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深处的秘密

    正殿顶层寝室，嬴政、敏代、钟离、芈润等人听得心情紧张，宫里居然还有秦武后的痕迹。胡姬查了多少次，都没有查出结果，许多下人却都知道。
    唯有林叶坐在那里，苦笑地听着。林叶也没去过颐陵宫，只是觉得那里离钟殿近，让赵翠住在那里，免得被人打扰。一个不起眼的庭院，居然隐藏了宫里最大的秘密。
    几人心中都有疑问，特别是嬴政和钟离，那一晚嬴政祭奠秦武王，没想到那个老太监和小宫女，就是风亦和以安。他们也在祭奠秦武王，人世间的事情，来的也太过凑巧了。
    几人不敢打断赵翠的回忆，让她一口气说完，钟离才能有新的准备。
    赵翠继续回忆道：“颐陵宫是秦武后的居所，风公公对我说，他之所以能够居住在那里，都是秦武后的恩赐。所以这一恩，他必须去还，但也只是他一人，与后来进来的人无关。”
    颐陵宫，风亦还在说着，没过多久，掌厨太监和以安也来了。他们得到风亦的允许，主动登上了二楼，庭院的各个门口，都站着一位宫女。
    直到此时，赵翠才深刻地发现，颐陵殿与其他地方的区别。下人们居住的地方，都是几人合居一室，而颐陵殿这里，好像每个宫女都能分到一个房屋。待遇很好，但也非常不幸，因为颐陵殿本就是宫中的一处忌讳之地，在这里住久的人，很难有好下场。
    没有人知道掌厨太监的名字，他是颐陵殿唯一的太监，照顾着所有宫女的起居饮食。他也忘记了本来的名字，习惯了听宫女们喊他一声掌厨大哥。
    这里本不该来，可风亦让掌厨和以安前来。进来以后，发现赵翠也在。以安脸色非常不好，不用猜就知道，自己和赵翠的关系，风亦已经知道了。
    掌厨摇了摇头，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叹道：“风爷爷，此地我们不该来，既然你让我们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准备交代后事，去夏姬太后那里赴死。”
    风亦苦笑道：“还是你最懂我，其实你早就应该明白，墨舞安做了那么多事，所有人都在寻找他埋伏在宫里的棋子。只要是当年的老人，都会将目光看向颐陵宫，我已经老了，对这里感情太深。只要我死了，夏姬太后就不会追究，华阳夫人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倘若我不死，就会有许多人来查这里的秘密，此处的宫女人人会武，为什么会武？她们都是我教的，就会查我的来历。一查下去，颐陵殿以前是做什么的，就会公开出来，犯忌讳的事情，只能被他们毁去。”
    掌厨叹道：“爷爷啊，你到底有没有跟墨舞安有联系？他做的太过火了，胡姬太后不承认他的身份，他就敢杀死那么多皇族。这个锅，总得有人去背，你就想去背那个黑锅。到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对我们说实话。”
    “华阳宫和北宫，我一个也不敢惹。老香和新波，都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们要是来查颐陵殿，我根本拦不住。宫里的事情，只要去查，都肯定会查出问题。能活在秦宫，就没有一个身份干净的。”
    风亦言道：“我会去茅草屋那里，在夏姬面前自裁，逼新波和太后闭关，所以你只需要与老香周旋即可。但是有一点让我很担心，墨舞安安插在宫里的棋子，隐藏的太深，连我都不知道，你们以后要万万小心。”
    “现在的颐陵宫，早已不是当年的颐陵宫。只要我一死，你们就与秦武后划清了界限，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与秦武后有关联的人，只是我一人罢了。我不死，你们就会死，这个抉择不难。”
    “现在让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死以后，颐陵宫有谁主导？想来想去，只有小翠最合适。可我们都是做下人的，人微言轻，说了别人也不相信。但是小翠与林叶的关系最亲密，只要她说了，林叶就会重视。”
    “小翠成了这里的主人，不管是华阳宫老香，还是北宫牙旅，都要给林叶面子。能查这里的人，只能是钟殿，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们只能依托于钟殿，才能受其庇护。”
    赵翠摇头道：“我只想查谁是幕后策划之人，并不想做颐陵殿的主人，我只是个丫鬟罢了。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就更不敢接手这里，免得给小姐惹来麻烦，你们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是最不想惹麻烦的人。”
    风亦劝道：“先不要忙着拒绝，等我死后，会留下一封帛书，你启开观看。看了以后，再去抉择。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颐陵宫的人都会听你的吩咐。当我死后，带着那个秘密，告诉林叶。以林叶的聪明，肯定会让你成为大王的女人，因为钟殿的人，只在乎大王，何况颐陵宫本就是女人当家。”
