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枯石岭

    湖面水平如镜，上午的时候，镜中有忽有许多道影子闪过，这些影子在湖中央的平台之上停了下来，只一转眼功夫，平台之上三分之一的地方便站满了身穿黑白服饰的人，其中筑仙地仙人都穿着一身白长袍，身边分别站着一个身穿白衣黑裤的仙童，只见仙童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神采，一个个萎靡不振，像是经历过巨大的挫折，突然一位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叫了一声“哥哥”，陪在一旁的仙人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位一脸沧桑的少年也看了过来，就像一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老者。
    李世昵自一来到这里就开始四处打量了，第一次在如此热闹的地方产生了一种安全感，原本凭他的记忆力是不可能会记得一个无相关的人的，但这个小姑娘他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是仙道树林里唯一走丢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眼泪汪汪的样子，似乎不久前又大哭过，李世昵心中暗叹，自己又何尝不是？于是便起了惺惺相惜之感：“小妹妹，好久不见。”
    “哥哥，我不叫小妹妹，我叫宋琪琪。”宁琪琪汪汪的眼睛盯着李世昵，说不出的可爱。
    这时笑红尘在前头开口说道：“各位小朋友，在仙地住得还习惯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殿前那位白发苍苍的高大老者，筑仙地仙人突然整齐地单膝脆在了地上，声音整齐地叫道：“弟子见过地主！”一些懂事的小孩子也跟着跪了下来，但一些比较小的孩子神色茫然，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在身旁仙人的牵扯下才跪了下来，眼看李世昵还是站得笔直，清风却不去管他，李世昵满不在乎地看着跪下来的人群，一张傻乎乎的脸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双眼无神地看向笑红尘，觉得这个老人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一长老正要喝斥，但笑红尘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大家都起来吧，没错，我就是你们的地主，你们想成为仙人吗？”
    “想……”陆陆续续有小孩子应声回答，更有一个站在前面的小孩子娇声说道：“地主爷爷，你可以快点把我变成仙人吗？我想回家了。”
    笑红尘呵呵笑道，回答道：“我可没办法把你变成仙人，想要成为仙人只能靠你们自己，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要刻苦修练，不可偷懒。”
    问话的小孩子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看到周围人人都看着他，不敢再说话。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二位仙引之一的林芝瓶，他向笑红尘躬身说道：“地主，所有孩子都已经带到，枯石岭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笑红尘的目光在孩子们的身上扫了一遍，都只是一些孩子而已，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对林芝瓶说：“那就开始吧。”
    林芝瓶应了一声便转过头来，目光如电，在每个孩子的脸上迅速闪过：“各位仙童，你们在山崖上住够了一个月，第一次考验已经结束了，离成仙已经近了一步，现在我们进行第二次考验：爬山！爬山之前，你们每个人都会领到自己的食物，只要翻过山岭，你们就算通过第二次考验，那之后很快就可以成仙了！”
    李世昵怎么也想不到，已经在悬崖边上住了整整一个月，而且还莫明其妙地通过了考验，听仙引说爬过山岭就很快可以成仙，不由心动，其实所有孩子都和他一样，他们就是来成仙的，身上承载着家中父母的期待。
    筑仙地如此草率的考验，其实是有原因的，无非是希望所有孩子都留下来。
