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个夜晚很多事

    不得不说，发现自己被一个人喜欢并不是一件令人心情糟糕的事，除非，你正处于一段割舍不了的感情当中。
    方陌安曾在一段感情的低谷期被人表白过，那个人的勇敢主动乃至后续的执着疯狂都让他始料未及，而这也直接破坏了几对关系的微妙平衡，有他和别人的、别人和他的、更有别人跟别人的。
    那之后，永远、九只、坚不可摧等诸如此类的词汇成为了一句笑谈，少女时代这个女团也成为了韩娱的一面叹息墙，跟他重回到2008年后正对的那面白墙一模一样。
    就好像，他回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那叹息不复。
    可，让人叹息的女团故事不胜枚举，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件大的，哪是他一个人能救过来的，方陌安想，即便是娱乐圈高高在上的巨鳄，也未必能把所有的韩娱遗憾弥补完全。
    毕竟，一个人就算再如何只手遮天，也有从他指缝间溜走的宝贵东西，总难做到此生无憾。
    ……
    一天，两天，三天……
    方陌安的生活又开始了正常运作，他很忙的事情，似乎被一人告诉了另一人，另一人又告诉了更多人，直至他的亲朋都达成了默契，不随便打扰他。
    而这一个不打扰，他就晃晃荡荡过了大半个星期，清净归清净，却委实少了点什么。
    林允儿忙着拍电视剧不联系他倒还情有可原，但其他人也是同样，就连最大可能来找他的徐贤，也出奇地没有任何行动，那些人就像在方陌安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对，应该是我自己太与世隔绝了才对。”
    方陌安待在宽敞敞只有他一人的专属练习室，趁着练习的休息间隙，查看起了自己的手机。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除了闹铃，就再罕有一个响，有也是各种各样的垃圾短信提示音。
    “该不会她们因为我跟徐贤置气的事，决定集体孤立我吧。”
    方陌安思考了一番，觉得他有很大可能被孤立了，谁让那些人都是少女时代的成员，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们为此合拢抱团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要顺利达成此事，并保证队内没有一个间谍跟他泄密，这事肯定得有个带头大姐。
    方陌安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矮矮软软，叫做金泰妍的人，即便他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
    “她爱管闲事，害人害己的老毛病看来又犯了。”方陌安喃喃着，当下就给金泰妍发了条短信。
    “是你在帮徐贤吧，就不怕我们的关系因此出现裂痕？”
    这条短信被金泰妍看到，已是很晚的时候，她也在当下回了过去：
    “别再冷战了，你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徐贤都不可能真正生起气来，我帮你找个台阶下，你跟她和好如初吧。”
    约两分钟后，金泰妍收到了回信，内容却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你别掺和这件事，我靠近的是你，别试图把我推到其他人身边。”
    “咚。”
    金泰妍的手机掉了下来，很重地磕在地板上，她不仅一点不心疼，反倒变本加厉地拍起了自己的脸，自说自话道：
    “做梦，这是在做梦呢吧。”
    某位组合成员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问道：“泰妍，你这是……自己打自己玩？”
    金泰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仍在那里执着地打着自己。
    “难道是我吃得太多所以出现幻觉了？”
    那位成员的牙齿如铡刀一般，咔嚓着嘴里的可怜薯片，还打了个小小的嗝，感叹道：“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饱了，真不该吃那个苹果的。”
    “林允儿，剩下的薯片你来收拾。”
    那位成员收拾了一阵后，把手上那袋勉强剩个底的薯片抛了出去，正落在盯着自己手机，却又压根没做什么的林允儿身边，可神奇的是，竟没有一点薯片渣掉出来。
    “唔。”林允儿似理非理地应了一声，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直勾勾的，纯粹在发呆。
    “最近是怎么了，她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明明都忙得要死，困得要命，大晚上却有闲工夫发呆。”
    那位成员扶着额，无可奈何地选择离开，不算宽敞的客厅里，霎时间剩下了两个各自犯病的人。
    金泰妍很快就停了手，因为她的脸疼了起来，她捂着脸呲牙咧嘴，又捡起了自己的手机，重新确认着那条短信的内容，道：
    “嘶……不是梦，这是真的。”
    “不然还能是假的么，我是再后悔也晚了。”林允儿附和着，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的事。
    “你后悔什么？”金泰妍扭过头来，表情因疼痛而变得古怪。
    “哦！我是后悔刚才只顾发呆没有抢着吃崔秀英手里的薯片！”
    林允儿反应过来，掩饰很到位，她看也不看，拿起一边放着的薯片仰头便倒，比壮士饮酒还要豪爽。
    然而，她除了正常吞咽了些薯片渣，还感受到了一枚不大不小的苹果果核在嗓子眼滑行的不安感受。
    苹果果核！
    它怎么会在袋装薯片里？
    林允儿来不及思考这个伟大的问题，因为她已经被实实在在地呛到了。
    而后，她了解了什么是生与死的碰撞，以及她对方陌安那份货真价实的心意。
    更晚一点的时候，一直等待着回复，练习都心不在焉的方陌安终于收到了一则消息，不过给他发信息的人却是林允儿。
    这则消息的内容很简单，就一个文字表情，是大哭的意思。
    怎么回事？求救信号？
    方陌安盯着那个文字表情，不由往坏的方向考虑，想着林允儿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不能在短时间内打字，所以才用一个仓促的文字表情来代替。
    是这样么？
    方陌安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连忙给林允儿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他喂喂喂了半天也没得到正经回应，只能听到些若有若无的啊呀声。
    “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方陌安不敢怠慢，又给金泰妍打了个电话，想以此确认林允儿在不在宿舍里。
    嘟……嘟……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关机了，怪不得我一直收不到信息，这是变相拒绝的意思？”
    方陌安纳闷着，以前他跟金泰妍表露心意的时候虽然也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但却没有这类变相拒绝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我表态太急了，所以坏了事？时间上明明跟当初差不了几个月啊。”
    迷茫……迷茫……
    长达一分钟的迷茫过后，方陌安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哎西，我在做什么啊，现在确认允儿的情况才是最要紧的！”
    方陌安又给郑秀妍打起了电话，这回倒是没有对方手机已关机的提示，可是，电话那头却长时间的无人接听。
    嘟……嘟……嘟嘟嘟嘟嘟。
    不甘心的方陌安在忙音过后又重新打了一次，好在，这次的电话终于被顺利接通了。
    “秀妍，我想问问你……”
    “呀！方陌安你爸爸！”
    嘟…………
    捂着耳朵的方陌安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因为那声暴吼麻了，不过，郑秀妍凭什么未经他同意就问候他爸爸。
    “郑秀妍你爸爸！”
    方陌安回拨了过去，结果郑秀妍也关机了，他也在手机退出通话回到主菜单的时候，注意到了上面显示的当前时间，确实很晚很晚，他这才明白自己是吵着郑秀妍睡觉了。
    “不过，既然郑秀妍能安心睡着，应该说明林允儿没什么事吧？不，不能抱有侥幸，还是再找个人问问为好。”
    方陌安查阅着手机联系人，可少女时代的九个人里，他就只有其中四个人的联系方式，而刚才，他已经打了三个人的。
    剩下的这一个……
    妹妹。
    方陌安看着那还加了备注的号码，觉得这个称呼……
    陌生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