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敌人？敌人！（下）

    说着有意，可惜听者无心。
    文昌帝君给赵寒普及了一大堆轻灵仙界的常识，听的赵寒都要睡着了。
    最终赵寒只问了一句话。
    “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干嘛？”
    千言万句都抵不过一个理由！
    身为仙界大佬之一，这位享受天下香火供奉的帝君最终还是要说出自己的目地。
    雨水倾盆，披挂而下。
    大雨中，文昌帝君对赵寒笑了一下。
    白色儒服把其托趁的越发儒雅，文昌帝君向前走了两步，直到自己再一次回到牛头鬼神身边这个安全的地方，才轻声开口道：“其实我们所需要的结果不是不可共存的”
    “嗯、然后呢？”
    赵寒握着梅子酒在地上一划，一道入地三尺的划痕出现在二人之间。
    轻笑一声，赵寒开口道：“说说你的理由吧”
    文昌帝君点头。
    略低的声音开始出现在赵寒的耳边：“你是想保护白素贞，而我只是想借其体魄与气运化生，我想我们二人之间没有本质的冲突”
    “怎么没有？”
    “无论白蛇的相公是姓许还是姓赵，对我来讲都没有差别，虽然这样会伤害到很多人的布局与利益，但相比你我之间的冲突，这些俗事就是一些不管痛痒之事了”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当爹啊，更不想有一个老不死的儿子”
    眨了眨眼，赵寒一脸无辜的说。
    见赵寒这般，文昌帝君挥了挥手。
    “我并非需要自白蛇腔道中诞生，也不许要借用你二人之精血，只要一丝阳气沾染到那气运之上，气运自会结成灵胎，而我投入其中后，也可直接借助气运自其中化生”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文昌帝君要的只是那妖族气运，对多出赵寒与白素贞这对爹娘这种事情，能不要他也是不想要的。
    当初妖族之所以答应交易气运，纠其原因不过是这些气运都留存于人间界，对生存与妖界之中的大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而用这些气运换得一些轻灵仙界的好感，再给那出身人族的文昌帝君安排一个妖族的母亲，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有了妖族母亲，哪怕不是第一世，会有一些瑕疵，但这对妖族来讲也是一场香火情。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白蛇传的事情流出。
    这是文昌帝君对妖界的妥协。
    同样的，想要插手这份气运的佛门，也就顺势安插了法海这样一个“局外者”，并当成了最终boss。
    镇压白蛇到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究竟是谁得利？
    是没有了母亲制约的文昌帝君！
    是不用顾忌白素贞感受的妖界诸多大妖！
    那佛门出了这么多的力气，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许仙这个质子！！！
    许仙最后的结局是出家为佛的。
    有了许仙这个质子在手、又有着随时释放白蛇的机会，佛门在这一劫中无疑也是赢家。
    这期间，哪怕文昌帝君的转世身金榜题名，也没有说来营救自己的亲生父母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其中的猫腻来。
    有了气运，其他“俗世”就不在文昌帝君这位大能者的心中了。
    三方布局，三方获利。
    那输家是谁？
    是那位出家为僧的许仙？
    还是一生拜佛求仙，最终却被永镇雷锋的白蛇？
    又或者是没有得到半分利益的大宋？
    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这一世白素贞的结局都注定改变！！！
    就算有再多算计又如何？
    白衣如雪，枪头樱红。
    一人孤立与西湖之畔。
    赵寒单手提枪、面带微笑。
    “我若是不愿呢？”
    轻问一声我若不愿又如何？
    “为什么？”
    文昌帝君微笑以对。
    赵寒的头歪了歪，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牛头人。
    “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惦记着我家小白身上的气运？”
    “那本就不是她”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说的再多，最终的结果不还是伤害了我家小白？”
    文昌帝君的话只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就被赵寒给噎进了肚子里。
    赵寒说了这些还不满意，在文昌帝君已经变僵的脸色中继续开口道：“我家小白好不容易遇到一次仙缘容易么，凭什么让你说拿走就拿走，你谁啊，我认识你么？”
    “我”
    “别说你是文昌帝君，这名号没得到过我家的册封，在我这儿就不管用”
    “你这就有些不遵守规矩了”
    “我脸皮厚”
    “你是当朝王爷，怎可如此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着，实话还不许让人说了么？”
