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章 一语惊天下

    从西步和芈润的交谈中，众人仿佛看到一个画面，那位姑姑非常冷酷，不太爱说话，更是一位武功非常强的高手。
    在众人的眼里，西步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是那位小姑娘，却次次强调他的姑姑。每次听到这个，西步就会一直地说着，只要芈润问他的姑姑，就有说不完的话。
    芈润问道：“你的姑姑没有教你，生肉要烤熟了才能吃吗？”
    西步摇头叹道：“姑姑很少说话，都是她一边做，我在一边学。”
    “姑姑生活起居很有规律，但也没有规律。每天早晨都在林中飞奔，我追不上，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老人家才回到帐篷地，打坐运气一个时辰。然后开始烧烤食物，我就在旁边看她的动作。”
    “姑姑吃的很少，每次都剩下大量的肉没有管，我肚子饿了，就会抓来吃。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姑姑故意留下更多的熟肉给我，因为她知道我不会烤肉。我第一次吃姑姑烤的肉，她也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她没有生气。”
    “下午的时候，经常掏出书简来看，我也不知道姑姑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只是姑姑看的很认真，我也不敢打搅她。某次我忍不住，问她在看什么？姑姑说，在看每个人的人生。”
    “我就又问了，什么是人生？姑姑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西步’。并且告诉我，背熟了这两个字，并且能够写出来，总有一天我会懂的。”
    “我的名字我难道不懂吗？但是姑姑不会骗我，我就在想，为什么我叫西步？为什么兄弟们叫东步、南步、北步，难道仅仅在家中排行老三？可我那些亲人都死了，除了姑姑，我找不到其他人问。”
    “因为在我眼中，其他人都是野兽，那些野兽不来杀我，已经算是好事了，我岂敢去问他们？”
    “跟在姑姑身边，我也认识了许多字，但是我总是写不好，姑姑写的字很漂亮，而我写的总是歪歪扭扭。”
    “每当傍晚的时候，姑姑总是眺望西方，我不知道姑姑在看什么，某次就问她老人家，姑姑只说了两个字，‘回忆’。”
    嬴政的拳头捏的紧紧的，那个时候，钟离肯定在想他，可能天天都在想。
    孟姜眼泪流了出来，自己何尝不是天天眺望西方，钟离对嬴政的情太深，才会夜夜眺望，只是她自己不懂罢了。
    西步继续道：“我也问了‘回忆’是个什么东西，姑姑还是没有回答我。”
    “每天夜晚，姑姑都会运功训练，我就在旁边盯着她的气息流动。姑姑也没有怪我，任我观看，我就一遍遍地摸索，才摸索出这套简易的运功法门。”
    “某次，我想求姑姑收我为徒，姑姑只说了一句话，‘我从不收男弟子。’我问姑姑，如何让我成为女弟子，姑姑给了‘无聊’两字，我才知道又做了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后来我懂了，女弟子就像姐姐这样，只有雌性的野兽，姑姑才会收为弟子。既然不能拜师，我只能叫她老人家为姑姑了，因为这个世上，只有姑姑对我最好，给我熟肉吃，教我识字。”
    “可她老人家现在也不能教我了，嫌我实力低，去原始森林会给拖累她，让我在曲阜城等家里人来找我。”
    芈润想了想，问道：“你居然有家人？你的家人不是早死了吗？”
    西步憨笑道：“姑姑说钟殿就是她的家，那么钟殿也就是西步的家了。”
    芈润疑惑道：“你姑姑竟然也是钟殿的？为什么本殿主不知道？西步告诉姐姐，姑姑临走之前，交代了你什么？”
    西步模仿钟离的口吻，言道：“姑姑是这么交代的，‘公子已死，润儿、敏代、叶子和零羽，可能也会来鬼谷。她们都是公子的枕边人，你万万不可惹她们生气。’并且让我在曲阜等商家的即墨青衣，让她接我去见我的家人。”
    说到这里，芈润直接站起身，眼泪流了下来，大声地言道：“将你的信物拿出来，如果你的姑姑真的是姐姐，必定给你留了相认的信物。”
    坐在地上的西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让我拿出信物？我答应了姑姑，除了见到西步的家人，不会给任何人看。”
    芈润也不说什么，直接打出一个手势，这是钟殿专用的询问手语。看见这个异常熟悉的手势，西步猛地站了起来，嘴角嘟噜着，道：“真的是家里人，姑姑说了，只有家里人会这种手势。”
    从怀中掏出令牌，芈润一把接过，摸索着这块非常熟悉的令牌，感受着钟离在其中留有的气息。七剑女看见这块令牌，同时弯腰鞠礼，齐声道：“见过殿主。”
    见令牌即见人，这声敬语道出，整个曲阜城的人都能听见。钟殿殿主，果真出现了，原来小林里的那个帐篷，就是那个人在睡觉。
