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谈判（一）

    龙海市立才中学是龙海市第一所国家级重点高中，比龙渊县二中还要早几年拿到这个荣誉。
    可能是因为这个第一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地理位置就在市区的原因，立才中学能够得到很多龙源二中得不到的资源。这些资源既包括了资金和各种教育设备这些硬件，也包括了优秀的师资和优秀的学生这些软件。对于龙海市的广大学生和家长而言，立才中学绝对是他们念高中的第一选择。这种第一的位置，又回过来反补，给立才中学带来很多人脉和幕后的隐性资源。
    不过，近几年来，龙渊县二中发展迅速，打破了立才中学一家独大的局面，特别是连续五年拿到全市本科升学率第一，让二中名声大噪。众多邻县的学子都争相到二中求学，甚至有市里面的学生悄然跑到下面县城去求学的趋势，这给立才中学带来很大的压力。
    一辆银色的小车上，赵千山坐在后座，滔滔不绝地讲解龙海市曲折的教育史，还绑着绑带的何青平就坐在旁边听着。小车的司机，是京城小有名气的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徐志兴。在京城的小有名气，拿到龙海市绝对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了。
    小车慢悠悠地在省级公路上面行驶，他们这次行程的目标正是龙海市立才中学。
    何青平是一大早才接到通知，才急急忙忙跟过来的。
    针对龙源二中篮球队打架事件的处理，虽然已经做了调查，但是多方角力，僵持不下，所以教育局决定再举行一次讨论会。说是讨论会，其实已经跟谈判无异了，谈判的地点很莫名其妙地选在了立才中学。
    市里面说需要一个在场的当事人作为见证，一开始赵千山准备自己兼任这个角色。本来都说好了，准备出发的时候，市里面来电话突然改口，说赵千山是教练身份，难当此大任，需要一个当时在场的球队球员，赵千山这才无奈喊了何青平随行。
    何青平的脑袋被白色的纱布裹成一团，像一个粽子一样，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本来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他自己都把纱布撤掉了的。不过赵千山丝毫不顾何青平的反对，又从家里带来些纱布，用他笨拙的手法，重新把何青平的头部包起来。用小老头的话说，看起来越惨，提要求的时候才会越有底气。
    刚开始的时候，何青平还能保持安静地听赵千山讲故事。不过，小车开进市区里面之后，他便失去了兴致，把注意力都转移到窗外那些高大的建筑和穿着各异的行人上面
    “哇，终于来到市里面了，比县城大了好多！”何青平表现得十分兴奋，对着没有见过的东西指指点点，问题问个没完。
    赵千山瞥了一眼何青平，心头无奈地叹口气。
    带上何青平这个好奇宝宝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时候其他队员都不在，县城里就只剩下三个伤员。江河是根本不用考虑的，那小子个性跳脱，怕到了市里面会跟别人打起来。文道冰？尽管自己是教练，但是也不确定能不能喊得动他，篮球之外的事情他基本山都不会参与吧。
    秉着赵千山提出的“不着急，让对方先等会儿”的精神，徐志兴开车在市区外围转了半圈，让何青平过足了眼瘾之后，才慢悠悠开往处于市中心附近的立才中学校区。
    “咦，老赵，为什么学校门口会有多么多人？而且校门还打打开着，不怕别人跑进去么？”小车开进立才中学的时候，何青平问道。
    赵千山回答：“我们学校因为是封闭式的高中，才会有所限制。立才中学不一样，他们是开放式的管理，所以不会有那么多限制，一般市民都可以随意进出的。”
    何青平更加疑惑了“这样的话，他们不怕有坏人进去吗？会影响到学生学习的吧？”
    “你以为城市里面的学生跟农村学生一样的好骗么？”赵千山没好气地说道：“嘿，都在一个城市里生活的人，学校里面的和学校外面的，谁是坏人都还说不一定呢。”
    “说的也是！”何青平装懂不懂地点点头。
    司机徐志兴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心头叹了口气，要是老师当初接受邀请到立才中学来，那结果应该会大不一样的吧。
    不久之后，小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十分壮观的办公楼前，三人下了车，跟着专程下来领路的老师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已经提前坐了六个人，分成两组坐在长方形桌子的两边。不知道是不是主办方搞出来的，每个人面前都立着一个牌子，一下子就把这个会谈的层次拉高了很多，场面看起来十分正式，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何青平浏览过桌子上的名牌，左边三个分别是立才中学周教练，前进中学骆教练和胜利中学陈教练；右边三个分别是龙渊县公安局的谭警官，龙海市教育局胡秘书和全国赛西南赛区组委会代表刘先生。
    看着赵千山三人进来，左边三个教练和右边的市教育局秘书都坐着没动，同县的谭警官跟几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出人意料是是赛区组委会的代表，那个身材结实的刘姓中年男子见了赵千山主动起身问候，表示了自己的久仰之情，这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赵千山一面谦虚地应承，一面得意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两名弟子眨眼睛。
    何青平跟徐志兴相视一笑，坐着的几人面色阴沉。
    “赵老师应该是贵人多事吧，这么晚才到，组委会的刘先生和市教育局胡秘书都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了。”
    说话的是左手边的周教练，也就是前任龙渊二中的篮球队教练。因为他的叛逃事迹，何青平对这人只有恶感，现在见他先发难，心头对他更加鄙视起来，想要出口讽刺，被徐志兴即使止住了。
    戴眼镜儿的胡秘书冷眼旁观，没有表态。不过，在这样明显的借刀杀人的态势下，没有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明显的表态。
    组委会的刘姓男子似乎还沉浸在与赵千山握手的荣幸当中，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的，是赵教练的话，多等一下都无所谓。”
    看着小老头笑呵呵的表情，何青平在心中的计分牌上翻新了比分。
    一比零，龙渊二中暂时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