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刀兵劫

    且不说楚方如何嫌弃自己的镜子。门外，梁特使和博雅阁阁主却是看到楚方身体周边的光芒已经变成了蓝色！
    阁主叹道：“这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又向梁特使问道：“方才你还没有交待怎么与他认识的呢。”
    梁特使缓缓道：“在灵霄派当了这些年的招引使，形形色色的门生也见了很多。见过许多文选无望的转成武选，武选不行转成文选的这小子倒是头一个。”
    说罢看了那阁主一眼，继续道：“老萧啊，你要是我，你也会印象深刻的。更何况事情也就是昨天才发生的。”
    萧阁主打了个哈哈，道：“那又要恭喜你灵霄派得良才而育之了。”
    梁特使横了萧阁主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是灵霄派出身的一样。”
    “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既出山门，便无瓜葛。”那萧阁主叹了口气，“不然这历阳国中尽是灵霄派之人了。”
    两人一阵难言的沉默。
    正在此时，楚方身周的光芒变成了紫色！
    萧阁主愕然，慢慢转头看向梁特使，道：“老梁，你当年灵气淬体时是几品光？”
    梁特使与萧阁主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道：“六品，蓝色。就我这六品光，当年被我师父招入门的时候，他老人家还特意开了一坛五十年的好酒。”
    萧阁主赞叹道：“你这是遇到宝了啊。六品光已经是万中无一了，在郡国之内都可以挂上名号了，更何况是七品紫光！一州之地也出不了几个啊！”
    梁特使却是一脸郑重了，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望你多加保密，不要让这样的好苗子夭折。所幸前面那几个小子已经不知道了，不然还有风波。对外不如就宣称楚方这小子是六品光，不然要平白生出无数波折。”
    萧阁主应道：“其实你还是太过在意。他若是受不了风浪，说明他就不是这块材料，你多加回护又有何用？”
    “在其位，谋其政。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梁特使严肃道。
    楚玲听在耳中，既为哥哥感到高兴又为哥哥担心，高兴的是自己的哥哥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怕真应验了天才早夭这句话。
    没有多加犹豫，楚玲壮着胆子向萧阁主道：“小女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是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还望萧阁主可怜我们兄妹俩，多多担待……”
    萧阁主倒是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楚姑娘不必如此，老梁你也是，吓着人家姑娘了。我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多说了句话。我这里答应你们了，也不用你们记我人情。”说罢又叹了口气，“唉，看来我这店名字是没法改了……”
    梁特使奇怪道：“改什么？博雅阁这名字不是好的很么？”
    “有天才在我店内观书入道，灵气淬体，当然要强调一下这七品紫光嘛……”萧阁主得意道：“也是个好彩头不是？”
    ……
    楚方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出不去了。
    在内心吐槽完这个投影仪似的宝贝镜子后，楚方终于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内视还是什么别的，大概是自己的意识深处？
    “喂！有人吗？”楚方忍住了心里喊出这句话的强烈冲动。楚方试着四处走动，但发现无论走还是停，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片空间亘古不变，只有一个明晃晃的人行自走“灯泡”在来回瞎逛。
    楚方也发现了，随着自己呼吸次数的变化，经过自己身上的凉气也在变色。先是十几个个呼吸，再是二十四，三十六……
    好在颜色在变成紫色以后不再变化。“好嘛，我这个灯泡还是按彩虹色来的，怎么感觉跟传说中的跑马灯有点像……”楚方在内心吐槽，“可见光里面，紫色的能量最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还没等楚方弄清楚什么情况，突然，楚方感觉到了小腿穿来一股剧烈的疼痛，然后就是一阵巨大的失重感，仿佛整个人像是从掉进了深渊，仅仅是一刹那，楚方“掉”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终于醒了过来。
    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只感觉肩头有一只手压了下来，动作轻柔却十分坚决，耳边穿来一个厚重的声音：“你的脚没事了，赶紧盘腿坐下！此乃刀兵劫。”
    “什么是……”楚方正要询问。
    “不要说话，静心体悟。”
    随着楚方盘腿坐下，他发现身上各处的疼痛此起彼伏，也明白了什么是刀兵劫了。
