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百章 太后的智慧

    嬴亮的呐喊，传遍咸阳各个角落，听到的人，全部站起身，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宗人府。嬴亮是嬴氏皇族，在皇室非常有影响力，他不会说空话。
    那座关押皇族的宗人府，有嬴氏嫡系本没错，可是那样的人可以自由进出宗人府，那关系可就大了。咸阳学宫刚刚建立，秦王嬴政还没有亲政，处于暴风雨最中心的嬴政，将变得非常尴尬。
    他的地位是得到芈嬴两族共同认可的，所有的嫡系都承认他的地位，不承认的都被关押在宗人府，永世不得外出，这是大秦铁律。现在出现一位嫡系，能够在自由出入那里，并且与多位皇族之人有过接触，时间久了，大秦想不乱都不行。
    嬴政并不想杀死墨舞安，可惜现在被嬴亮叫破，那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举目望向华阳宫众人，低沉的言道：“我要去宗人府，如果我不去，他必然要死。”
    华阳夫人一口回绝道：“不准，今夜你哪里都不能去。”
    同时又叹声道：“政儿啊，大家知道你心软，你不想杀死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嬴亮叫破他的身份，本来不知道的人，现在全部知道了。为了大秦，为了你的大位，他们绝对会杀死墨舞安，除非他们效忠的不是你。”
    钟离冷声道：“太后说的没错，公子万万不可出宫，你想保他，但是大家容不下他。牵一发而动全身，绑在公子身上的人太多，他不死，芈嬴两族必定会乱，别说未来秦国大业，就连君王之位，都不一定能保的住。”
    嬴政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因为一旦说了，就会让众人心伤。墨舞安的存在，极大地刺激了华阳夫人，赵姬等人，亲人们都想他死，除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更是为了嬴政的大位稳定。
    嬴匹叹道：“既然被嬴亮那小子叫破，就无人能阻止，墨舞安必须死。一位嬴氏嫡系，能够自由进出宗人府，那样的人只有两种。一个是犯过错的人，一个是嬴氏族长，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死罪，无可赦免。”
    “政儿不想杀他，难道想让他成为我嬴氏族长吗？就算你同意，我可不会同意。一族之长，岂能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地行事？那会成为天下的大笑话。我们静观其变，秦宫不得参与，一切让赵姬去决断。”
    还是这位嬴氏老人说的在理，就算嬴政想去，他以什么身份去呢？一个没有亲政的秦王，是不能踏入宗人府的，那会沾染晦气，影响非常不好。何况前番有过议定，华阳宫主内，甘泉宫主外，如果秦宫里的人参与了，赵姬会怎么想？
    赵姬怎么想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别人肯定认为两位太后要打起来了。为了一位隐藏起来的皇族嫡系，两宫太后齐出手，无论结果如何，世人都会认为太后们心不齐，一直在各干各的。而太后们的举动，就是大秦政堂的风向标，那些文武大臣就会多出许多心思，哪里能够团结的起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那是夏姬的声音，道：“政儿不可出宫，只怨商公欺压嬴亮太甚，物极必反，将那个孩子的身份叫破。事已至此，那他就必须死，谁来了都帮不了他，我们只能让赵姬决断，宫里的势力都不可参与。”
    嬴政听明白了，是墨舞安自己不小心，与嬴亮接触，身份提前曝光在世人面前。到了这个时候，以前帮他的人，都会成为他的敌人，大家都要他死，他不死不行。
    现在大家考虑的问题，乃是尽量减少波及范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墨舞安是巅峰高手，杀死嬴氏嫡系的罪名，到底谁去承担？至少现在的嬴政不能去做那个恶名，秦宫里的人也不能做。而能做的，最合适的还是赵姬。
    因为绝大多数的嬴氏族人，都听赵姬的命令，赵姬派人杀了他，不会有任何声明上的影响。而且嬴亮亲口要他死，赵姬受的影响就更小，杀他是为了大秦基业，嬴氏皇族更会拥护赵姬的地位。
    宗人府前，商公仰天长叹，一句话都不说，因为他知道，既然嬴亮叫破了他的身份，墨舞安就必须死。
    听到墨舞安的名字，太后鸾驾中出现一股强大的血煞之气，周围的人仿佛掉入深渊，同时露出恐惧状。冯劫急忙护住商公，抵挡着这股气势，内史肆、嬴亮也倒退了几步。
    万象云沉声言道：“小弟息怒，夫人的事情还没做完，墨舞安就在宗人府，他跑不掉。”
    说到‘夫人’二字，鸾驾上的气势收回，众人剧烈地喘着粗气，许多人大汗淋漓。太后的鸾驾上，到底居然还有一位高手，从气势上即可感应，那位的实力，绝对在万象云、冯劫等人之上。