    林芝瓶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好了，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说着回身向笑红尘：“地主，我们先行退下了。”
    “好，对了，芝瓶，这次新收弟子的授业事务就全部由你打理，我有重要事情叫你师兄去办了。”笑红尘微笑说道，同时摆了摆手，意思是要林芝瓶不必多问，他话音刚落，仙人便带着身旁孩子飞走了，林芝瓶只得领命跟了上去。
    这时六位长老围了上来，其中一老说道：“地主觉得这批新弟子如何。”
    修为高深的仙人都会有一种看清凡人体质的神奇力量，其实六位长老也已经看到了一些资质不错的孩子，他们希望和地主看到的加以印证。
    “各位长老，资质只能说明孩子的先天条件比较有优势，但是完全可以后天弥补，这个并不重要，这些孩子既然是筑地里起房子获得了仙点，想必版筑之能已经很出色，我们要教给孩子的就只有让他们自己去努力，否则一切免谈。”
    “地主说得是，千年来，资质好的弟子虽然能比其他孩子更容易修炼，但到得后来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资质已经不重要了。”一名长老说道，其他长老随声附和，也就把刚刚看到的抛到了脑后。
    筑仙之地原本叫做版筑之地，在千年前是和凡人居住在一起的，后来才和筑地分开，成立了仙地，千年来仙地新收的年幼弟子达到了数十万之多，这些弟子之中不乏天纵之姿，但纵然是天才修炼到最后也只能靠自己努力，如果不肯继续努力之人，到得最后就会被其他资质平庸的弟子赶上，最后“泯然众人矣”，这是筑仙地授业堂从实践中得到的不变真理！
    授业堂所在的湖泊是处于山谷之中的，四面青山环绕，其中一面高山的另一边就是枯石岭了，整个枯石岭呈枯黄之色，一眼看去，可见乱石横生，石缝中不时露出一些大小不一枯枝藤蔓，枯石岭的名称正是由此而来，山岭的两边一眼望不到尽，斜坡的坡度比较大，顺着斜坡看上去，山顶飘浮着云雾一般的水气，肉眼看去已经十分模糊，可见山岭也不低了，成年人要爬上去也十分困难，别说是小孩子了。
    林芝瓶伸手向着山岭的方向指去：“孩子们，你们只需要翻过山岭，成仙的第二次考验就算通过，我们会在对面等你们，还准备了许多吃的哦。”他说“翻过山岭”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意思，这里的“山岭”可以是指一座山，也可以是很多座；他说“准备了许多吃的”这有点像用食物来引诱孩子，实在耐人寻味。
    李世昵一看到这座毫无生气的石岭就不由心中发窘，为了谨慎起见，他不得不问清楚：“翻过去就真的可以成仙了？”
    林芝瓶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前提是你能翻过去。”
    李世昵两道眉毛紧紧皱到了一块，说实在的，他是一万个不愿意进入这座山岭，但一想到翻过去就可以成仙了，回到家中定能让爹爹李世泯刮目相看，不由暗暗心动，排在队伍后面就从一位美丽的仙女手中领到了翻山所需的水和食物，他掂量了一下食物，轻便便的正好符合他的心意，百来个孩子拿着手中食物轻松上阵了，抬头可见仙人们都飞到天空上，直接往山岭的另外一边飞去，让人无比神往，临走时清风对李世昵说：“李师弟，我在对面等你，一定要坚持下来。”
    李世昵含笑点头，这自信一来之后，他发现其实这山岭也不是很高，大声应了一声便大步向前走去，过不了一会就随着一群孩子走到山岭前，不近看不知道，一走近不由十分郁闷，身前正横着一块高到胸前的枯石，如果不用爬的话，根本就走不上去，他抬头看了看，发现山岭上全是这样的一种石头，想要一个个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只怕比登天还难。
    “哥哥，我们要爬上去吗？”不知道什么开始，孙小小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他往后看去，之前一起走过仙道的小姑娘竟然全部都已经跟在后面，他不由心中一暖，一个月以来的孤独感已经消失不见，但带着这些小姑娘，他相信绝对不可能由这里爬到对面去，他又看到一旁双眼水汪汪的宋琪琪，只见宋琪琪往左边一指，说道：“哥哥，我们从那边绕过去吧，这么高我可爬不过去。”
    李世昵一听，不由眉开眼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家快快跟我来，过到对面就可以成仙啦！”
    众小姑娘听他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一脸兴奋地跟在他的后面，似乎只要到了对面就真的能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