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配合道理不好懂

    “你们两个工作人员不好好做事在那儿瞅着我做什么！是混进来偷拍的记者么？”
    刘在石突然冲着方陌安和郑丘的方向喊了起来，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俩。
    “难道刘在石不认识我？”
    方陌安一时疑惑，又发觉自己太过自作多情，虽然很多资料上说刘在石参加节目时会提前了解有哪些嘉宾，但他这样的小角色，应该是被忽视的例外吧，嘉宾全部到场再一个个礼节性地认识他一下，也是不会迟的。
    “还站在那儿不说话？看来是真的有问题，你们快去搜搜，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藏起来的小型拍摄设备。”
    刘在石吩咐起一旁的人来，随后，一个看起来就很壮的家伙向方陌安他们走了过来。
    “我不是……”方陌安摆摆手，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就听见一旁的郑丘介绍起他来：“刘在石前辈，这是……”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的方陌安，我早就看过他的资料了，你们两个刚才被我吓到了吧！”
    刘在石说完就在那得逞地笑，捧腹大笑，歇斯底里，就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又很有意思的大事，活像个自娱自乐的小丑。
    如果在方陌安的视角下，刘在石不过是在自己逗自己笑，演技还很浮夸。
    所以，这就是一个主导笑声的综艺王牌的真实水平么？完全不搞笑啊？
    方陌安感觉心中那映照刘在石的完美镜子裂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识的刘在石，也不是他所熟悉的综艺，甚至连半成品的要求都达不到。
    刘在石一个人笑完，单独完成了自己的表演，看着方陌安道：
    “为什么不配合我，而是选择茫然？”
    “可以直说么前辈？”
    “说，我想听听你不配合的理由。”
    方陌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截了当道：“因为我觉得不怎么好笑，所以配合不出来。”
    “有权不勉强自己配合我们笑的只有观众。”
    刘在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方陌安，强调道：“但你和我，都不是观众，而是《家族诞生》里努力给观众带来欢笑的综艺人！”
    “综艺人。”
    方陌安重复着这个词汇，知道刘在石是在提点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所以一个综艺人，就要接一个又一个不好笑的烂梗，应付观众么？我虽然是个新人，但也觉得这是不应该的。”
    “方陌安，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刘在石前辈！”
    郑丘都差点要跳了起来，心想这小子被经纪人无视果然是有原因的，这么爱惹事注定火不了，哪个经纪人脑子抽了，才愿意做牛做马地帮衬方陌安。
    然而，刘在石却很大度地表示这没关系，并帮着打圆场起来：
    “每个综艺新人都是一步步伴着疑问成长起来的，我当年向一个前辈问类似的问题时，吼得比他还大声呢，但最后，我被那个前辈的道理教训得毫无脾气，也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综艺。”
    “是什么样的道理？”
    “那个前辈说，指望参加综艺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好梗，别人给你甩过来的笑料包袱也都好梗，完全是异想天开，新人看法，大多时候，综艺都是百用千用的烂梗，只能大家默契配合，以牺牲形象甚至是自娱自乐的方式把这些烂梗救活，让观众在熟悉的感觉下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刘在石回忆着当年的那段对话，继续道：
    “如果你因为接到的是烂梗就不捧，我因为想到的是烂梗就不表现，那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等待着灵感的降临？综艺节目可不是什么祈求神明给予奇迹的盛会。如果刚才，你要是配合一下我，场面就不会那么尴尬，说不定我们这一来二去即兴表现，还能把大家逗得笑起来。”
    “可我觉得那样很难，因为我自己都笑不出来，又怎么能配合好别人。”
    “怎么进行配合，讲解是讲解不通的，你要不要再跟我试一次，这次没有剧本，我们即兴坑另外一个人？”
    刘在石建议道，事实上他很乐于用类似的娱乐演习帮助新人更好的认识综艺，这样，对他自己也是个历练。
    “好。”方陌安答应下来，跟刘在石默默等着下一个目标的到来。
    ……
    方陌安和刘在石等到的下一个目标是《家族诞生》的主创成员之一尹钟信，这个人在成员里年纪最大，面相也稍老一些，在节目里常常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被视为“患者”，但却不是真的身体差到不行。
    尹钟信是个四眼大叔，所以离得老远就发现了刘在石，他很随意地走过去打招呼，却发现刘在石根本不理他，而是跟一个他眼生的年轻小伙一起在打量着不远处的屋子。
    “在石啊，你盯着那关着的屋子干什么呢，里面有谁么？”
    尹钟信凑了过去，立马被刘在石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哥，被孝利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哎？孝利今天来这么早？到底出了什么事？”尹钟信起了好奇心，发问道。
    刘在石见鱼已上钩，神秘一笑，指了指方陌安：
    “刚才这个工作人员说，发现孝利带了包吃的，并把它偷偷藏到了那边的屋子里，还把门关了起来，我这不是在这儿观察，准备趁孝利不在附近悄悄推门进去，把里面的吃的偷出来么！”
    “真的？”
    尹钟信瞪着眼睛，冲方陌安确认着。
    方陌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耐心说道：
    “我虽然没看仔细，但她八成是藏了食物，《家族诞生》里还有什么是比食物更宝贵又非得那样藏起来的，要知道你们在节目中是不允许携带任何食物的，只能自给自足，去地里挖菜，河里抓鱼，树上摘果子……”
    “那你们还在这儿等什么？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尹钟信起了疑心，这可不是个好心等人，一起分享的事情。
    方陌安灵机一动，噼里啪啦说道：
    “总得有一个人在这儿盯着放风，到时候拦着孝利姐，但我们两个人，没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我就是个好心报信的，可没有理由为你们冒险，况且，她还是我的偶像……”
    “停停停，年纪轻轻就这么假正经，那么喜欢你还告密？”
    尹钟信不想再听方陌安讲什么李孝利的成名史，他看向了刘在石，商量道：
    “在石啊，要不你在这儿守着，我过去拿吃的？”
    “哥啊，你这是让我死啊！”刘在石不情愿地摇着头：“这样的话，一人一半我可不干。”
    尹钟信咬咬牙，想着《家族诞生》中一碗泡面都是最大幸福的生活，妥协道：“不管什么，都给你三分之二总行了吧！”
    “成交！”
    刘在石同意下来，然后他和方陌安就眼睁睁看着尹钟信向那个紧闭着门，却根本没藏食物的屋子走去。
    至于那里有什么，破椅子？垃圾？大蜘蛛？反正推开门进去只能是一身土，身上灰突突，心里更灰突突。
    然而，有些阴谋得逞的人心里却会变得分外明亮。
    “配合不错，效果很好！”
    刘在石和方陌安击了击掌，欢欣鼓舞，方陌安刚要回话，就听到不远处的导演喊了声：
    “cut！”
    所以……
    这不是演习，而是实际拍摄？
    方陌安真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