    赵姬太后一旦出手，连续派出了两位高手，底牌不可谓不深厚。商公更是心里愁苦，难怪内史肆敢与他发生口角，人家的依仗太大。不用看万象云，就车上的那位，就可以横扫整个宗人府的护卫。太后的手段，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必定是凶猛的雷霆手段。
    这个时候，就连钟离都感应到这股气势，从华阳宫传出声音道：“我是大秦侍剑女，钟殿殿主钟离，万象云，车厢中的高手是谁？这个气势我好似在哪里见过，本应该消失了，为什么还存在于世上？”
    蚕桑女的声音传来，道：“好霸道的功法，公子的地盘，岂能容这种邪恶的功法出现？”
    千姿淡淡地传声道：“车厢中的大哥，你应该是赵姬太后的人，难道太后没有告诉你，血魔功法不能修炼吗？此功法修到大成，你也会死去。现在屏息静气，千万不要开口说话，万一忍不住说话，你的实力绝对压制不了胸中的血魔之气，轻则疯癫致死，重则立刻毙命。”
    “你是赵姬太后的人，赵姬是公子的母亲，血凡楼不会惹她老人家不快，所以我们不会参与你的事情。但我要劝你，在你疯癫之前，速速给我离开咸阳城，否则千姿会立刻杀死你。”
    听到血魔功法，钟离不语了，因为她知道来的是谁。血染居然还活着，那肯定是被赵姬救下，找到安全之地治好他的伤势。他之所以来，就是为了报仇，因为墨舞安杀死他的大哥和妻子。
    万象云急忙言道：“请诸位听我一言，我家兄弟能够控制住血魔之气的反噬，赵姬夫人已经认他为义子。至于他的名讳，以后大家自然会知道，我万象云向大家保证，除了墨舞安，他绝对不会在咸阳杀任何人。”
    “我家夫人早就劝他不要修炼血魔功法，可是他不听，心里的仇恨太大，夫人也没办法。此次一行，我们是报着必死之心来的，但是墨舞安，必须死在我们前面。”
    “奉赵姬太后懿旨，江湖流寇墨舞安，有五大罪状。”
    “一，身为秦人，通敌卖国，将大秦情报泄露给了楚国。”
    “二，刺杀赵姬太后，想偷窃大秦天子剑。”
    “三，多次刺杀大王。”
    “四，窃取雍城兵符，闹的边关戍卫军混乱。”
    “五，准备谋杀芈氏族人，制造纷乱，让芈嬴两族不合。”
    “犯了任何一条，以我大秦律法，都是死罪。”
    “顺便告诉诸位一句，我家夫人曾经有言，墨舞安根本不是嬴氏嫡系，因为嬴氏族谱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皇族的族谱，商公手里有一份，我家夫人掌管大秦双印，自当也有一份，上面根本就没有墨舞安的名字。”
    “商公大人，夫人料定，在没有大王、太后的见证下，外来之人，不管是何身份，你也不敢轻易地写进族谱当中。现在夫人让我告诉你，你听清楚了，先王秦庄襄王王后，大秦君王王太后，赵姬太后，不认可墨舞安嬴氏皇族身份，并且警告芈嬴两族，永世不得将墨舞安的名字，写进皇室成员行列。”
    商公悲哀地点了点头，道：“商公遵命。”
    华阳宫众人眼睛一亮，嬴政更是对母亲佩服不已，这样的办法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华阳夫人欣喜道：“赵姬果然有本事，为什么我们当初没有想到呢？大家一直在为他的身份烦恼，其实根本无需烦呀，只要我们不承认，他的名字根本写不进族谱当中，那他哪来的嫡系身份？无论他的计谋有多高明，一招釜底抽薪，断绝他进阶皇室身份，那他还拿什么跟政儿争？”
    嬴匹点头道：“好聪慧的赵姬，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只要他全力逃走，以后隐姓埋名，也全了政儿不想杀他之心，母子关系就不会出现裂痕。政儿啊，你母亲为了你，用心良苦啊。”
    嬴政低声道：“我知道母亲对我好，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他是巅峰高手，一心想逃的话，耗爷和血染根本杀不死他。如果他还留在咸阳城，就算母亲不出手，华阳奶奶也会出手，我说的对吗？”
    华阳夫人肯定地言道：“非常对，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在身份上不承认他，而是一心想要杀死他。现在就无所谓了，我和赵姬都不承认他的皇族身份，连见都不见他，他能耐我何？我芈氏无忧了，政儿的大位也就更稳了。”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想，应该让政儿尽快冠礼，尽快亲政。此间事了，哀家就宣芈宸、芈启入宫，在朝堂上联名递上奏章，三次推送政儿冠礼，送上亲政之路，从此以后，大事皆定。”
    想到这里，华阳夫人哈哈大笑，众人也都露出笑容。
    赵姬的这一招，解去了华阳夫人的心病，她自然快意。众人也相信，嬴政亲政以后，才算是上真正的秦王，以嬴政和华阳宫的关系，芈嬴两族才能达成双赢，那是大家最想看到的局面。
    正当华阳宫欢乐一片的时候，再向宗人府看去，所有人脸色剧变，嬴匹差点气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