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私库

    一个国家的命脉，主要体现在聚集的财富上。中原七国，各国都有自己的私库，秦国也不例外。
    列国奢糜成风，私库的运用，完全掌握在国君一人之手。别看咸阳宫规模宏大，与列国比起来，还是显得朴素许多。
    嬴政是冷月出身，他和林叶都穷怕了，在咸阳城建造冷月府，都是找敏代借的钱。本以为当了太子，就可以随意了取用，谁知道宫中用度，一直掌握在华阳宫之手，连嬴子楚都觉得自己很穷，更不要说嬴政了。
    想要发展国力，就要有强大的军队，战争打的就是后勤、钱粮。没有足够的金钱，哪里能与其他国家一争的资本。秦国地理位置很差，与边塞接壤，常年与游牧民族争斗。
    一次战争下来，就将秦国的国力损耗的差不多，每代秦王都为了钱粮而发愁。直到秦惠文王时期，在张仪的策划下，拿下巴蜀之地，才有了雄厚的本钱，不然秦国根本无力与列国争雄。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嬴政深懂这一点。
    头上就顶着那么大的一刻夜明珠，在这个地下大厅里，照耀的如同白昼。钟离也看的目瞪口呆，她真的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钟殿的地下宫殿，冰女住的地方，只是点着十几盏长眠灯，在无数冰块的反射下，才显得明亮。但冰块多了，空间就显得狭小拥挤。
    而这里不同，一刻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此处照射的通明。周围有假山、水溪、书架、更有许多水酒，简直就是一派神仙的居所，这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办到？
    两人同时想到，秦武后太会享受了。她的钱从哪里来？肯定是从私库拿来的。虽然还没有进私库，但是他们都相信了，唯有那里，才能供的起这样的奢华。
    钟离嘴角打颤道：“公子啊，挖条通向钟殿的暗道吧，与我们那里的地下宫殿连接。此处不容有失，有冰女长年驻守，没人能闯的进来。这里太富有了，钟离一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血凡楼的夜明珠也没有这一颗大。”
    嬴政点了点头，小翠要保护林叶，也无法经常来这里。有冰女在，嬴政心里特踏实，反正冰女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就如现在的小翠这样，一起财富都不被她看进眼里，只在书架上翻看着什么。
    这里有三条通道，钟离正要顺着一条走入，却被赵翠喝住，道：“殿主大人不要进入，书上说了，每条通道都有无数机关，没有地形图，擅闯一处都很危险。”
    财富已经在身边，钟离也没有急，与嬴政一起，翻看着书架上的书籍。
    这里的书包容了各家思想典籍、医药、兵法、人物传记……
    三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三个通道的地形图，配上书册的介绍，才知道秦武后为什么要建造这样三个通道。
    通往怡欢院的通道，就是为了让北宫和秦宫的联系。这条通道，连夏姬都不知道。北宫初建，夏姬受到芈氏巨大的压力，那时候秦武后一力支持，才让北宫乐府顺利地建成。
    那个时候，夏姬还很小，在宣太后面前，提心吊胆的过活。宫里能与宣太后争锋的，唯有秦武后，几番争斗下来，几个势力彼此妥协，才有了现在的北宫。其中秦武后出力最大，怡欢院也是北宫最重要的情报收集之地，秦武后能那么快知道秦武王的死讯，就是靠这条通道得来的情报。
    开辟出通向城外的通道，那就是为了跑路之用。哪怕贵为君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何况是聪明果敢的秦武后。并且在书册里一再提醒颐陵殿的新主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这条通道。
    因为这是一条水道，一个人穿越过去，带动水流，很容易石壁之间的夹缝缩小。使用多了，这条通道就再也不能用了，除非再新建一条，那花费资本就大了。
    最重要的一条是通向私库的暗道，这里机关暗器众多，不懂的人，很难活着出来。一旦被困死在私库，只能通过正门开启，而私库的钥匙，一直掌握在芈氏之手。所以劝诫颐陵殿的新主人，这里的财富，万万不可携带出颐陵宫，免得被人察觉。
    同时为了以防芈氏的察觉，进入私库以后，只可拿五十年以前的存放的箱子，身边任何金砖都不可以拿。芈氏有本私库账单，只记录了能看的见钱物，以及五十年以内的物品。
