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泅渡

    救援小分队在逼近乌玛城二十公里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
    “这回真走不了啦……”
    从前边侦察回来，卡洛琳有些沮丧地说道。
    现在他们七个人窝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内，完全不敢随便露头。时不时会有修士从他们头顶飞过去。这里其实已经是前线，修士大军云集。再往前，随时都有可能被巡逻的修士小队发现。再想用偷袭的方法干掉他们，可不容易。
    再说，激烈的枪声一定会引来更多的修士，那他们就真的死定了。
    大家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儿，要是功亏一篑，那就太特么闹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张天九。
    张天九在吃饼干。
    吃得很香。
    大伙也有点无语，没见过这样的吃货，这种狗屎不如的军用压缩饼干，居然也吃得这么津津有味，搞得像是吃海鲜大餐一样。
    “大家看着我干嘛？快吃饼干啊！”
    “吃饱了，好游泳！”
    “游泳？”
    众人大眼瞪小眼，有点不明所以。
    “你们傻啊，咱们不走了，顺着马里河游进城去。”
    大伙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只有伯瑞傻乎乎地问道：“老大，游泳敌人就发现不了我们了，是不是？”
    张天九笑道：“他们一般不会关注河流的。”
    科技发展到今天，古老时代所谓的海军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自从战场搬到太空之后，传统海军就变成了陆军的一个组成部分。在现代化的探测设备面前，无论多深的海水都不能再为潜艇提供任何庇护。太空卫星可以透过海水直接探测到海底，金属潜艇就好像航行在光天化日之下，精确制导武器可以准确无比地击中在数千米水下的潜艇。
    马里河这样的内陆河，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水上军队了。
    修士们也不关注这条河流，只要马里河上边没有大型船只出逃就行。三五几个人潜水逃跑或者潜水进城，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到目前为止，修士大军使用的都是平推战略，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科技人类的等级都是渣渣。诺雷星的最高领导格里高利总督和一个最下等的贱民，没有任何区别，全都是蝼蚁。
    修士大军没有打算招降科技社会的任何人，更没打算马上就成立“傀儡政府”，彻底消灭科技人类移民星球上的抵抗力量之后，修士大军会建立起自己的政权，委派自己人管理。
    对于他们来说，科技人类只有一个用途――奴隶！
    因为在武力上占有明显的优势，修士大军并没有意识到平推战略有什么不合适。
    你见过神和蝼蚁谈判吗？
    所以，如果乌玛城的精英阶层，三五成群，集体潜水逃跑，还真有可能成功。
    只不过，就算潜逃出了乌玛城，城外也依旧还是修士大军的天下。
    不管逃去哪里，只要逃不出诺雷星，迟早会成为修士大军的战利品。
    “你早就想好了的，是吧？”
    卡洛琳瞥了坐在她身边的张天九一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压缩饼干，大口吃起来。虽然说这个死光头很讨厌，一有机会就动手动脚，卡洛琳还是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有安全感。
    这家伙特别古怪，就好像有精神分裂症，一旦进入“战斗模式”，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凶神恶煞，再不是那痞里痞气的小兵蛋子模样。
    卡洛琳本来也不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
    胆小干不了佣兵。
    但现在战争的模式完全不同了，他们如今面对的是强大到离谱的修士，和以前那些敌人完全不一样。以前那些敌人，那怕再厉害，也和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被能量枪轰中，一样炸开个大窟窿。
    然而修士不同，他们竟然不怕能量枪！
    如果没有机甲，没有重武器，卡洛琳在修士面前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直到张天九出现。
    这小子杀修士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不管是佣兵还是女人，天生都喜欢和强者在一起。
    一个强大的男人，永远都会受到女性的欢迎。
    山洞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如同一群地老鼠。
    “老大，到时候救了人，咱们还是潜水出城是不是？”
    伯瑞风卷残云地吃着饼干，含含糊糊地问道。这一群人里，吃相比张天九还要猛恶的，就只有这个体重两百多斤的大块头了。
    “那到时候再说，关键得要先找到那小崽子。从资料看，那是个挺能折腾的主。”
    张天九哼了一声，说道。
    他对这种贵族家的纨绔子弟，一贯没什么好感。
