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十九章 吕不韦送来的计策

    坐在床边的赵姬叹道：“如果不是你父亲，我当年早就死了。”
    “后宫里的许多事情，都是太后做主。那位太后故意不管，娘亲只能寄托在华阳宫，免得给你父亲难做。她能管为什么不去管呢？就是要让我承她的情。”
    “寝宫密议，大秦核心之人谁不知道先王立你为太子，可华阳夫人就是这么做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不要说你现在这点小麻烦，你父亲在后宫这里，都无法支取用度。”
    听到此话，嬴政大惊，急切地问道：“父王，难道连您都不能在后宫自由提取钱粮吗？”
    嬴子楚沉声道：“那个芈家的女人手段太高明，寡人登位的时候，后宫的所有事情都插不了手。不要说日常用度，就是出离宫门，都要向她解释原因。”
    嬴政面露焦急，言道：“这怎么行？政儿本来打算当了太子，入了宫以后，将冷月府和宫中连成一系，那样才能有稳固的势力。别看大秦政局刚刚稳定，政权交替时间太短，许多大臣是怎么想的，我们都不清楚。”
    “冷月的人与政儿关系密切的，都是一群女子，出入宫闱不会有什么影响。冷月属于民间组织，高手众多，如果我不能自由出宫，长久地步与她们接触，难免会冷落人心。失去了这一股力量，对我大秦危害太大。”
    嬴子楚病怏怏道：“当你成为太子之时，为父已经为你想好了，等下回去，你密诏侍卫统领大司命。让她去吕不韦那里，说清楚误会了，让吕不韦替你争取权力。”
    嬴政道：“这是为何？吕不韦兵权太重，不削去一部分权力，难免尾大不掉。”
    嬴子楚道：“在这个时候，你想坐稳太子之位，就必须得到吕不韦的支持。”
    侧身坐起，赵姬轻扶，让嬴子楚舒服地靠在床梁。
    “吕不韦此人，商贾出身，重利寡小人。此人学富五车，很有才干。用的好可以成为左右手，用不好就成为篡位奸雄。政儿想成为格式的大王，必须要学会帝王心术，什么都可用，但不能轻信。”
    “太后掌权，为什么我能调动各处大臣，而你不能呢？主要是会用人。许多事情我们没有时间去做，但是交给某个心腹去办，他们都会用其他的方法去做好。”
    “那些琐碎小事还要我们去办，哪里有那个时间。人非完人，要懂得放权。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让他们有了好处，才会认真地帮你办事。”
    “就拿太后不给太子宫权力来说，太后也只能在宫闱弄点麻烦，朝堂之上，只要大决策不出错，她不会跟着唱反调。做为大王，要懂得隐忍，特别是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更需忍耐。”
    嬴政诧异道：“成为大王以后，还要忍耐？”
    嬴子楚道：“当然需要忍，大秦政权交替太频繁，政局跌宕。面对任何人，都要懂得一个‘忍’字。只要一天没有将所有的权力掌在手心，就需要去忍。”
    “就拿巴蜀的商家，巴老太君也在隐忍。明明说好的修筑道路去巴蜀，大秦为了郑国渠而耽误，造成许多钱粮的损失，给任何人都会急。但是我们为君者，就要掌控大局，郑国渠既然修了，就不能停止。”
    “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要把持好其中的尺度，不能偏薄某一方。巴蜀乃大秦的粮仓，我国想要发展，就必须安抚好巴家。而吕不韦又是商家之人，你懂了其中的意思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嬴政想不懂都难。
    难怪在祭祖大典上，剥夺了吕不韦的兵权，吕不韦也不反抗一句。从上到下，想要将秦国这盘复制的棋下好，还真缺不了吕不韦这个中间人。还是自己太年轻，人家看的明白，唯独自己看不清。
    返回了太子宫，嬴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邀请吕不韦过府一叙。
    跟吕不韦一起来的，还有位冷酷铁板面孔的壮汉，钟离面露警惕，私下低语，这是位大成高手。这人没有谁见过，应该是吕不韦私下聘请的高手。
    都说秦国没有多少高手，转眼间发现，高手不见得比别国少。只是有没有拿到台面上说罢了，每家都会有一些好手，他们护佑的是自己的利益。一旦放进秦国明面上，没有几个人愿意。
    人都有私心，想着这些，嬴政越发的感觉自己经验不足。
    很早的时候，冷月公子的名号就响彻天下，入了秦以后，更是成为焦点，许多事情都受到了限制。嬴政从来没有想过要亲力亲为，那太累，手上除了几个高手，人才真的不多。