    风亦不再多说，留下一个锦盒，转身下楼而去，独留以安、掌厨、赵翠在这里。看着富丽堂皇的殿室，赵翠恍如隔世，在林叶身边，习惯了当个下人，某一天有人告诉她，你将成为这里的主人，确实有点不自然。
    赵翠是极端排斥，如果做了这里的主人，就要为这里的人寻求安生立命的保障。她保护林叶都来不及，哪里敢承担这个责任，何况林叶不一定会让她侍寝。
    可风亦说的言辞凿凿，赵翠有种感觉，事情会按照风亦说的情况那样去做，强求来的责任，让她很不爽。说到底，这里只是临时的居所，她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
    但是看到以安和掌厨的表情，赵翠真的不想说出拒绝的话。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以安和掌厨对她最好，已经有种家人般的关怀。鬼家虽然是自己的家，但是鬼奶奶只传授武艺和做下人的规矩，太多的情感，并没有给出。
    可能也与自己的身世有关，怕给鬼家带来麻烦。自己都不在乎有什么身世，哪怕真的是皇族之人，她也不想离开林叶的身边。心里有许多疑惑，总要找人倾述，看来要跟小姐交代清楚了。
    没过多久，从外面走进一个宫女，那张带着泪水的脸上，赵翠认了出来，也是这个庭院里的某位宫女。
    宫女冲着赵翠福了一礼，对三人哭道：“小翠姐姐、掌厨大哥、小安妹妹，风爷爷死了。爷爷去了北宫，当着夏姬太后的面，自裁在那里。紫竹林阵法全开，太后和新波公公闭关，不会再管外界的事务。”
    “爷爷临走之际有所交代，颐陵宫的所有事情，都让小翠姐姐做主。我们怎么办？爷爷的死，华阳夫人和牙旅姐姐必定派人前来调查，我们都是宫中下人，颐陵殿必然会死人。”
    掌厨叹道：“你下去吧，小翠会有办法的。”
    宫女哭泣着退下，掌厨对赵翠言道：“小翠啊，你必须要接手这里，我们的命，都在你的手上。尽快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给林叶美人知道，以她的权势，庇护我们还是能轻易办到的。”
    赵翠苦恼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对小姐说？我也没有任何管理经验，实在当不了这个家，你们还是选其他人吧。小姐怀有身孕，正在安胎之际，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想惹她烦恼。”
    掌厨无奈地耷拉着脑袋，如果赵翠不帮忙，他们还能去找谁？
    以安突然言道：“我知道小翠姐姐在查什么，你想知道到底是何人，命令凯隆去刺杀林叶殿主的。如果以这个借口，你就可以去跟殿主大人述说，只要钟殿派人来调查，其他宫中势力，根本不敢插手这里。”
    赵翠点头道：“没错，如果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无法向小姐解释。小姐信我，可是其他人能信我吗？”
    以安想了想，正色地言道：“我敢肯定，此事必定与我家公主，以及华阳宫有关。嫪毐只是赵姬太后身边的一个面首，调换侍卫统领，赵姬太后应该不知道。如果没有华阳夫人点头，凯隆怎么可能做上那个位置？那可是大司命的位置，华阳夫人与大司命关系非常好，可还是让侍卫府落入其他人之手。”
    “再来说说我家公主，她与大王关系亲密，经常到处游玩，凯隆就死在她的手上。大家有没有想过，宫里这么大，凯隆在钟殿的追杀下，什么地方不躲，偏偏躲去了华阳宫，他哪来的那个自信？凯隆之死，我怀疑是杀人灭口，而且是芈润郡主亲自给的致命一击。”
    “背后说主子的坏话，不是我们做下人该有的，可小安非常担心，怕自己死掉，因为公主做事太古怪了。前几日出宫，去咸阳学宫游玩，跟随而来的就是宫外的那个疯子，杀死宗人府众多皇族，又杀死学宫诸多人。”
    “我虽没陪同公主出宫，但是却听到宫里姐妹跟我说起，在那个人即将被围杀之际，恰恰公主出现了。为了保住公主，丽姬妃子亲自出面拦截，将那人引出了咸阳城。”
    “殿主大人遇刺、凯隆之死、围杀那个人，每一件事都有我家公主的身影。她只是一个毫无武艺的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呢？我们没有证据，但是只要小翠姐姐将怀疑之事告诉林叶美人，以她的聪明，必定会重视。”
    赵翠心中猛地一惊，嬴艾在学宫出现，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件是巧合，但是次次都巧合，巧合也太多了吧。不行，此事必须马上告诉小姐，华阳宫必须进入调查范围之内。
    赵翠正想即刻起身禀告林叶，掌厨递过来一个锦盒，那的风亦留下的，让赵翠打开。
    赵翠也没有拒绝，事关林叶，她也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大秘密。只是打开一看，三人同时露出惊恐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