    又被赵寒噎了一句，文昌帝君气急而笑。
    就见他伸手指了指赵寒身后的宅院道：“这气运是我送到她身上的，如今我想取回，你难不成还要阻拦不成？”
    “没错，就这样！”赵寒微笑点头。
    “我这是为了大局，也请你为大局为重八王爷！”
    最后三个字，文昌帝君几乎是一句一顿，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用来提醒赵寒的身份！
    文昌帝君真的是被赵寒这种无赖劲头给气到了。
    明明是他的东西，如今只是寄居在那条白蛇身上，可怎么就要不回来了呢？
    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文昌帝君加重语气道：“作为一位王爷，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的生活、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你还要考虑一下天下百姓与世间的平衡，若是没有了我等”
    “没有了你们，我们照样活得好好的”
    再一次打断了文昌帝君的话。
    赵寒对他笑了笑，又发自内心的对这位文昌帝君弯身鞠了一躬。
    在文昌帝君愣然的表情中，赵寒直起腰身。
    盯住文昌帝君的眼睛，赵寒轻声道：“你为人族付出了很多，值得我敬佩，所以我对你行礼。
    但你的一些做法在我眼中本就是错的！
    你投身轻灵仙界，想从内部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在你眼中是正确的，但这些在我这里行不通”
    说道这里，赵寒玩味一笑。
    握着梅子酒的手松了松，赵寒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
    “你知道么，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事情、为了什么崇高的理由，只要那个人选择的是站在非己方阵营里，那这人就有着退路、有着借口、有着自己的思量、有着自己的主意，所以这样的人不可信。
    他还对我说，要改变一个世界的规则与底线、作为弱者的我们只能从底层做起，而不能想象着从上层而改变。
    因为上层改变了，不过是换一个人继续剥削。
    而当我们这些被剥削着掌握了力量，就可以直接对其说不！”
    说道这里，赵寒看着面前勃然变色的文曲帝君，又轻笑了一声：“我和你说，这种事情是有过明确经历的，并有人用留影之法留存了很多很多的影像、还有人专门写了其中一些人的经历与故事，出书立传，卖的数量还是全世界最畅销的书籍呢”
    赵寒说了很多。
    文昌帝君只是听。
    见赵寒说完了，文昌帝君对着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但要看事实情况来执行，眼下的情况确实做不得你说的那些”
    “为什么？”赵寒问。
    “因为实力！”文昌帝君答。
    “哦”
    赵寒点头。
    忽然间他笑了，并且笑的十份灿烂。
    就见他又一次握紧梅子酒，耍了几个枪花后，觉得无趣才重新放下。
    “说了这么多，你是觉得你比我拳头大么？”
    只是几个动作，似乎让赵寒整个人都变得空灵了一些，不光是气质，就连声音也是这样。
    忽然的转变让文昌帝君眯了眯眼。
    “你要以大局为重”
    “什么是大局？”
    “人族兴衰”
    “我拳头大，我就是大局！”
    “你一人，打得过天上”
    “我有禁军八十万，谁若敢来，见仙屠仙！”
    “你”
    再一次被赵寒噎住，这让文昌帝君眼中寒光不断。
    他发现他说不过赵寒
    不是语言与辩才的原因，而是他文昌无法把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变得讲道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不管文昌如何说，又怎么敌得过赵寒这句“我有八十万禁军”更有说服力呢？
    哪怕二人心里都清楚，这八十万中堪得一用的不过万人之数，但数遍整个轻灵仙界，又有多少仙人？
    十万？
    还是二十万？
    又有多少人愿意与一些他们眼中的“下等种族”去拼命？
    会有十分之一么
    不说这些。
    就算是轻灵仙界愿意与人间界拼命，并且屠戮了整个人间，打断了人族的脊梁，可他们又会有多少的损失？
    一百年前，轻灵仙界对此不屑一顾。
    一些蝼蚁罢了，随手碾死。
    可现在呢？
    有几位仙人敢在燕云铁骑面前说出这句话？
    现在的轻灵仙界可以覆灭人族，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哪怕这种代价还在忍受的范围内，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这些事情文昌帝君心中清楚。
    赵寒不清楚。
    但这又如何呢？
    一声轻笑，长枪如龙入云端。
    在文昌帝君愣然的神色中，又一次透体而过。
    在最后，他的眼中只见到赵寒的嘴唇动了动。
    说的似乎是
    “抱歉，我的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