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我们可是有过盟约的,三年为期,同心帮扶,如有违约,天地可诛,所以你不欠我什么。只不过,我现下还无事请你帮忙罢了,你不必记挂于心。”
旻天与姜妘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他今日是真高兴,她终于如愿以偿,亲自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姜妘己低头不语,喝了杯中酒,一滴不剩,一切尽在不言中。幸好,这一世,她能有若豆与旻天两个人帮扶,那么复仇这条路足够支撑她走下去。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地仰头望着天上的月色,这般美丽的月色,她许久未赏过。上一次,还是师傅在的时候,不知他去了哪里,又在何处,睡得可还安稳,有没有想起她这个徒弟。
姜妘己望着月亮出神,旻天望着她出神,她既然当了公主,只怕以后王后的手段会更加毒辣。
两人赏了半个时辰的月色,姜妘己脖子都仰酸了,她看的不是月色,却又是月色,借着月色,她在脑中盘旋,接下来的计划。
旻天见她回神,笑盈盈道“喝醉了?”
“没有,很奇怪,我此刻很清醒。”姜妘己又抬起酒杯,刚要入口,被旻天的手拦了下来。
旻天的右手紧紧的握住姜妘己的左手,让她动弹不得,“别喝了,酒多伤身。”
姜妘己笑笑,随即放下酒杯,旻天说得对,她要好好养着她的身子,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她要留着这身子复仇。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旻天放开姜妘己的手,她的手腕冰凉如水,他很想给她一点温暖。
“接下来,不告诉你,哈哈哈。”姜妘己突然笑起来,深深扶额,醉意上头,这才说完没醉之人,也要醉了。
旻天起身,想扶她回去歇息。
姜妘己似换了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今日高兴,旻天陪我跳舞好不好?”
旻天无言以对,她喝醉竟是这般活泼,只好哄她“你醉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不要,我没醉,你看我很清醒,你看我还能跳舞。”只见姜妘己忽然起身,转起圈来,脚下却是踉跄不稳,要倒不倒的,教旻天心惊肉跳。
旻天随即拉住了姜妘己旋转地手腕,将她靠在怀里,姜妘己救那样依着旻天的身子跳舞,旋转,蹦来跳去,欢欢喜喜,笑逐颜开,全然一个小孩模样。
他由着她,配合她,脚下不停的追逐她的步伐,她兴致很高,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就让她借着酒醉纵容这一次罢。
姜妘己舞了半个多时辰,犹如狂魔乱舞,引得旻天阵阵发笑,姜妘己却不乐意了,跳得更加恣意,更加放肆,哪里有半点公主该有的仪态。
她是公主却也是姜妘己,公主的身份不过是她用来复仇的武器罢了,她一点不觉得稀奇。
姜妘己不断地扭动着腰肢,体态轻盈地扭来跳去,旻天快要被她折磨疯了,笼烟远远地瞧见这一幕,要不要写信告知竹子柳呢?还是不告诉了罢,他们不过是醉酒乱舞而已。
不知跳了多久,她最终累瘫在旻天怀里。
醉酒的人很沉重,旻天叫来笼烟,他背着姜妘己回梨苑,笼烟在一旁扶着。走了小半个时辰,笼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姜妘己侍候睡好。旻天进不得梨苑,吩咐笼烟照看姜妘己,便回了千秋殿。
笼烟守在姜妘己的身旁,姜妘己突然支起身子道“笼烟,你回去照顾若豆罢,我没事。”
笼烟吓了一跳,姜妘己这样子倒不想醉酒之人,可是她刚刚分明醉的厉害。
“公主您真的没事么?”笼烟试探问道,她真瞧不出姜妘己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要我走给你看看么?”姜妘己作势要起身,证明她没醉酒。
笼烟慌忙起身,道了晚安,推门走出去,又细心的掩上门窗,这才离开。
姜妘己起身倒了一碗白水饮下,焦渴地咽喉才得到片刻舒缓。她立于窗前,梨花早就谢了,这梨树挂了果子,隐隐地看着那树下仿佛站了人,她眨眼细看,原来并无人。
她白日睡多了,现在却睡不着了,方才借着醉酒,与旻天大闹了一场,也算是释放心底的欢乐罢。
姜妘己抬眼望着春秋殿的方向,明日就会见到孟南萸,只怕孟南萸不会轻易放过她。
瞧着这布置一新的房间,太后这样做算是护着她么,还是别有深意?
翌日。
她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换了衣裙,去了春秋殿。
到春秋殿时,姜白凤还未起床,她在殿内等候。才刚封了公主,她应当来早些,给太后请安。
姜白凤出来时,姜妘己立即跪下去,脆声道“孙女给太后请安。”
香兰淡笑不语,立在姜白凤身旁,春穗亦在,她听闻姜妘己是公主时,讶异非常,她竟同公主做了好姐妹,这是天大的福分啊,不过,她不敢说出来,姜妘己如今贵为公主,只怕是瞧不上她了罢。
“起来罢,怎么不多睡会,听说去北丘,连着几日都未好好睡觉,应该多睡些时候才是。”姜白凤瞧了姜妘己一眼,正要用早膳,香兰手中的汤匙刚刚摆好。
“孙女自昨天白日睡到刚才,已经补回来了,今日特来给太后请安。”姜妘己并未起身,连着磕了三个头。
姜白凤示意香兰扶起姜妘己,香兰会意,上前扶起姜妘己。
“听说你自请住在春秋殿伺候我?”
姜白凤接过香兰递过来的细白瓷碗,吃了一口清淡小粥,入口即化,很是满意。
“是,孙女想随侍太后左右,尽点心意。”姜妘己谦恭地弯腰一礼。
姜白凤瞧着很欣慰,懂得韬光养晦,也算没白教她一场。
就在祖孙两人一问一答间,宫女前来禀告王后驾到,姜白凤一听,粥也不吃了,命人立即收了,躺在软榻上。
她这才明白,太后这是在装病。她在春秋殿侍候,太医虽说太后有病,但不见太后吃什么药,只偶尔吃些药膳罢了。
王后一来,她就躺倒,这病状是装给王后瞧还是王上瞧?姜妘己一时想不通。
孟南萸进来,瞧见姜妘己,那眼里崩裂出寒烈的杀意,教人森然。
姜妘己纹丝不动,立在太后身旁,香兰用手肘拐她一下,她才上前叩拜。
她心下恨意起,暗想当了公主也还是要叩拜孟南萸,除非孟南萸不再是王后,或者死了,也就不用跪拜了。
孟南萸却扭过头装作没瞧见,给太后请安。
姜白凤的面色立即不悦起来,孟南萸这是公然当着她的面给姜妘己难堪么?
一时间,春秋大殿的气氛有些凝固,孟南萸这时丝毫不察姜白凤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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