    小腿这处疼痛，是前些天采药摔下来的伤，伴随着疼痛的是一股灵气盘绕，冰凉又温暖，疼痛、酥麻、瘙痒，俨然就是伤口愈合骨裂长好的步骤，不过是一个不知道被加速了多少倍的过程。
    右臂上这处疼痛，楚方想起来了，这是他十六岁时被张癞子打了一棍；背上的疼痛，是十四岁采药时滑下山坡的擦伤；
    左手食指传来的疼痛，这是十二岁第一次学做菜的的切到了手指；屁股上的疼痛，这是十岁时张三叔家的大黄咬的；
    每一颗牙齿传来疼痛，这是换牙的过程……
    从历刀兵劫之时上溯，直到――出生！
    在又经历一次脑壳被挤压的过程之后，楚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因多流泪水而俞益清明，心因饱经忧患而俞益温厚。楚方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经历这被加速了的再受伤、再痊愈的过程，楚方觉得更能真实的感受这个世界的气息了。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真正成为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自己的身体，就闻到自己身上穿来一股难闻的气味，一看，却是自己身上一些黑褐色的污垢散发出来的。
    看到楚方历劫结束，梁特使说道：“楚方，昨日倒是我眼拙了，竟没有看出来你还有修行的天分。”
    “修行？修仙吗？”楚方有点转不过弯来，凭借自己脑海中残留的印象，楚方一直以为灵霄派只是相当于后世的学校，毕竟原来那个“楚方”的目标不过是从灵霄派“毕业”之后找一份好工作。
    “仙？”梁特使沉吟道，“你这么说也没问题。但仙人仙人，仙本是人。修行到一定境界才能称仙。”
    楚方呆呆的起身，居然忘了和梁特使行礼：“那刀兵劫又是怎么回事？”
    梁特使道：“引气入体乃是修行之要，但多少凡夫不得其门而入。人虽有先天之气，但历经世事，已是后天之体，灵气淬体之后方能入得修行之门。修行劫难伴随始终，这淬体的过程便是入门的刀兵劫。”
    轻咳了一声，梁特使继续道：“历刀兵劫时，后天所受创伤一一再现，历此劫后所有隐疾均可消失。”
    这跟自己熟知的历史完全不一样啊，楚方还没能消化掉修仙对自己的冲击，听到消除隐疾，不禁一阵激动：“多谢梁特使指点，那我妹妹的隐疾是不是也能治好？”
    梁特使看了身后的楚玲一眼，摇头道：“令妹的心疾却不是后天造成的，是先天之疾。”
    巨大的失望，楚方的心从狂喜瞬间跌落到谷底，还是追问道：“那灵丹呢？”
    梁特使还是摇头，道：“你所说的灵丹想来不过是养气丹，服用此丹要可更容易感受到天地灵气――此乃助人入门之丹药。只因有可能历经刀兵劫，治疗隐疾才被谬传为灵丹妙药。”
    轻轻叹了口气，“但若是更玄妙的灵药，也未必能用得上。先天之药对后天之体的效果，就算比不上毒药相比也差不到那里去。”
    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和奋斗目标轰然倒塌，楚方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来面对妹妹。
    楚玲却似乎毫不在意，上前安慰楚方，道：“哥哥，你也不用太为我操心，这也许都是命。只要你日后有出息，爹娘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此时那萧阁主插话道：“不过是个心疾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有两种方法保准教你妹妹无忧。”
    等三人都看向自己，他才继续说道：“我也不卖关子，其实很简单。一是你修行到一定境界，你自己为你妹妹治病；二嘛，就是她自己修炼，修为高深了自然不药而愈。若是再找到灵丹妙药就更好不过了……”
    楚方兄妹互相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睛都亮了起来，楚方欣喜道：“多谢这位前辈指点迷津。”
    梁特使在一旁补充道：“这家博雅阁就是这位萧阁主的产业。他的生意可不小，不光是这历山县，就是整个历阳国里，萧阁主都是能说得上话的。以后还要多多请萧阁主指教的。”
    楚方重新行礼道：“见过萧阁主。”
    萧阁主笑骂道：“老梁你可别寒酸人了啊。还不赶紧带你的好学生去清洗一番，这七品紫光的污垢好像格外臭一点。”
    “奥，对了，你这个紫光淬体的事不要往外说了，树大招风，就说蓝光就好。”梁特使拍了下大腿，向楚方说道：“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你的文选玉符带了吗？拿来给我。”
    楚方点点头，一边将玉符递过去，一边道：“低调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接过玉符后，梁特使手轻轻在玉符表面拂过，只见那“文第三百一十八”的旁边多了个金灿灿的小字――免。
    梁特使将玉符还给楚方，道：“我这可是三年来第一次用这个‘推荐权’。小子，你可拿好了，凭着这个可在我灵霄派开山门之时免试加入，不可遗失损毁，虽然不是大事，但来回折腾总归是麻烦。”
    楚方被这个天上掉下来馅饼砸了一下，如坠云雾之中。“嘿，我这穿越回来居然还当了一回推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