    所有人都盯着你，那还能干什么事？成为太子，更是让华阳夫人注视，只要是想办的事务，出了太子宫，就要获得华阳宫的点头。束手束脚，甚至连出宫都难。正应了那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府上的东方大侠，专门保护吕府的安全。”
    吕不韦抱拳道：“东方大侠来往于江湖，成为我的知心保镖以后，原本的名字不再提起。太子今日传召微臣，不知有何见教？”
    嬴政笑道：“先坐下再谈。”
    宾主坐下，嬴政叹道：“吕大人，当日祭祖大典上，有我弟弟成蟜在旁，君不立威而不行。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自从回宫以后，父王埋怨甚多，今日宴请吕大人，一杯水口，以解你我间隙。”
    站起手捧酒杯，吕不韦连忙站起，双方一饮而尽。
    古时候的杯酒礼仪，主人高举酒杯，指明客人对饮。主人站起举杯，如果客人不同举杯，说明不给面子，那么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进入太子宫，吕不韦深懂其中利害。嬴政找他前来，肯定是为了华阳夫人。宫闱之中，一直以华阳宫为中心，当年嬴子楚做过，到了嬴政，也不能免俗。
    吕不韦做下，沉思片刻言道：“太子相召，有事请明说。”
    嬴政道：“自从入驻太子宫，这宫里的做事规则，与民间完全不同。许多人脉关系本太子都不太懂，还需要吕大人多多提醒。从今日开始，吕大人的职位回复，过往得罪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里去，大秦需要您。”
    吕不韦笑道：“无论太子对我做什么，下臣都接受，君不立则不信。”
    这个自然懂，祭祖大典的时候，太子刚刚上位，肯定会拿人开刀立威。那个场合下，除了吕不韦，其他人都不够资格。吕不韦也知道，年轻的太子上位，不拿自己开刀，说明扶植的人不行。
    大秦帝国开国这么多年，什么事情吕不韦没见过。各种财赋杂乱、各个帝王交替，见的多了，才能明白自己的后人可不可靠。一看能力，二看远大的报复。
    而嬴政正是这样的人，很早就与冷月搭上伙，身边又有众多的高手护佑。最重要的，嬴政可能还是自己的种，这让吕不韦不得不重视。
    接下来，嬴政就说了太子宫的难处，并且连华阳宫的询问都说了。
    吕不韦摇头道：“太子殿下，实在不该去华阳宫，去了也没用，反而惹的华阳夫人不快。”
    “宫闱中的事，从宣太后开始，都是芈姓执掌。你刚刚上位，脚步不稳，去提这件事情，会造成很大的麻烦。现在要做的就是，禁足赵高不出太子宫，然后你再去华阳宫要人负责这一块。”
    “太后身边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到时候我们给予其好处，不见得不能为我们所用。赵高的职位要提升，但不能超之过急，欲速则不达，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同时还要交好宫里的大小人物，成蟜公子也要交好，芈宸大人也要交好，不能让自己孤立起来。执掌大权，现在还不是时候，为君者要平衡左右关系。”
    “我们不能等下去，太子要做三件事：一，交好成蟜；二，去华阳宫领取出宫令牌；三，迎娶芈润为妾。”
    “啊？”嬴政傻了眼，急忙道：“我与丽姬有婚约在身，更与几位红颜长相厮守的约定，她们还没有落实下来，吕大人就要让我去迎娶一个未成年的女娃？”
    吕不韦理由当然低言道：“这些都不算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做为大秦太子，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位女人。而且妻妾只是一个名份，太子的妻子，必定是各国的公主。”
    “冷月少主实力高强，但也是民间组织出身，不适合立为正室；芈润乃是芈姓血脉，迎娶了她，可以维持两族的稳定，朝堂之上，才没有人敢其他想法。”
    “只要持之以恒，大臣们相处久了，太子的权位顺理成章地回归。毕竟华阳夫人年岁以长，人们看到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而不是一位暮暮老朽的妇人。只要太子能下决定，吕不韦愿为你驱使。”
    送走了吕不韦，嬴政对这样的安排很不舒服，可又对严酷的现实无可奈何。吕不韦这一去，却做了一件没有人知道的大事件，就连嬴政自己都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