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沈熙进府

    “不是最好”宁宣淡声道，对着跪在地上轻声啜泣的桂香轻飘飘道。
    “进了裴家就要守着裴家的规矩，要是下次在这么以下犯上，就不要怪裴家不留情面。”
    “是，奴婢……奴婢明白。”
    依旧是平淡无波的话语，只是早已红肿着脸庞的桂香却听出了一股淡淡的威压，哪里还敢张狂，只懦懦应是。
    “还不扶你家主子回去”。
    裴宁茜听着宁宣这暗含警告的话，死命的咬着自己的唇，只由着桂香扶着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裴宁芯出了一口恶气，心中自是舒爽，愉悦的同其他几人告了别，便带着丫鬟走了。
    至于二房的几位小姐，瞧了半天大房的热闹，也施施然走了。
    一旁的月芙跟着宁宣往院子里走去，面上染了一股担忧：“今日七小姐这般下了六小姐的脸面，若是老夫人知道了……”
    “你以为府里有什么事是祖母不知道的吗？”宁宣轻笑出声。
    “那小姐你还……”
    “我还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吗？”宁宣反问。
    后又自顾自答道：“祖母可不是那等几滴眼泪就能打动的人，心里只怕对裴宁茜也颇多不满，况且没闹到台面上，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第二日，裴修之续娶之日。
    虽是京中人尽皆知，府外车水马龙，府中宾客满坐，但却远远比不上当年沈妧十里红妆。
    “老姐姐，你这身子到是愈发的硬朗了。”主位上裴老夫人那荣辱不惊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色，就算娶得儿媳不是她喜欢的，今日也是自己儿子的大婚之日，心里也是欢喜的，此刻微偏着头与左下首的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夫人谈笑。
    “妹子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老喽，比不得你年轻啊！”沈老夫人一时也是感慨，望着这满堂的喜色，她就想起那薄命的女儿，今日也实在是不想来，只是想着女儿留下的一双孙女儿，到底是不放心。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这都多大的年纪了，还学那些小姑娘似得，没得让人笑话。”插话的是长兴侯府的萧老夫人，也就是二夫人萧氏的母亲。
    在闺阁的时候行事就颇为雷厉风行，说话干脆利落，加之两家也是亲家，说话也就随意了点。
    很显然，众位老夫人也是清楚萧老夫人的性子的，一时间也是打趣不已。
    “唉，要我说啊，这当年毅国公府二小姐，哦，也就是沈老夫人的女儿成亲那会儿是何等的风光啊，满京城谁不说金童玉女，只可惜，天妒红颜，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呢！不过，今日的新娘子倒是个有福的……”
    一道惋惜却略带了丝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顿时满桌寂静无言，纷纷望向那道声音的主人，这满桌的老夫人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谁不是个人精。光看今天堂堂左相大人续弦来的都是一些姻亲之家，那些皇亲重臣们要不是让家里的媳妇辈的前来贺礼，要不就是派人送了重礼，就可看出态度一二。
    虽这婚事也是毅国公府赞同的，仍是裴沈结两姓之好，但这个‘沈’字的分量可不一样。
    今日毅国公府沈老夫人会来，估计也是为一双外孙撑腰。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蠢货，裴沈两家的玩笑是那么容易看的吗？不过，这人与裴家老夫人好似还沾着亲呢。
    老夫人神色晦暗不明，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妇人，眼角余光扫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沈老夫人，伤感的叹了口气：“不满你们说，我这大儿媳是顶顶好的，终究是我们裴家福薄，留不下这样的妙人，不过好在，媳妇留下了一双聪慧的儿女。”
    老夫人绝口不提今日进门的新娘子沈熙，所有人也都知道老夫人口中的媳妇指的是已过世的沈妧，更何况又提及了先夫人留下的一双嫡子女，两者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已经不言而喻了。
    沈太夫人自是听得明白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只叹道：“这也是妧儿的命，倒是可怜了涵哥儿和宣姐儿了，还望亲家看在两个孙儿年幼失母的份上，多多看顾一二”。
    “那是自然，我老婆子的孙子孙女，我不疼疼谁啊！”老夫人佯作不悦，排开一切外在因素，她的这两个孙子孙女确实能让人疼在心坎上。
    “还是堂姐好福气啊，涵哥儿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年纪小小年纪就考上了解元，真是虎父无犬子。”说话的是吏部尚书韩家的老夫人，与老夫人出自同支，关系颇为亲近。
    沈宇涵今年十八，三年前就一举考中解元，那时又恰逢沈妧去世，于是在处理好丧事之后就出京历练游学去了。
    “可不是，听说还在游学呢，这要是回来了，明年的春闱指不定就进了前三甲呢。”
    “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沈二公子去年好似也中了解元吧。”
    “不像我们家的那个混小子……”
    “孙子争气，孙女也是好的，还是宫里的嬷嬷教养长大的，样样没得挑……”
    开了话题，热闹的气氛就又回来了，一连串的恭维话纷纷冒了出来。
    老夫人听着恭维话，不管是真是假，心里都听得舒坦，也没有理会那个惹事的，只是原先还顾忌着点姐妹的情分，没想到今儿倒是耗尽了。
    原来刚刚出言挑衅的是老夫人当年嫁去永平伯府的堂妹，只是这永平伯府早已没落了，若不是永平伯二弟家的长子尚了隆庆长公主，这爵位在不在还另说呢。
    偏偏这永平伯府的老夫人黄氏是个心大的，自视甚高。
    上次来裴家借着看望老夫人为由，居然打起了宁宣的主意，想让宁宣嫁给她的孙子，也不想想自己的孙子什么德性，整日溜鸡斗犬不学无术，当时就被老夫人气的给赶出来了，没想到今天看着风光无限的老夫人就添起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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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表姐，还是你这的果脯好吃。”黄文姝一边从果盘里捻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啧啧称赞道。
    “小姐……”黄文姝身边的青嬷嬷见到自家小姐的吃相，眉头紧皱。
    “嬷嬷，我知道，这不是也没外人在么。”黄文姝还没待青嬷嬷说完，便哭丧着脸向青嬷嬷投降，一边还向宁宣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