    难怪没有高手能够进入，连魏牟进去以后，都被吓退。其实魏牟也被吓坏了，以自己的轻功，西步确实拦不住。但是走到帐篷十步之外，帐篷里的人只说了一句话：“魏牟兄弟，我的消息不可对任何外人提起。”
    听到这道非常熟悉的冷冰冰声音，魏牟弯腰行了一礼，吓得赶紧离开，将消息传递给冷月。钟离的恐怖，他再清楚不过，既然钟离来了，公子也会在附近。
    可是西步的话，直接让魏牟跃出，来到七剑女组成的战阵旁边，焦急地问道：“西步兄弟，你家姑姑真的如此说？”
    芈润擦了擦泪水，言道：“弟弟，我是鼓楼殿主芈润，旁边是七剑女，我们都是你的家人。除了我来问你，不要回答其他外人的话。”
    转身看向魏牟，芈润言道：“魏牟，把你想问的话给我憋回去，如果乱说话，你相不相信，以我们之间距离，你的轻功根本逃不掉。”
    魏牟痛苦地点头，道：“我知道，还请芈润殿主告诉我，公子他真的……”
    芈润再次打断，道：“不许问，更不准对任何人说，就算丽姬来了，你也不可说。想问什么，让她自己来迎宾楼找我，或是在鬼谷等我。现在给本殿主立刻退去。”
    两次被打断，魏牟也没有办法，不能再问了，再问对方绝对了杀了自己。魏牟没有见过芈润，芈润也没有见过他，在芈润的世界里，除了嬴政，其他人根本不会多留意。嬴政身边有哪些人，那是林叶考虑的事情，芈润才不会管。
    目视着魏牟落寞地离去，芈润回头露出了微笑，亲切地言道：“西步弟弟，来叫一声芈润姐姐。”
    西步也喜欢听这位姐姐说话，憨厚地笑道：“芈润姐姐，既然你是我的家人，就不再是雌性野兽了，西步终于等来了家人。”
    芈润非常高兴，大家都叫她妹妹，现在她不是最小的了，终于也来了位弟弟。拉着他的手，也笑道：“我家姐姐还嘱咐了你什么话，也就是你的姑姑，不妨一道说出来。”
    西步言道：“姑姑说了，让我找到家人以后，跟你们学习世上的生存规则，并要向你们虚心求教。姑姑去了原始森林，想看看都来了些什么高手，如果遇到我打不过的人，就让那人去剑冢深处找她，对方就会饶了我一命。”
    “但是西步岂是向外人讨饶之辈，宁愿死，也不愿让姑姑丢脸。姑姑还说，我钟殿做事，杀几个人，根本不必管外人的感受。”
    芈润大声地赞同道：“说的很对，世上还没有我钟殿不敢杀之人，他们就是地上的蚂蚁，踩死几只又有什么关系。弟弟只是杀了几个人罢了，在姐姐的眼里，他们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一语惊天下，这口气太大了，直接将释家、墨家、儒家被西步所杀之人，定性为几只蚂蚁，这可是惹众怒的节奏。
    嬴政一听，大叫不好，立刻对即墨青衣道：“青衣快点去接润儿回来，小丫头口无遮拦，都被钟离带坏了，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口。润儿还是太单纯了，从来没有出过家门，自然不懂在这个江湖上，怎么做事和说话。”
    风易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只让青衣去，不让我们去呢？”
    悲逆神色古怪地言道：“你真想听？”
    风易道：“我想听。”
    悲逆喝了口酒，摇头言道：“只要不是公子，或是没有加入钟殿的人，在芈润的眼中，都是一只蚂蚁。芈润真的很单纯，也从来不说谎，风易大哥没有加入钟殿，所以你也是一只蚂蚁。”
    ‘噗’，风易直接一口酒喷出，原来一直以来，芈润就是这么看她的。难怪自己也经常感觉，芈润看他的眼神，与其他人不同。
    之所以对即墨青衣表现的那么亲切，那是人家与嬴政有婚约，是要嫁过来的人，以后自然会成为钟殿一员，当然表现的热情一些。
    另外一个窗口，魔算对清尘言道：“清尘妹妹，你以后尽量加入钟殿，这个势力出来的人，都太恐怖了。”
    “你算算钟殿都是些什么人？那位神秘殿主是位大成后期高手，实力比神棍大哥还要强。不但如此，敏代公主也是钟殿之人，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实力，但是我却知道，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大成后期高手。”
    “林叶是个交际通，在秦国贵族很有手腕，权势非常大。零羽是什么人？聂家家主，大成中期高手，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聂家落寞了，但也不能小觑了聂家的实力。”
    “这么一算，钟殿有两位大成后期，众多大成中期，这样的势力，完全与冷月和鬼谷相当。而且钟殿的总部，我们并不知道在什么位置，只知道与秦国皇宫有关。”
    “正攴公子此次之行，必定代表的是秦国皇族而来，不然钟殿岂会听他的安排？”
    魔算深信孟姜不会骗他，而且西步也不会骗人，所以秦王嬴政已经死了，不会将嬴政与正攴联系到一起，从而造成诸多的错误推算。
    是的，西步不会骗人，不但魔算相信，魏牟也深信。魏牟一信，某些发疯的人，差点将这个曲阜城，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