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楼顶的女子（三更）

    钟离双手颤抖，面前的安轩狂笑不止，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钟离的心乱了，无法保持刺客之心，就不能全身心地保护秦王。
    笑声在表面，安轩内心却是异常痛苦，默默哀叹：“紫冥小妹，姐姐只能做到这一步，你们都不知这位钟离的恐怖。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位像她这般纯粹的刺客，真的无情吗？起码对秦王嬴政是真的有情，只是她本身不知道罢了。当她明白过来，武力绝对能更上层楼。”
    外人不知道钟离，安轩在冷月府被关闭的这段时期，早就听过冷月说过钟离的传说。
    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刺客，从来不苟言笑，所使用的是反杀之剑。冷月的诸多武学，都被她学去。为什么她可以随便学，而冷月的人都愿意教？因为师承牧羊女，并且经过牧羊女亲手调教，冷月人都不会把她当成外人。
    钟离也没有让牧羊女失望，各种刺杀手段用的别谁都娴熟，一直隐居幕后，用第三人的眼光去嗅着同行的举动。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但是她知道无数的人。
    不但冷月少主丽姬教她，墨家首领胡姬也在教她，更有秦王嬴政长年陪伴在身边，想不成为高手都难。天时地利人和，所有人都在教她，可是她的手段有多少，却不表现在人前，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以前虽然有过比斗失败，但是她的进步速度真的太快了。
    密室静悄悄，许多冷月府里的事情都能听见。以前少司命能胜她、阿房女能胜她、丽姬能胜她，现在如果真的生死比试的话，安轩知道，没有一个人能胜过她。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刺客，与普通刺客的区别。
    安轩是过来人，她知道这样的刺客，有多么恐怖。自己的情感经历，特别是与二哥玄冥的情，不敢对钟离说。一般这样的同行，都会把握其中的深意，一旦知名达意，将会成长到人人惧怕的地步。
    不能让她成长，要让她一直沉沦下去，纠缠在不知情的状态当中。这才是人类最大的弱点，只要加以利用，就可以很容易地解决。
    如果安轩有机会，她会立刻逃出冷月府，告诉小妹紫冥。这个时候的钟离，是最脆弱的，只要语言上的情感攻击，她的实力发挥不到三层。可惜安轩出不去，冷月府的监视太严密，身旁不远处还有位聂家家主零羽在，就算实力完全恢复，她也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是自封内力的现在。
    人人都有弱点，钟离的弱点很大，就连旁边不远处的零羽，都已经发现，这个同行对感情一窍不通，现在却深陷在不知‘情为何物’的泥潭当中。
    她是谁？她是秦王嬴政的影子，更是秦国的侍剑女。如果她有什么意外，肯定会造成秦国内部的纷乱。
    在冷月府被关闭的时间久了，也听到许多隐秘，这位侍剑女的权力非常大，连华阳夫人都要平等的与她对话，连吕不韦都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小心死了，秦国内部必然大乱，这不符合零羽的规划。
    聂家既然到了这一步，就只能跟着秦王走，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就要互相扶持。其中某个人落水，就得去施救，不然整条船都不得安宁。
    可又仔细一想，安轩说的没错，钟离就是那种人。还记得两王相争之时，钟离不出主兵器，就将自己杀的大败。那个时候明明可以一剑解决了她，可是钟离选择的是虐杀，不断地用伤口折磨她，让她生死不能，更听着成蟜无情的话。
    多少个夜晚，都忘记不了那场虐杀，不但在伤口上撒盐，更听着抛弃的言语。心灵与身体的折磨，让零羽无法释怀，可她知道钟离不能沉沦，自己以后也是要跟随秦王，没有钟离的支持，宫里许多事情都做不了。
    零羽叹声道：“钟离姑娘，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你确实是个杀心很重的人。这一关对你来说很难过，想要跨过这道坎，只有看你自己。”
    “明天就是婚礼大典，如果你今夜想不明白，只能远远地逃开，离秦王越远越好，不然真的会变成安轩说的那样，你与秦王都会成魔。”
    “秦王与你相处最久，多少沾染了点你的杀性，他可能是最在乎你的人。你想不明白的事情，秦王不一定会想明白，他定会陪着你。如果你们两人都沉沦下去，变成杀人疯子，那就是天下的灾难。”