    夜幕低垂。
    一行七人从山洞出来，向马里河畔潜行。
    在现代科技社会，对于作战部队来说，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其实不大，精巧的夜视仪可以让士兵的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能很快适应周边环境。
    是适应，不是看清楚。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夜视仪会发出超声波，再据此对周边环境进行描述还原，传入到战士的脑海之中。这样一来，战士就算看不到四周的情形，却也能自主行进，自主作战，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对于不习惯使用高科技产品的修士来说，白天和晚上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他们敏锐的感官知觉，在目不见物的情况下，会有所减弱。
    故而修士通常不会在晚上作战。
    当然，如果科技人一定要在晚上打的话，修士肯定也是奉陪到底的。无论何时，他们的感官和反应都要比科技人强得多。
    不过在城市外围，已经相当于战场后方了，入夜之后，空中巡逻队少了许多。
    救援小队很顺利地潜行到了马里河畔，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身上穿的战术背心，不仅仅有防弹的作用，还可以充当水中救生衣，并且自动变色，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
    夜幕之下，只要不是刻意搜寻，一般是不会有修士发现马里河中有七个人正在向城市进发的。除非是修为较高的修士，比如尊者级别的，凑巧从马里河上空飞过，强大的神念力量才会搜到他们。
    但在这种地面战场，尊者级别的修士，已经算是等阶不低的指挥官了，没事不会晚上出来飞着玩的。
    他们前往乌玛城是逆流而上，而且马里河这一段特别蜿蜒曲折，地图上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公里，水路却有三十多公里。好在飞行鞋在水中也同样能够提供一定的动力，这才让他们的水中之旅不那么艰苦。
    接近黎明，他们悄悄地进了乌玛城。
    晚上的乌玛城依旧灯火通明，却相对安静。街面上活动的人不少，都在默默地修筑着工事，抢救伤员，维修机甲和重武器，搬运弹药箱，紧张地做着备战活动，准备迎接天明后的又一轮激战。
    城市满目苍夷，不少高楼大厦都被轰成了废墟。
    在和修真文明开战之前，科技社会经历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期，虽然这样的太平盛世时间也并不长，却让很多人都习惯了享受和平，厌倦战争。
    是修真文明再一次将科技世界拖入到战火之中。
    乌玛城的大部分居民厌倦战争。
    而且，面对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城中早已人心涣散。若不是因为修士大军不接受谈判，甚至完全不接受平等意义上的投降，只怕整个城防体系多日前就已经崩溃了。
    要么做奴隶，要么血战到底。
    修士们并没有给乌玛城的科技人类更多的选择。
    现在，张天九就从这看似众志成城的团结之中嗅到了很浓郁的失败气息。
    大家都知道，不管他们多么努力奋战，乌玛城的结局是注定的。
    大伙只是在尽人事罢了。
    唯一让人觉得安慰的是，乌玛城的政府还在运作，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官员们也都还在坚守岗位――不坚守岗位不行，乌玛城上方的制空权已经丧失，他们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张天九没心思管这些，一进城，就对卡洛琳说道：“快，与天网接驳，把托尔西找出来。”
    如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托尔西，再趁着夜色将他带出城，直奔马里城，那是最好的。
    在向卡洛琳下达指令的同时，小桃红其实已经早就连上了天网系统，在进行搜寻了。虽然整个乌玛战区的天网系统已经被破坏，城里的局域网还在运作。
    这是乌玛城高层竭尽全力都要维护好的，现代战争，没有网络指挥，简直难以想象。
    “找到了，那小崽子在东城的工厂区……”
    不多久，卡洛琳叫道，一幅全息投影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一名金发少年，正在一栋建筑物中，很认真地给一台机甲做检修，看得出来，他对机械臂的使用居然还比较熟练。
    全息投影给出了金发少年的正面照。
    “经过对比，匹配性高达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这是电脑给出的评语。也就是说，这金发少年就是他们要寻找的托尔西格里高利，诺雷星总督大人的二公子。
    “这小子是机修工？”
    张天九有点诧异地问道。
    “可能是吧。”
    卡洛琳对托尔西的情况也知道得并不比他多。
    “走，去抓他。”
    “有言在先，这小子要是敢炸翅，就给哥揍他，往死里揍。揍晕了直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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