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授业

    “李世昵、孙小小、宋琪琪、王家燕、常豆丁、吴静、杨晴儿……”王芝瓶一连念了三十九个名字，“你们都通过了第二次考验！”他的话音刚落，三十多名仙人便从天而降，包括清风在内刚好三十九人，三十九个仙人分别带走了一位仙童。
    天空之中昏暗如同黑夜，大雨簌簌而下，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将雨水全部阻挡在外，李世昵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清风的背后，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为什么雨水流不进来？”
    清风说道：“这是仙人才会有的气幕，是由真气组成的，李师弟，你通次了考验，很快就可以成为仙人了，到时也可以使出气幕来阻挡雨水。”
    “真的？”李世昵半信半疑，“那还要多久？”
    清风笑了出来：“很快了，等下好好吃一顿，我就带你回自己的住处，等你一觉睡醒可能就成为仙人了。”
    李世昵只信了一半：“那也只是可能，什么时候能真正变成仙人？”
    清风苦笑：“那你知道什么叫仙人吗？”
    李世昵思考了一下才说：“会飞的就是仙人。”
    清风的苦笑浓了一些：“那好，等你醒来，我立刻教会你飞，你不就是仙人了吗？”
    李世昵傻笑出声：“原来这么简单……”
    他又问了一些其他人的情况，听清风说他们早就通过了考验，而且大多只爬过一道山岭，不由十分郁闷。
    清风似乎背后有眼似的，能看到李世昵的脸上神色，说道：“这次考验是越慢越好，你和那些小姑娘们做得已经非常好了，地主早就已经知道，可能要给你们很大的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李世昵问，但见清风神秘一笑，转身飞进了一座建筑物之中才说道：“到了，你到时自然会知道，现在已经饿坏了吧，快坐下吃些东西吧。”小姑娘们都已经坐下吃了，桌上各种蔬菜水果应有尽有，也有些美味烤鸭烤鸡之类。
    李世昵应了一声，也不去管什么奖励了，走到烤鸭前就掰下一个大鸭腿，站着就狼吞虎咽起来，众小姑娘见了都忍不住咯咯直笑，李世昵是真的饿坏了，猛地吞了一口鸭肉，只感觉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也不过如此，一边叫小姑娘别笑，一边又用力咬了一口，期间他再也没有浪费食物，而且还十分珍惜，甚至骨头也不舍得扔掉。
    清风等仙人都不由点了点头，在他们眼中，可以看到仙童们的前后变化。
    待他们吃饱之后，果然又被各自带回之前居住的单房，李世昵只来得及对清风挥了挥手，也不管身上是否脏，摸着大床的所在，就躺了上去，几个呼吸间就已经睡了过去，清风微笑地看了李世昵一眼，神色慢慢变得凝重，李世昵等人翻过二十道山岭的成绩实在太骇人了，为了避免一代新人换旧人，清风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青色闪光，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怕也就只有李世昵这般能睡了，悬崖边上的石屋足足安静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才醒了过来。坐在床上他就扯了几下已经凝结在一起的头发，长发被越理越乱，也不在意，连忙走进洞穴拿了个圆柱形器皿出来，只见他先到山泉那边喝了几口山泉水，然后坐倒在地把器皿打开了，一股清香飘散到四周，他一闻之下，口中生津，再也忍不住了，一只脏手伸进器皿中拿出一块羊肉便大吃特吃起来，当吃到第二块的时候，他无意转头一看，身旁竟坐着一个白长发的老头，不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他发现曾经见过这老头，是那个叫“地主”的老人，他结巴着说：“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笑红尘哈哈一笑：“闻到香味就来了。”说着看了看李世昵手中的器皿。
    李世昵咬着口中的羊肉，没听出是开玩笑，直接把器皿递给了老头，十分仗义地说：“随便拿！”
    笑红尘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因为他看到了一双满是污迹的双手，哪里还有食欲？但也不忍拒绝了他的“美意”，只好也拿了一块纯羊肉出来，放到口中便不停地说“好香好香”，李世昵满意地把器皿抱在怀里，直到吃饱了才把器皿随便放在地上，又跑到旁边的山泉喝了几口水，才满足地仰天躺了下来，丝毫在意地主的目光，笑红尘一直在观看他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却看着天空发起呆来，李世昵好奇地坐了起来，看着他手中还拿着吃剩一半的羊肉问：“老爷爷，你怎么发起呆来了，不好吃吗？”
    笑红尘笑道：“好吃好吃，但人一旦老了，就不能吃那么多东西了。”
    “你有多老了？”李世昵问。
    “你猜猜看。”笑红尘显得很神秘，李世昵想了想就脱口而出：“九十二岁了！”
    笑红尘呵呵直笑，竟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难道是九十七岁？”李世昵再次猜测道，凡间一直流传人只有百岁寿命，笑红尘自然也知道这样的流言，这次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已经九十七岁了，再过三年就要死了，好吃的东西再好吃也没用。”