    钟离缓缓地言道：“钟离明白，公子其实很笨的，如果我要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同意。可是我要杀他的女人，却让大为恼火，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发脾气的公子，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安轩姐姐，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今夜钟离想的通，你会没有事。如果钟离还是无法相通，而你却知道我的弱点，冷月府里的人，必不会留你。胡姬公主最懂公子，她知道公子需要什么。”
    说完此话，钟离转身离去，留下安轩在那里沉思。杀不杀她，安轩已经无所谓了，既然被困在这里，早已不奢求别人能饶了她。
    心里一个声音在呼喊，不要让她突破，不要让她懂情。只要她懂了，必会进入大成后期。因为钟离学的东西很杂，但是很精，更有牧羊女的亲手指点。只要钟离想学的，冷月的人不敢不教她。
    就算魏牟等人知道她在不断的索取，还不教其他人任何东西，但是大家都会教她，因为钟离是嬴政最贴心的侍女，更是大秦侍剑女。
    深夜的咸阳静悄悄，也许是明日的婚礼大典的缘故，街道上灯火通明。在这一夜，整个咸阳城都不会熄灭灯火，秦人们都需要为大王祈福，让一盏盏灯火彻夜不眠，来迎接者场隆重的联姻。
    没有跟任何人说话，钟离缓慢地离开冷月府，踱步在咸阳街道。
    这个女人是从冷月府出来，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只是头戴薄纱，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各国探子一路跟随，想知道她去往何方，可是宁人看不明白的，却是这个神秘女子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好似一直走下去，永远也走不玩。
    胡姬坐在冷月的高楼，在看着钟离走着，她知道钟离需要思考，也不敢派人去打扰。只是暗地嘱咐丽姬，一路跟随，以防宵小之辈去攻击，这个时候的钟离很脆弱，动辄杀人，或是被杀，必须保护起来。
    田灵和田奎也坐在驿馆的高楼，这个女子她没有看过，但是从气息可以看出，是位大成高手。一个从冷月府里出来的女人，就值得她和田奎注目。
    孟姜高坐阁楼，仔细地看着钟离，从背影和身形上，她认了出来，不是钟离又是谁？为什么钟离姐姐会出现在这里，范喜良大哥知道吗？当钟离走的远了，只能看到朦胧的身影，再也分辨不出来是谁的时候，孟姜才沉思钟离来此的目的，是警示自己不要参加明日的大典，还是因为什么？
    吕不韦也看到了，对这位侍剑女的行为很迷惑。明日就是婚姻大典，你不在宫里安排安全事宜，这个时候行走在咸阳街道算什么？本想派人去询问，却被东方劝住，说这个时候的钟离很危险，全身发散出死气，谁跟近身，必被她杀死。
    各路人马都在窥探，不知道这个神秘女子要做什么。只看见她走过几条街道，有辗转饶了几个圈，脚踏墙壁，轻身一跃，登上得意楼的房顶。
    这个位置乃是咸阳最高处，站在上面，可以俯览整个咸阳城。而咸阳的任何一处，都能看见那位孤绝的神秘女子，更引起整个皇宫的一阵混乱。
    华阳夫人派出微澜和毛毛，去得意楼周围护佑，她也不明白钟离在做什么，只是绝对，现在的钟离很不安全。自己的许多计划都与她密切相关，这个时候钟离不能出事。并且嘱咐老香，去询问嬴政，钟离在干什么。
    商公、麃公等秦国权贵，认识钟离的，都向得意楼投去目光。众多不认识的，也投去目光，因为大家都发现一个事实，这个神秘女子在秦国很有权势。一个孤身女子站在得意楼房顶，没有人去打扰和劝其离开，肯定不简单。
    而得意楼的主人即墨木灵，也是苦笑的不回答任何人。这位女子什么来历，她最清楚。大秦侍剑女想做什么事情，其他人哪里敢管？只能保佑这位，千万不要在自己家里出事，不然她无法对秦国最上层的那些大人物们交代。
    嬴政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也不管进出宫门的忌讳，连去华阳宫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带着林叶向得意楼赶去。
    华阳太后气骂了几句，这个时候还出宫，简直没有礼数。但也担心嬴政的安慰，急忙嘱咐大司命，让她带着大量侍卫跟随。
    大司命提前一步赶上嬴政，递出面巾，那意思嬴政也懂。这个时候出宫，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第二天就会传遍列国，秦国大王婚礼前夕离宫鬼混，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谈。
    其他人怎么想，钟离并不想知道，站在得意楼顶，认真地审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