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七十四章 要想富、挖祖坟

    颐陵殿后院，嬴艾坐在桌前，盯着圣碑看了看，又瞧了瞧旁边的风亦之墓。面上笑靥如花，心里却阵阵无奈。
    绯月不放心嬴艾，生怕她再将护身之物送人，直接送来这尊圣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这块巨石的来历，嬴政能看出是圣碑，但也猜不透这是哪处的圣碑。
    在剑谷的时候，嬴政虽在梦中与上代血凡公子相识，但是人家哪里会告诉你天下有多少圣碑。而绯月也没有说，主要是嬴政也没想问，现在这尊圣碑出现在秦宫，嬴艾和嬴政根本不敢让外人知道。
    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被夏姬得知，肯定会不管不顾地跑来参悟。她见识过圣碑之力，世上每尊圣碑，都有股神秘的力量。没有人能叫上名字，而最会使用圣碑之力的人，就是绯月，没有人比绯月对圣碑的感悟更深。
    哪怕外界打的天翻地覆，嬴艾都不愿离开颐陵殿，主要是亲自看管这尊圣碑，她才放心。这样的心思，让嬴政很难理解，嬴艾根本不喜武学，天天盯着圣碑猛看，能感悟出什么使用之法吗？
    挥去了这种不着实际的事情，嬴政再次踏进颐陵殿的后院，坐下直接问道：“为什么要修建阿房宫？大秦正与列国交战之际，这么大兴土木，难道取的是私库里的钱粮吗？私库里的财物，尽量不要带出秦宫，中原统一之战，绝不能使用私库的钱粮，我要留着应付北方的匈奴。”
    “说到底，中原纷争只是各家皇族内部之事，我们真正的大敌，只能是外族人。这次拿下邯郸，我只取了赵国国库的资金，赵国私库的钱财也不敢拿。”
    嬴艾给嬴政斟满一樽酒，微笑地问道：“匈奴人只懂马上功夫，中原各地有千座城池，冒顿拿什么去攻？只要将那些蛮子阻挡在长城之外，自然无忧。”
    嬴政摇头叹道：“小艾，你的推算和智慧，确实比许多人强。但你也有个缺点，就是一生都没有去过塞外，也没有去过雍城和雁门关，对匈奴不了解，又没有太多的情报让你参考，只能给出错误的判断。”
    “我与母亲私下议论，对塞外形势才有个笼统的概括。那就是中原在打仗，塞外草原上也在打仗，我打的是统一中原，冒顿打的是统一草原。时不我待，情报显示，匈奴骑兵来去如风，那种狼群战术，一旦突破了长城一线，就会在中原各地驰骋无阻，我们没有任何军队的速度比的过。”
    “如果我是冒顿，必会攻击弱小城池，采取各个击破的方法，根本不会攻击大城。中原之兵还没有合围，就会跑去另外一处劫掠，让我们疲于奔命，无处拦截。此消彼长，只要这么战个两年，匈奴只会越战越强，而我们只能越战越弱。”
    嬴艾随口笑道：“还是那句话，我们有长城在……。”
    说到这里，嬴艾说不下去了，她想到一种极可怕之事。
    嬴政肯定地言道：“你猜的没错，中原各地年年征战，长城早已荒废，年久未修，许多地方已经垮塌。中原未统一之前，根本无力去修，就算有钱，也没人。”
    “谁也不知道冒顿会攻击哪一处，我不能等着他打进来，应该主动出击，在长城之外与之决战。那么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摆在面前，长城不稳，就代表了没有稳固的后方，只要一处被冒顿攻破，匈奴铁骑就可以长驱直入。”
    “所以长城必须要修，还要修的速度非常快。我已经计划好了，当中原统一以后，征调列国之民，加上整个中原的军队，大家齐心协力，务必在一年之内修完。唯有这样，才能与冒顿决战，战火必须要放在长城之外，不然对中原破坏太大。”
    嬴艾头脑转的很快，在旁分析道：“从雍城以北的临洮、陇西，过义渠、雁门关、要一直修到燕国的出海口。唯有如此，才能阻挡冒顿的骑兵，这也太长了，一年哪里修的完？”
    嬴政叹道：“不仅仅如此，长城必须修在两山之间，水道、山林、平原等必经之地，更要修的坚固高大，才不能有所遗漏。匈奴没有打我秦国，却在吞并犬戎以后，经常与赵国发生交战。榆林那里有众多的山林，李牧都是采取山野战，才能打退匈奴。”
    “失败多了，匈奴骑兵肯定有部分军队习惯了山林战，甚至训练出能够踏山而过的骑兵。只要山势不太陡峭，以匈奴人的马上功夫，可以越山攻入中原腹地。谁也不知道冒顿会从哪里出兵，我不敢赌，所以只能修长城。”
    “聚集整个中原之力，想要在一年之内修完，所需的钱粮就太大了。我粗略了估计了下，列国的私库的加在一起，都不知道够不够。”
    “所以你现在要修阿房宫，让我很不满，你为什么要修这座离宫呢？难道真想将房女、胡儿等人赶出秦宫吗？”
    嬴艾低头思索了片刻，抬头微笑地言道：“听太子哥哥这么一说，小艾觉得阿房宫还必须修，钱粮我都准备好了，务必在三年之内修好。郑国渠修完了，分出一半给我，然后巴家再支援一部分，三年应该可以修好。”
