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姐妹

    “你呀，就惯会说好话，不过这宣丫头和婉丫头也确实是个好的。”老夫人说的颇有些无奈，心里却是高兴的，那些老姐妹可不就是羡慕她吗。
    年轻时嫁的丈夫是名门望族，而后几年更是身居高位，虽早早离世，可留下的两个儿子也是出息的。
    大儿子，年纪轻轻就位列左相，更是娶了一房得力的妻子，生下一对优秀的嫡孙女，纵然过程有点不如意，可到底是圆满的。二儿子如今回京述职，职位已经定下来了，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满京城有她这般福气的能有几个，这样想想，老夫人心里更添自豪。待出了内室，见着屋里的一众孙女给自己请安时，嘴角的笑容也更柔和了些，拉着宁宣和杨沁婉的手，笑的慈和。
    “这天愈发的冷了，可要注意保暖，尤其是婉丫头，这身子骨才将养没两天。”
    “婉儿一定会当心的。”杨沁婉依偎在老夫人身边，乖巧的应是。
    只是心里却也在担心老夫人如此偏爱自己，会让府里的表姐妹心里不痛快。重来一回，她总不能还跟上一世一样。
    “祖母偏心，这么多姐妹偏祖母就叮嘱婉姐姐一人，我可不依。”裴宁宓收起眼中的羡慕，嘟囔着嘴，向老夫人撒娇。
    “可不是”宁宣此时也附和出声，转而又打趣道：“不过，若是宓儿也在扬州那四季如春的地方长大乍然来这北边，祖母也定是叮嘱不已的。”
    老夫人对宁宣的知书达理满意不已，她一向对府中的女孩不太严厉，心里也是喜爱裴宁宓这个天真直率的孙女的，宠溺的笑骂了句泼猴，倒是一旁的杨沁婉略微羞涩的笑着。
    正在祖孙几人和乐融融时，一婢女打帘而入禀报道：“老夫人，六小姐到了。”
    一旁正在逗老夫人开心的裴宁宓一时愣住，停住了话头，蹙眉问道：“哪个六小姐？”
    裴宁宓可真没往自家姐妹去想，毕竟此时裴府两房的孙女可都在这儿了，只当是祖母请回来的客人。
    宁宣低垂双眸，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的弧度，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间的羊脂白玉手镯，并未言语。
    一旁的裴宁芯却坐不住了：“九妹妹莫不是糊涂了，这六小姐自是咱们的‘六姐’啊！”
    裴宁芯的这声‘六姐’咬的极重，前几日沈茜就已经被记入裴家的家谱，按着年岁排在了她的前面，行六，他们这些年岁小的就往后推了一行，心里简直是恨极。
    沈茜这贱人，哦，不，现在应该叫裴宁茜了，看她以后不给她点教训。
    裴宁宓刚听到裴宁芯叫自己‘九妹’还有些茫然，不过虽颇为不喜裴宁芯说话的态度，可也从裴宁芯的话里捕捉到一丝信息。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明天就是大伯娶新妇的日子，今天可不就把这沈家小姐的女儿送过来，按着年龄，自是裴家的六小姐，只不过这身份自然是庶女，而且还是大房的。
    余下的几人对这事自然也是知晓，此时都小心的观望着老夫人的态度。
    “让她进来吧！”老夫人动了动身子，淡淡的道。
    不多会而儿，就见一身湖蓝小袄，绯红色的百蝶穿花云锦裙装的少女缓步而来，一身弱柳扶风的气质愈发衬得娇小动人，此时正对着老夫人盈盈跪下：“孙女宁茜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眉头微蹙，实在很难相信宫宴那晚的事是由眼前这个娇弱的孙女策划的，不过老夫人是何人，自然不会光看表面，不带起伏的音调响起：“起来吧，既然成了裴家的孙女，以后就跟着嬷嬷与众位姐妹好好学习，勿效谄媚，毋纵骄奢。”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裴宁茜低头应是，便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老夫人见裴宁茜低眉顺目，对宫宴那天的事心中的不满也散了不少，瞥了几眼四周，略含警告的声音响起：“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你们都是裴家的孙女，自当和睦相处，需当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白吗？”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宁宣自是知道老夫人这是不想再多做追究，瞥见裴宁芯与裴宁茜皆敛气摒声，想来也知道老夫人话中的警告之意，更是早就听说过这其中的龌龊，自是不敢触老夫人的脾性，裴家人自来就没有多笨的。
    老夫人这才缓声道：“前些日子让锦绣坊送来不少布料，针线房已经都做好了，你们姐妹一人挑两套，明日也喜庆点。”
    裴家里各个少爷小姐的月例、衣物都是有定制的，各房的小姐无论嫡庶每个季度都有四套衣物，两副头面。
    当然，这只是公中出的，你若是想要多的，就自己掏钱置办，府里谁没点私房银子。这回却是额外的赏赐，原因还是明天裴修之大喜之日。
    见着几个孙女应是，才让众人散了去。
    “六妹，以后大家就生活在一起了，我是你五姐宁珃”。
    花园里裴宁珃悄然的打量裴宁茜几眼，柔柔一笑，率先向裴宁茜介绍道，又指了指宁宣几人道：“这是四姐，这是七妹妹、九妹妹、十妹妹。”
    “五姐，我可不敢当她的妹妹，万一哪天一个不顺心，可不又要陷害我一次？”还没待裴宁茜与几人一一见礼，只见裴宁芯眉头一挑，脸上笑意盈盈，如果忽略那嘲讽的声音话。
    顿时，整个园子一片寂静。
    裴宁茜的脸色更是刷的一白，紧紧地攥住手中的丝帕，复想起娘亲的叮嘱，按耐住心中的阴郁，楚楚可怜道：“七妹妹，那日的事是我的不对，还望妹妹不要与六姐计较。”
    “这话可真是好笑，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裴宁芯冷哼一声，当着祖母的面应承了是一回事，可背地里又是另一回事，她就不信她这个亲孙女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宁宣看着步步紧逼的裴宁芯，微微眯了眯眼睛，今日的阳光不错，显然没有开口的意图。
    杨沁婉皱了皱眉头，想起现代的一句话，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不过这是别人的事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表小姐不想也没有立场插手，况且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角色。
    而裴宁宓眼中也不复天真，一片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