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些经年的苦痛

    冰儿吗？她怎么会容许自己像个疯子呢！她一直都是冷艳的女王啊，即使她曾经有过公主梦，可女王才是那个拥有实力，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啊！她甚至在撕扯头发，那是她最得意的长发啊，她几乎将所有的闲余精力都用在了头发的养护上面，她不是最喜欢大师兄抚摸她柔顺的发丝吗？她怎么会！
    对，大师兄，还有墨玄！逃也似的用视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那个她一直躲闪着的身影。其实也不难找，他就在冰儿旁边不远的地方，但她愣是从底下每个人的脸上扫视过去，最后落在那张让她躲闪的面孔。是的，她怕他。
    她害怕他那么浓烈的情谊，她更害怕在他的身后，永远遥遥站着冰儿。他就是她的兄长，给了她一个坚实的依靠，但他要的不是她的依靠，甚至仰慕。他要的，她给不起，她甚至不能确定她自己是不是确实有那些东西，那些虚无的没有一点儿保证的，感情。凡是跟感情沾上的，就再也不能干脆利落了，就像她对冰儿、对他，已经将本没有资格拥有的友情透支了，她又怎能奢求爱情这么奢侈，不，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么美好的字眼，她好怕污染了那份珍藏的美好。
    如果她不曾被抛弃，或许会如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吧，拥有着充裕的爱，憧憬着每一份美好的感情。但她从小便被遗弃，她的世界里只有抢夺，连生存的权利都要很努力地争抢――争抢阿姨的关注，争抢着成为那个被领走的小孩儿，争抢着，哪怕只是一餐饱饭、一颗糖果。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永远不曾遇到墨玄，永远跟冰儿在一起，那样，她哪怕贫乏，可会一直拥有冰儿吧？永远有多远，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守护每一个拥有了的，可连这么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够实现――在冰儿被带走的那天。看她骄傲得像个公主，公主呵！
    她也曾梦想过，可她很清楚了，如果说她们是案板上待价而沽的肉，那冰儿起码是那块能够卖得出去、顺便小小讨价还价一下的，而她，她是那么平凡，只能等着被宰了。对于死亡，好像已经演示了无数遍似得，唯一没想到的是，她死得那么重于泰山，甚至，那么痛！
    他很痛苦的样子，他在嘶吼着，她终于从那些痛苦的记忆里出来了。可瑶瑶却发现自己不能听出来他在喊些什么。她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这应该是最疼痛的了吧，那应该可以抵消他的痛苦了吧！她竟是这么愚蠢的想着。他蜷缩着，一团小小的，看起来好脆弱的样子，可是她目前连自己都不能顾及了，冰儿过去了，她抱住了墨玄。
    这样就好了吧，瑶瑶啊瑶瑶，你真是个懦夫啊，只能这么懦弱的欺骗自己了吗？可是，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要仰天大哭，像下面那些人一样，可任凭声音梗在喉咙，确是怎样都不能发出声。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人可以分担疼痛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但不得不提一下，远在几十万光年之外的一个叫蓝水的星球，一个应该很英俊的人，却面目可怖得吓人，他的五官都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但这似乎还不能够，他只觉从内到外，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那种心揪起来，紧紧的拧着的痛，让他只想打滚，如果打滚能够缓解的话。
    然而不能，真切的疼痛甚至直达他的发丝，那似乎有穿透时空的剧痛，让他有了那种相依为命的姐姐死去时的悲痛。浓切的，甚至不能称之为悲痛，一种想呼号给那个人，那个心上人的想法急切的在他脑海盘旋着，他迫切地想见到她！见到那个甚至不知道是谁的人――但如果让他见到，他绝对会知道就是她！
    “去往来之地守着，有人出现，立马带来见我。”他狰狞的表情吓坏了一直随着的文琴，他们相伴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他像中邪了似得，没有问一下，文琴就直接下去了。
    “往来之地？那里会有人过来吗？都已经这么多年没有人从那里来了？”满心的疑问压在文琴的心头，连岚杉跟在他身旁都不曾发现。“呼”，身边的美人化成一只大鸟，一只长着美丽翅羽的鹃鸟，在地球上，她有个美丽的名字，蕉鹃。
    用艳红的冠羽触触眼前人的衣襟，直到他回过神，温柔的拍拍蓝绿色的羽背，坐上去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拍拍岚杉的脖颈，“去往来之地吧。”
    瑶瑶所有的记忆就停留在那溢出的水上，地面上的人还没有察觉，冰儿和墨玄还在那里低着头，那些一路而来的伙计们，都默默地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泪，缓缓的滑落。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看出，那个爆破的深坑里正在往出涌着水，在瑶瑶的眼球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就要将她的眼球淹没。
    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那滔滔不绝的水间，耳边突兀的响起一句话“不要丢下任何一个人”，她已经不能确定那是谁说的话了，然后是突然被吸过去，以及耳边灌进去的水和，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