    李世昵对笑红尘的话深信不疑，人类百岁之后是要死的，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根深蒂固，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笑红尘似乎十分难过便说：“老爷爷你不用难过，你不过早些一百岁，再等八十五年我也一百岁了，还是要死的。”
    笑红尘认真地看着他：“你倒想得开，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也没有了，那你还想死吗？”
    “我才不想死呢，但人终有一死，不想死也没办法啊。”李世昵老成地摇了摇头，“既然要死，就随便点吧，多吃一天多睡一天也是好的，如果累死了就可惜了。”
    笑红尘突然仰天长笑，他真的是被这个少年逗乐了，这时才觉得能翻过二十道山岭的孩子只怕真的不是偶然，他也希望有机会看着这个孩子的成长，而且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只是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着实没把握能从神仙古地活着回来，于是笑容又变成了无比可惜。
    李世昵将他的情感变化看在眼里，他本来想大人都是和爹爹一样，要不就批评孩子，要不就大骂，却没想到有愿意和小孩子聊天的大人，一时觉得这个老爷爷人很好，便说：“老爷爷，你不用难过，开心又是一天，不开心又是一天，如果难过死就太不划算了，开心地死就算死了，那也还是开心的。”
    笑红尘一想不错，不由暗暗点头，这些简单的道理他本是懂的，但在无尽的岁月中早就已经忘记了，这时不由暗暗心惊：也许真的过于杞人忧天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神仙古地就算再凶险万倍，我如何要去惧怕？怕是一天，不怕是一天，那自然要不怕的好。他一想通此节，果然就不再烦恼了，神色也随之变得自然起来，他看向李世昵：“你叫李世昵？”
    “是啊！老爷爷你怎么知道？”
    笑红尘哈哈笑道：“我既然是筑仙地之主，自然知道。”
    李世昵想到了一件事情，问：“老爷爷，你是地主，难道整个筑仙地都是你的吗？”
    笑红尘肯定地点点头：“现在还是，死了之后就不是了。”
    李世昵心中十分吃惊，就算他再不懂事也知道拥有整个筑仙地的人多么了不起：“难怪仙引和师兄他们都得听你的话，原来你这样厉害。”
    “你也不差，以后修仙成圣，只怕比我会更加了不起，但你一定要记得从此放弃懒惰，努力修炼，方能达到了不起的境界。”笑红尘真心说道，确实也对这个孩子有着莫大的期望。
    李世昵抓了抓硬邦邦的头发，显然没听懂：“我很快就成仙了，那时就很了不起了吧，我爹爹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笑红尘微笑不语，还是过了很久才出声说道：“李世昵，你想不想现在立刻成为仙人？”
    “当然想啊。”
    “好，我现在就传你仙人的功法和法诀，你要先牢牢记住一句话。”笑红尘突然变得严肃了。
    “什么话？”李世昵迫切想要知道。
    “九天玄气心似水，八方能筑真如尘。”笑红尘把筑仙地的修仙总决说了出来，“这是我们筑仙修炼的总决。”
    “九天玄气心似……水，八方能筑真如尘？咦，这个八方能筑我听爹爹提起过，好像也是我们版筑之能的总决呢。”
    “嗯，没错，你们筑地人的版筑之能正是从这四个字而来，说的是必须要八方都连接好地基之后方能建起高楼，否则就会有祸害藏在楼中，过不了二十年，高楼就会倒塌。”笑红尘解说道。
    “对对对，我爹爹就是这样说的，那我现在记住了这个口诀就是成仙人了吗？九天玄气心似水，八方能筑真如尘。”李世昵再次利索地念了一遍，说明真的已经记住了。
    笑红尘笑着摇头，把一些功法口决念了给他听，念一段便叫他背一段，直到把所有的功法和口决全部传给了他，再叫他从最开始背给自己听，遇到一些他记不起来或者背错的，便耐心提醒或者指正，如此过了很久，李世昵再次开口背诵：“自混沌以来，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里游的，无一不是灵也，能飞能爬能游，无一不是气也，灵与气合，是为玄也，九天为玄，八方为阵，整而为仙也，仙有灵仙、气仙、玄仙，仙有三六九等之分，一曰地灵仙，二曰筑灵仙，三曰橙（意为成，后来因仙人这种境界的仙气为橙色，视为天地玄黄之气，故改为橙）灵仙，顺而推之，上至玄仙，一日通玄，一法变万法，无有穷尽也……”
    笑红尘听他一直念到了最后，发现没有错误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要牢记这些话，有些不懂的地方，以后自然能懂。”
    李世昵已经觉得很疲倦了，但一来确是喜欢这个老头，不忍违背他的话，也不去管以后是不是真的能懂，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笑红尘又教他如何吞吐天地之气和运转法诀，引气入身，又把刚才教他背诵的“地灵仙一日能飞，全凭真气存于身，玄气形流动如飞鸟”说了出来，意思是仙人在地灵仙的境界就可以御气飞翔了，但必须要在体内运转玄气形成飞鸟形状才行。
    李世昵只听了重要的部分：“老爷爷，其实我已经懂了大部分，以前先生（教孩子读书的人）教过我读书，你是说玄气被引入身体之后会像一个个‘十字’在体内流动，然后我只要把这些‘十’字画成一个小鸟就可以飞起来了是吧，那这个容易，等我运转了出来，就回去把爹爹吓一跳。”
    笑红尘呵呵一笑，见李世昵说得简单，但也确实是这样，之后的却也不教了，因为以后自然有人会教，而他次日便要准备前往神仙古地，如果真的回不来，便等于世间蛳再也没有笑红尘这号人物了，这次教导也是最后的一次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