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毛峰的决定（二）

    周教练见毛峰没有表态，便问了句：“你知道天才中学吧？”
    毛峰点点头，“整个市里面一共有两所国家重点高中，一所是我们县二中，另外一所就是市天才中学。”
    周教练从玄关上面拿出一张相片，交给毛峰，示意他先看相片。
    毛峰接过相片，皱了皱眉。相片里面，一群穿着白色球衣的高个子学生站在一起，看球衣上的文字，正是天才中学校篮球队。照相的时间，显示的是9月29日，放国庆之前照的。毛峰想到一个可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是平静地望着教练。
    周教练指着照片中最高的那名球员，说道：“天才中学今年进来的高一新生，身高有192公分，之前有过一定的篮球基础。这种条件，拿到全国去比，即便算不得顶尖，但也可以排进一流了。试想一下，如果你跟他联手，别说决赛圈，即便是全国四强甚至冠军都可以去拼一拼。”周教练越说越激动，眼中可以看到因为热切而冒出的光芒。
    毛峰没有说话，直视教练的眼睛。
    “你也知道，二中向来不是很重视体育方面的发展。这个，我也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的。”周教练说起这个话题，热情降低，竟然变得有些委屈起来。
    关于这一点，毛峰并不能否认。二中看得见的的优秀传统就是考试成绩，对于这所好不容易才进入国重的高中来说，只有考试成绩才具有最重要的话语权，其他一切都得靠边。虽然说之前，二中也曾有过篮球辉煌的时期，但那也根本没被校领导放在心上。因材施教？开什么玩笑，大家都是要参加全国统考的。除非把升学考核因人而异地分开，这也只有想想而已，根本不可能。
    教练见毛峰没有反对，继续说：“但是天才就不一样了，他们有更多市里面直接提供的资源，也更加重视体育这块儿的培养和发展。所以，去天才中学振兴体育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点个头，我就跟那边说一声，转学手续很快就能够办好。只要你在决赛圈露个面，以你的水准，国内的体育院校还不是随便你挑。”教练说完，有些期待地望着毛峰。
    天上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但还是没有雨点落下来，再等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似乎雷声只是作为阴天的一个收尾，告诉大家，今天不会有雨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何青平百无聊赖地走在篮球场边，手上还拍着篮球。这是毛峰的要求，说何青平基础太弱，还需要多加练习，所以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篮球。跑步的时候，他是一边跑一边运球；走路的时候，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运球；吃饭的时候，是一只手吃饭，一只手运球；蹲厕所的时候，可以腾出来两只手……
    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何青平的球感渐入佳境，上午那场对抗赛他好几次都能带球突破了――可惜最终都没进。其实，对于毛峰给自己的训练，何青平是有疑问的。他现在除了运球进步明显以外，其他的方便都感觉是在退步了，特别是之前引以为傲的篮板球和防守。
    球队内部打了好几场对抗赛，何青平竟然一个篮板球都没能抢到。每次有篮板球的时候他都想冲过去，不是被自己的防守人拦着，就是被其他的人挡住了路线。有好几次他特地站在篮下跟别人对抢，却被对手封住了下盘，跳都跳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比自己高的对手把球接到。之前被自己欺压的邱云，现在抢篮板球都比自己厉害多了。这让何青平有一种无处施展的感觉，明明自己的弹跳并没有减弱啊，难道是对手变强了？
    防守端退步得更为夸张，之前他只是感觉防守文道冰比较吃力而已，现在球队里面又出现一个毛峰。在篮下，对方背打自己，一打一个准。即使是在外线，以对方的高度，可以站定了直接在自己头上出手。这已经不是吃力的问题了，以自己的身高，根本防他不住。还有小胖和江河，也会经常通过挡拆把自己过掉。虽然是在别人的帮助下完成的，但是何青平也觉得不应该发生。最后他只能归结为，自己的防守退步了。
    他原本想着到水泥地球场上跟普通学生打打球，找找作为一个高手感觉，没想到根本没有人愿意加。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只有七个人的球场，里面的学生分成三对四对对抗，何青平想着可以加进去打四对四，他在场边喊了半天，场上的人根本理都不理。何青平郁闷之极，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说出自己是校队主力控卫的身份了，又怕被大家知道了之后，一大群人围上来看自己打球，一边看一边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那样，太高调了吧？
    似乎真的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何青平四周望了望，没看到有人对自己欢呼啊，不会想一下就产生幻听了吧。
    “这边，这边，何青平。”终于听清楚了，还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何青平回过头，见远处的体育馆门口，童秋燕正在朝着自己招手。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短发的高个子女生，看起来亭亭玉立而又英姿飒爽，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风吹过，她齐耳的短发微微扬起，让何青平心头一动。
    他走近了才认出来，这个穿着运动服的短发女生竟然是关一梅。
    关一梅剪头发了！
    县城的小区里面，毛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教练的问题，而是说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教练，对于你说的二中没有优秀内线这个观点，我并不赞同。”
    “哦？”教练有些疑惑，他是看过今年的新生档案的，里面没有身高超过186公分的学生。像王安山那种又矮又笨重的内线，当然也算不上优秀，毛峰也绝对不会这样自欺欺人。下一刻，他立即反应过来，心头有些生气了。
    “毛峰，你要知道，在控卫领域，你是顶尖的选手。但是如果你改打内线，能不能打进一流选手的行列都很难讲。而且，如果你不打控球后卫了，那二中的控卫位置由谁来填补，小胖么？我们都明白，小胖打第六人很合适，打主力就有些牵强了，至少他不适合当一支强队的主力控卫。所以你这样做，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得不偿失。”
    “这个教练不用担心，在控球后卫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一个较好的人选。”毛峰平静地说。
    教练盯着毛峰看了很久，见对方脸上始终是坚定的神情，不似作假。他心头也疑惑起来，难道真的发现了优质控卫，才让你能够放心地去改打内线？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想勉强。过两天我去球队看看吧，我也很好奇，球队到底是加入了怎样优秀的新人，可以让我们的第一控卫放心地把权杖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