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战（三）

    钟楼的钟声响起来，已经到晚上十点钟了。二中把学生的作息时间控制得很严格，除了每天按时的上课和下课的钟声以外，早上还设了六点半的起床钟声，晚上也设有十点钟的睡觉提醒钟声。学生们根据不同时间的钟声，来控制自己的睡眠和起床时间，做到早睡早起。教学楼的灯被陆续关掉，有专门管理教学楼的保卫科成员上楼，一间一间地做检查。
    离寝室最后关门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所以即使钟声响起来了，场上场下都没有人在意。该打球的继续打球，该看球的继续看球。
    刚才文道冰进球之后，江河靠着一次急停跳投和一次后撤步投篮，中间再加上了何青平的一个篮板球，才好不容易才回敬对方一个。江河明显感觉到，这第二次上场之后，对方的防守力度也在加强。自己的投篮被干扰，命中率也相应地下降了。
    文道冰的第二轮进攻，再次尝试突破何青平，还是没能成功。便主动背靠防守人，背转身跳投。这一次，江河适时地补上来做封盖，文道冰在空中晃开防守人投篮，但是最终力短了，篮球只是打在了篮筐的前沿。
    接着，江河今晚第二次尝试的三分球投篮被文道冰识破，冲上来做了干扰。篮球勉强出手，偏出很多，只打到篮板的一侧，连篮筐都没碰到。
    双方各自白忙活一阵，现在比分还是一比一。
    “虽然都没有进球，但是看起来反而越来越精彩了呢，似乎双方都已经拼尽全力在打球了。”曾崇林一改往日的懒散形象，看得眼睛放光。
    小胖已经被文道冰的攻防实力完全震撼到了，他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地站到了文道冰这边。“不，他还是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水准，毕竟在对抗之前他已经练习了两个多小时的投篮，体能有了很大的消耗。如果是在全力的情况下，刚才那个空中晃开防守的中投就不会力短了。而后面针对江河的那次出其不意的防守，正常情况下，是可以封盖到的。看起来，他已经有一些体能到了极限的迹象了。他现在应该是在蓄力，准备在最后分出胜负吧。让人很期待呢。”
    曾崇林发现有些不对劲，刚才两个人还在维护自己的推荐人，现在似乎都反过来了。“喂，小胖，文道冰是我的人，江河才是你的人吧。咦――”
    两人往场上看去，场上的形势发生了些许变化，现在是文道冰在罚球线外运球，江河主防防住他的左侧，何青平退在后面，防住他的右侧。
    这是何青平主动提出来的防守策略。
    虽然之前文道冰连续的突破都没能成功，不过也给何青平带来了很大的消耗――没有身高优势，他只能用速度来补。事先没有做好身心准备的何青平，第一次面对这种强度的对抗，仅仅只是两轮的攻防，却让他感觉比之前打一整场的比赛还要更累。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腿部开始产生僵硬的感觉，自忖已经跟不上对方先前那种突破了，便提出了换防。
    早知道会这样，上来之前应该先做一下热身运动的。他有些懊恼地想。
    何青平的呼吸还能保持顺畅，但是他的额头已经有汗水一滴一滴地冒出来了。汗水聚集之后，从他的额头流下来，一些顺着脸庞往下流，通过下巴滴在球场上；一些通过鼻梁附近流到嘴角；还有的是直接透过眉毛，凝在眼皮上面，凝成水珠，欲滴未滴。何青平没敢动手去擦汗水，他眼睛不眨地望着对手。
    其余两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文道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一张一收，疲惫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三人之中可能就只有江河稍微好一些，虽然也是全身都湿透了，但很明显的发胶凝固的发型都还没乱。不过江河的体力也是三人中最差的，现在又让他去主防文道冰，体力消耗更快，估计也坚持不到多久。
    江河跟文道冰身高相仿，所以他没有贴身防，而是放了对方一步的距离。这样不善于防守的他才能准确地判断出对手的运动轨迹，以便自己能够及时做出应对。
    文道冰微微弯着腰，面对着江河运球。他把篮球运得很高，很慢，让江河看着眼热，就想着去把篮球断下来。心头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有好几次，对方都把球运到他的手边来了。江河心中像被猫爪了一样，痒得难受，右手不由自主地慢慢向篮球伸过去。下一刻，他又强忍住抢断的欲望，把手慢慢缩了回来。
    江河双腿微曲，双手分开，做出一个标准的防守姿势。看着对方比自己英俊的脸庞，心中十分不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想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诱惑我，没有用的，我虽然防守不怎么样，但自制力是一流的。开玩笑，我可是终结者江河。”
    他的话刚说完，右手就迅速向篮球拍过去，让后面的何青平出乎意料。不过那一瞬间，他看到对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有什么好笑的，等我抢下你的球，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江河想着心头冷哼一声，他本想不把话说完就出手抢断的，但是又舍不得自己的那个名号，最终还是说完了再出手。江河手上再次发力提速，看着就要摸到球的时候，突然之间对方也开始发力。只见篮球瞬间加快了速度，堪堪从他的手底下滑过。
    江河被对手人球分过！
    一直注意着前方战况的何青平立即向右横移一步，挡在对方的突破口上。何青平暗自默默地数着他和对手之间的距离，三步，两步，一步――来了！何青平立即把全身的力气集中起来，双脚站定，身体随时可以做爆发。
    对方的脸越来越近了，甚至可以在微光下看清楚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对方把篮球抱起来了，这是准备投篮了吧。何青平瞬间发力，刷的一下，腾空而起。
    但是想象中的投篮并没有出现。文道冰抱着球，再往左前方跨了一步，一步跳过何青平来到篮下。他左脚着地，弯曲，然后像弹簧一样，整个人向上蹦了起来。
    “什么，他这是……”场边观战的小胖和曾崇林同时想到一个念头，但是还觉得不敢相信，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正在往回追的江河也大了嘴巴，被一步骗过之后的何青平沉气急速坠地之后也回过头来观望。
    在四个人的观望下，文道冰在空中绷直了身体，右手单手抓球，朝着篮筐狠狠地一砸。
    “扣篮!”小胖终于在震惊中把之前的判断说完。
    场上场下几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异常的安静。
    文道冰的双脚与篮球同时落地，打破了这种安静。他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何青平一眼，平静地问道：“还要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