    钟离看的简直无语，道：“秦武后太聪明了，肯定进过私库许多次，不然哪里会这么了解。芈宸大人很可怜，私库的财物那么多，多少年的积蓄，根本不可能清查的完。每次进出都很匆匆，别说五十年以前的，就是三十年以前的，他都没时间去清查。如果让他知道私库里许多钱财不翼而飞，绝对会苦闷的几天吃不下饭。”
    嬴政也是苦笑地摇了摇头，私库不是普通地方，哪怕芈宸查了出来，也不可能将私库迁移地搬移去其他地方。何况芈宸根本查不出来，所以秦武后偷拿私库的钱物，只供她一人使用，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完。
    又联想到颐陵殿的敏感度，宫里的老人都不会来此地，这里是一处犯忌讳的地方，估计华阳夫人也不会来此。这样一来，别人怎么知道秦武后还有这一手，所以这个秘密，一直隐瞒了几十年。
    钟离好奇心大起，让赵翠在这里继续观察，拉着嬴政走向通往私库的通道。嬴政看的出来，钟离也想学秦武后，拿一些芈宸查不出来的财物。钟殿自从驱逐了零羽，里面的人少了许多，钟殿也需要发展，没有钱财可不行。
    私库那点点用度，早就满足不了钟离，特别是从芈宸嘴里挖来的钱粮，搞的钟离就像一个恶霸在强占别人的资产。何况钟离习惯了按规矩做事，她想要取得更多，就只能另想别的法子，反正从芈宸那里，她榨不出来多少。
    小心避过机关，暗下一个格子，一扇石门缓缓开启，又出现一个通道。就这样连续走了三条通道、三处石门，才来到一个狭小的石架旁。
    再次开启，里面金光一片，两人好似进入黄金的海洋，这到底有多少财富。
    看到此处，嬴政心里对芈宸极度的鄙视，难怪秦武后会偷取私库的钱财，这里的财富太多了。随便用一点，就可以壮大军队的力量，就可以制造出更多的兵器。
    钱用来干什么？就是用来使用的。这么多钱财放在地下，实在浪费。以嬴政的头脑，完全可以拿出一半，让钱滚钱，才能将资源发挥到最大。
    除了十几排金光闪闪的金砖，每排叠起来有两人多高，各个角落都摆放着几百个巨大箱子。有木箱、银箱、金箱、石箱。按照秦武后教的方法，许多箱子都不能轻易去碰，免得开启的痕迹被芈氏发现。
    所以钟离打开一个藏在角落带有古老气息的石箱，这些石箱都是五十年以前的，而且开启以后，不可能有痕迹留下。打开一敲，里面金珠、玛瑙、玉璧杂乱地堆叠在一起。
    钟离可不客气，从腰带上取出一个小袋，一股脑地装满。装完以后，石箱中的财物只减去微量的一层，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来。
    难怪芈宸发现不了，这些石箱里的钱物，存在的岁月都很长，哪怕被人取走一些，他也没有账单对照。这里的石箱有几十个，想要全部清点出来，至少需要几十个算账先生，不休不眠地计算大半个月。
    私库是什么地方？岂能让外人进出。所以这里的资产，只能靠芈宸一个人去清算，那他哪里能算的清。甚至钟离猜测，芈宸每次进入私库，只计算十年之内钱物，那样算起来才快。
    要不要拿点十年以前的，去试试芈宸的表情呢？这个想法刚一说出来，就被嬴政一口拒绝。秦武后的方法很实用，太多的钱财，他们也用不了。何况秦武后一再叮嘱，私库是大秦的根本，不要轻易带出秦宫。
    带一些不起眼的细软，那还说的过去。如果钟殿突然出现大量的翡翠、玉璧、夜明珠之类的物品，别人想不注意都难。各宫的用度，华阳宫都有可账可查，用脚趾头想想，就会猜到那些钱物是从哪里来的。
    一些普通的细软，特别是那些玉璧，规模越小越好。反正钟殿住着许多列国公主，人家公主有些私房钱，那再正常不过。假如你将密室顶上的那颗夜明珠拿出去炫耀，那么嬴政的乐子就大了。
    闲逛了一圈，两人出了私库，唤赵翠一起，回到了颐陵宫主室。
    来到大厅一看，以安还在那里全身打颤，望见三人出来，一头跪在地上，哭着乞求道：“请大王和殿主大人做主，我家公主派人来唤我，我不能去呀。禁卫军进入秦宫，公主必定问起缘由，问完以后就会习惯性地折磨我一顿，我怕自己口不严，泄露了此间秘密，求大王回绝了公主。”
    嬴政、钟离面面相觑，折磨人久了，居然不懂得反抗。嬴政明明已经说了，不需要她再去侍候嬴艾，她都不敢相信，还要嬴政亲自去回绝。
    嬴政是什么人？他可是秦王，这里是他的后宫。他说的话，现在连华阳夫人都会给面子，只是一个小宫女，杖毙了都没事，何况是要个人。同时也对嬴艾有点不满，这位活泼可爱的妹妹，还有折磨下人的嗜好，这个习惯非常不好。
    但是让嬴政当面对嬴艾说，那就失了体面，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宫女亲自去华阳宫要人，不然华阳夫人又会唠叨他，说他君王的威仪在哪里？
    所以一时间，嬴政还真不知道怎么对心灵脆弱的以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