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回来了

    刘惜之看着面前的一张张拟写的方案，她昨晚已经问过舅舅了，想要把定元丹卖向全国并非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得计划周详。
    她把几张方案揣入怀里，把书房的门关上。
    刘家的人已经来了，她步行至门外，已然见到两辆马车，而刘老夫人站在马车的前面，正抬头看着她。
    蓝天白云，艳阳正好，就像当日她离开刘府时一样美好。
    抬头看去，甄老太爷，甄老夫人，甄怀向，徐氏，还有她的两个表弟都列在甄宅大门的两边。
    刘惜之首先走到甄老太爷与甄老夫人跟前跪下，磕头，一个，两个，三个，磕完三个头，才慢慢地起身。
    “外祖父外祖母的养育之恩，惜之永生难忘，愿二老长寿安康。”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凿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甄老夫人听着老怀安慰，刘老夫人听着却嘲讽刺耳。
    刘惜之走到徐氏和甄怀向跟前，同样是三磕头，起来，“舅舅舅母待惜之如父如母，惜之莫不敢忘。”
    徐氏早已忍不住眼眶湿润，“芝姐儿，你这一去，若是有人欺负你，不用怕，尽管回来。”
    刘老夫人挑了挑眉，光天化日之下，甄家人这么说，是要告诉天下人，若芝姐儿再回甄宅，定是在刘府受欺负了。
    刘惜之答道：“惜之谨记。”
    因为这句话，刘老夫人差点吐血。
    此时甄宅门前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听到主人家这样说，大家纷纷猜测。
    “这刘家不是三大世家之一吗，怎么把外孙女送到外祖家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刘二夫人，就是甄老太爷的女儿死了半年，这刘二老爷就娶了新媳妇。”
    众人唏嘘，有这样的爹，当外祖难怪不放心，把孙女接到自家来养。
    刘老夫人眼中满是恼火，真想立刻去制止这场可笑的离别，她向旁边的丁嬷嬷使了个眼色。
    丁嬷嬷走上前讨好地笑着对刘惜之说：“三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刘惜之冷眼看过去，“怎么，我外祖一家替刘府养了我六年，现在用一点点时间道个别也不行吗？”
    丁嬷嬷被她看得倒退一步，话到嘴边，竟是说不出口。
    这眼神让她胆颤，甚至她觉得让她回来就是个错误。
    刘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喷发出一种精光，忽明忽暗，让人猜不透思绪。
    “丁嬷嬷，那就好好让他们道个别。”她微微扬起嘴角，笑得高深莫测。
    好人都让甄家当了又如何，横竖不过一只棋子，一个让我儿平步青云的脚踏石。
    刘老夫人的这个笑容让刘惜之莫名起了疑心，直觉告诉她这老太婆接触上了罗佑。
    只是她如何敢违背祖父？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刘惜之上了刘府的马车，事前已经说好，春花和元一元二会一道跟过去，所以元一元二骑着马跟在马车两侧，春花与刘惜之一同坐在马车上。
    “春花，你真的不打算嫁人了吗？”刘惜之忽然开口问道。
    春花呆了呆，摇头道：“若有一天，春花遇到想嫁的人，会跟姑娘坦白，可此时此刻，姑娘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刘惜之听出一点端倪，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
    “随你吧，什么时候想清楚就跟我说。”
    这样一转移了，她就没再想刘老夫人的那个笑容背后隐藏的东西了。
    刘府与甄府的距离不远，只有两条街的，眨眼间，马车就停下了。
    在撩开门帘前，她的手停了一停，此门帘打开后，甄府里的温馨便离她远去了，从此就在暗潮汹涌的刘府里进行阴诡厮杀。
    “姑娘？”春花看着她道。
    她回了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我们出去吧。”
    手一划，帘子开了，一缕阳光就这么照了进来，刘惜之眯了眯眼去适应外面的光明。
    元一跳下马，来到马车前，伸手去接，刘惜之摆了摆手，元一让开，她自己跳下了马车。
    紧接着出来的春花挑眉看了看元一，哼了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元一也无跟她计较，走过去，像对刘惜之一般对她伸出手。
    春花瞄了一眼，不用白不用，翘起下巴，把手伸过去，元一一拉，她稳稳地落在地上。
    甄宅门前送别的热闹，与此时刘府门前的冷清形成强烈对比。
    刘惜之不以为意，反而在心中冷笑，这一扇朱红的大门，她不会忘记，她的母亲就是在这道大门前被人逼死，她的血将永生沾在刘府的大门上，提醒着她这血海深仇。
    她闭了闭眼，掩去眼中的阴戾。
    此时两扇大门缓缓地从中间打开。
    刘老夫人纡尊降贵地走到刘惜之身旁，“进去吧。”
    刘惜之眼中恢复无悲无喜，不打算做声，只默默跟在刘老夫人身后。
    丁嬷嬷斜眼看了她几眼，仍旧觉得她身上冷冰冰的，毫无一丝温度，惧怕地抖了抖肩膀。
    一直来到刘老夫人居住的怡安堂，她才看见了方氏和大小周氏等人。
    小周氏状似亲热地过来握起刘惜之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芝姐儿，你回来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还没等刘惜之回一个字，便拉了一个小女孩过来，“荷姐儿，这是你姐姐，芝姐儿。”
    眼前这个扎着双螺髻的小女孩名叫刘雨荷，五岁，只到刘惜之肚子，穿着一身粉嫩，像个可爱的公主。
    刘惜之勉强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她，“这种颜色的衣服不适合你，以后别穿了。”
    刘雨荷的肤色像刘二老爷，偏棕色，床上粉红色，看起来肤色更加深。
    荷姐儿刚兴奋地接过荷包，一听到这话，便冲到小周氏怀里，“哇”地大哭起来。
    小周氏面容扭曲，嘴角抽搐，瞥见门外的一抹青衣，便瞬间眼带泪意，悲悲戚戚地指责她，“你不喜欢这个妹妹也不用这样说她。”
    “实事求是，这是为她好。”
    “畜生。”门外传来刘三老爷的一声暴怒，“就知道让你回来准没好事。”
    小女儿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悔恨没有早些年就把这个不孝的大女儿掐死，如今成了恶鬼来向他们一家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