹凸有致身姿的黑影跃动在地面的那一片白色之中。
    我迅速抬头朝上方望去，斑驳的墙壁上空无一物，似乎只有被夜风吹得晃动不止的窗户见证了刚才魅影的身姿，难道是我太紧张眼花了么？
    滴答……
    一声微小的滴答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仿佛一滴水珠落在水面之中。
    这是走进小巷后第一次听到我脚步声和心跳声之外的声音，我咽了口唾沫朝黑暗中走去，很快，一团白色的影像出现在黑暗之中，显得是如此扎眼。
    我眯起眼睛观察那团白色的影子，随着眼睛开始适应黑暗，我看清了那白色影像的真面目。
    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鲜血如泉水般从尸体上那深深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死者估计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尸体周围的血水已经开始凝固，而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正蹲在尸体旁边，她举着死者那条已经毫无生气的手臂，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水，再给死者的手指甲上涂抹上粘稠的血水。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一个劲地告诉自己那人不是洛天音。
    “天音？”我颤抖的双唇终于发出恐惧的声音。
    女子听到我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震，长长的秀发缓缓挪开，露出了熟悉的美丽面容，她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也看到了我的脸，美丽又令人胆寒的笑容浮现在白嫩的面皮上，我的心凉了，那不正是令我着迷的美女洛天音么？
    洛天音微笑着站起身，冲我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原本美丽的双眸闪烁着疯狂的喜悦“多美的红色啊，可惜你来晚了，刚刚这红色还是热的呢！”
    洛天音高举血红的手掌，带着僵硬的笑容，迈着步朝我走来，恐怖的杀意、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的内心突然感到万分的不安和恐惧，她那纤弱的体内渗透出一股无比强大的威慑力，我感觉跟她力量之间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王雪当时的恐惧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随着洛天音离我越来越近，我能感到身体被恐惧所操纵，双腿颤抖不止使不出半点力气。
    “妖孽，休要伤害小驿官！”
    北海道人突然从天而降，一根雪白的拂尘如一条灵活的皮鞭朝洛天音抽去，洛天音双脚在血水上轻盈地闪动着，避开了北海道人的攻击，白色的长裙与白色的拂尘在黑暗的背景下如两个白色的滑冰者，在血红色的冰面上舞动着。
    北海道人始终上了年纪，很快落入下风，不过没多久他的援军赶到了，无数刺眼的光束将漆黑的小巷填满，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手持手电筒从小巷的两端冒出。
    北海道人迅速退到警员身后，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洛天音。
    “不许动，举起手来！”警察朝洛天音大喝道。
    洛天音平淡地看着眼前无数刺眼的光亮，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传说中的连环杀人嫌犯终于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