    嬴政听的愣住了，也没有插嘴，该说的他都说了，嬴艾极力要修阿房宫，肯定有深意在里面。果不其然，只听嬴艾继续言道：
    “之所以要修，主要有两个原因，也是哥哥必须面对的事情。”
    “一是内部，阿房女和胡姬代表的是墨家、儒家；敏代、林叶代表的是冷月。大家看似其乐融融、和睦相处，这都是表象。每个人都在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没有一个敢放松警惕，因为这里是秦宫，再英明的君王，都避免不了宫廷斗争。”
    “她们可以不争，可谁能知道，当孩子们长大了，各种利益就会纷至沓来。如果某天扶苏和胡亥闹起来，我敢肯定，敏代姐姐必然会出手。而胡姬身为墨家巨子，也肯定会为自己的儿子，大打出手。”
    “后宫之事，哥哥根本没精力关顾，总不能将所有的皇子都禁足吧。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当孩子们长大了，都会离开秦宫，那样更让人不放心。在秦宫里斗，最多死些下人罢了，可在宫外斗，我们可就鞭长莫及了。”
    “索性就为阿房女、胡姬等人，建立一座阿房宫。这么早建，就是要让她们做好这个搬离出宫的思想准备。中原一统，哥哥肯定会巡游列国各地，几年都不一定回秦宫。那么在不在秦宫，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们连这个都看不透，只能说明她们太笨，我也是怕以后出现麻烦。”
    嬴政听的一个劲地点头，这一环节，他还真没想过。自己的女人可以不争，但是自己的儿子们，谁知道会不会争？虽然极力避免大秦皇子内斗，但是内斗的传统，耳熏目染下，多少都学会了点什么。
    特别是胡亥，胡姬竟然还教他文韬武略，更与赵高走的那么近。嬴政再自信，也不敢说以后的事情，看目前的形势，很有可能与记忆中的历史渐渐吻合。必须要将这个渺小的可能性，直接扼杀在摇篮里，同时也要大力提拔人才，减少赵高和李斯的权力。这些要慢慢做，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痕迹。
    钟殿人多而杂，这些事情，只有颐陵殿的人来做，才能让人安心。
    “二是外部。既然要修长城，私库的钱粮不一定够，那么就需要在其他方面弄金钱。中原各地，除了列国皇室的私库，还有哪里的钱多呢？不是巴蜀商家、也不是各大士族门阀，而是宣太后的陵墓。”
    “具颐陵殿的情报，宣太后当年为了建自己的陵墓，秘密调动七十万民夫。大秦一半的私库、她自己的私房钱、从楚国带来的钱财，就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我这里还有个确凿的证据，陵墓周围，还有无数的小墓，下面埋葬的有民夫，更多的是二十万兵马俑。”
    “二十万兵俑，光是刮下涂染在上面的金漆，就是大秦三年的税赋。只要建了阿房宫，我们就可以慢慢发掘，我是嬴氏皇族，当年芈氏欺压嬴氏太久，挖宣太后埋在地下的一点钱财，又有什么关系？”
    “钱是用来花的，埋在地下，就是死钱。我们不挖，几百年后，也会被后人挖。只要再找到骊山玉，有了开启的钥匙，余下的就是逐步清理的事情。就算没有钥匙，我们可以将整座骊山给平了，根本不用管有没有机关。为了修长城，出动些人力，也在所不惜。”
    “没办法，谁让我们太穷，想富裕、挖祖坟。列国影响小的陵墓，也要派人去挖，此事我已交代下去，颐陵殿会做的很隐秘，不会被旁人知道。”
    嬴政听得睁大了眼睛，自家的嬴艾小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邪恶，这么龌龊点子都想的出来。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听到，并且在心里发誓，今夜交谈之事，打死都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他这个秦王哪里还有脸面做下去。
    嬴艾喝了樽酒，歪着头嬉笑道：“此事让小艾去办，太子哥哥可不能插手，不然皇族那些老古董，会让你非常难堪。”
    “哥哥此事可以不管，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有时间就管管晨曦姐姐。终南山传出消息，北宫广发江湖帖，下月中旬，初冬之际，江湖人士齐聚北宫大殿。”
    “北宫论剑，剑指魔头。”
    嬴政彻底听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风起兮，犹如大浪淘沙，终南山要埋骨多少慷慨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