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神秀梯

纯、纯、纯、纯阳？
    是他想的那个纯阳吗？
    “小友可曾听过？”老道长问。
    “……不曾。”裴无争一脸复杂，他听到“纯阳”二字是很惊奇，但转念一想，他所知道的纯阳只是剑三之中的一个门派，背景是大唐，跟这个九千世界风马牛不相及。
    老道长并未拆穿他，又道：“老朽乃上三千世界明阳大世界纯阳仙宫一普通弟子，道号清阳。”
    大世界！
    裴无争瞳孔缩了缩，在他这一个月听来的传说中，简单概括一下，如果用兔子形容小世界的话，那么大世界就是超级霸王龙，实力无可比拟好吗，且自古只有强者才能从小世界中世界脱颖而出，去往大世界修行。
    这老道长竟然是来自大世界的吗？
    同样来自大世界的圆球·朱雀·封澜翻了翻眼皮，满肚子的吐槽：还普通弟子呢，修为他都看不穿，也不知道活了几千年，居然还厚脸皮的欺骗小孩子，切。
    “清阳仙长。”裴无争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个礼。
    “我纯阳仙宫以剑入道，以剑证道。”清阳受了他的礼，望着裴无争的眼神很温柔，“小友与我宗有缘，若小友有意，可捏碎这块玉牌，老朽为你指一条明路。”说着，他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递到裴无争面前。
    裴无争现在满脑子都是纯阳，剑，他接过了白玉牌，很是心动。
    但是！
    “清阳仙长，我力气小，捏不碎玉牌又如何？”裴无争满脸复杂之色。
    清阳：“……”
    “仙长，我能去您的宗门吗？”捏不捏的碎玉牌暂且不提，打从到这个世界后，纯阳是裴无争最感兴趣的地方，他无师自通了四象轮回，而此技能是纯阳技能，若能入的纯阳宫，也算是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小小的归属感。
    清阳却是摇了摇头，眼瞧着裴无争眼中的失落，他说：“老朽可与你指一条路，若是有缘，他日你我可再次相见。”
    清阳手中拂尘一甩，裴无争只觉脚一轻，再回神时竟已站在了拂尘化作的飞行器上，拂尘穿梭于云端之上，裴无争周身笼罩着一个光圈，让他免于风吹。
    看不见地面，自然无恐高感，这是裴无争最大的感触。他伸手可触及白云，坐飞机时可没这个待遇。
    清阳望着他捻了捻长须，未等裴无争“抓”住云，二人已到达目的地。
    拂尘停留于高空，裴无争能看到一条几乎高耸入云的阶梯，阶梯上还有人往上爬。
    “仙长，这是？”裴无争看向清阳。
    “纯阳宫。”清阳道。
    纯阳宫？
    清阳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三千大世界中宗门无数，宗门弟子不见得都是从各自所在大世界招纳，几乎所有大宗门在中世界、小世界都会有分宗，分宗最大的任务便是替主宗寻觅良才。
    所以，这就是清阳给他指明的的路？
    “老朽相信小友定可走上神秀梯，只有走上九十九阶神秀梯，方可成为我纯阳弟子。”清阳道。
    裴无争顿时呼吸一紧。
    “老朽送你下去？”
    “嗯。”都到这份上了，裴无争也只能一试，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仙长，青云宗来了一位元婴老祖，元婴老祖下令若是无法找到他所寻之人，他会屠尽青云宗上下。”
    清阳面色不变，他望着裴无争的眼睛，不紧不慢说：“一切缘由，自有天定。小友，不论未来发生何事，你且记老朽今日一句话。”
    “仙长请说。”裴无争姿态恭敬。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下一刻，裴无争双脚已然落地，当他朝天空看去时，竟再没看到清阳身影。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句话的意思突然能理解，可这跟青云宗有什么关系？
    “唧唧。”“小哑巴发什么愣，还不快爬？”封澜由始至终站在裴无争肩膀上，老道士没有揭穿他的身份，大概是没看出来他的身份？不管了，反正现在老道士人也走了，小哑巴可不能落后。
    “圆球，你说我能爬上去吗？我看小说里面说这种考验人的天梯很难爬的。”裴无争伸手挠了挠肩膀上的红色圆球，同时也踏出了第一步。
    “唧唧！”“本尊名为封澜，不准乱给本尊起名！”
    “你觉得我能爬上去啊？谢谢你的鼓励。”
    “唧唧！”
    “你也觉得这阶梯不止九十九阶吗，我在天上看的时候感觉几千阶都有了。”
    “唧唧！”
    “这个纯阳如果是我知道的纯阳就好了，我大纯阳宫剑气双修，可镇山河。”
    “唧唧！”
    如此鸡同鸭讲了好半天，裴无争也不觉得嘴干，大概是做哑巴做了太长时间，恨不能把过去几个月没说的话全给补回来，可怜朱雀大爷被他烦的直接用翅膀遮住脸，太聒噪了，还他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哑巴。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尽头，裴无争喘着气跟圆球交流：“不是说九十九阶吗，我都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走完？”
    封澜装死。
    倒是不知何时从后面赶上了一人，喘着粗气回答：“神秀梯阶梯数因人而异，潜力越高，阶梯数越高，所耗精力越多，纯阳宫有规定，只需走满九十九阶，即可入门，倘若想测试下自身潜能，可不停步。”
    这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一身粗布短打，皮肤微黑，额上鼻尖沁着汗珠，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不太好。
    裴无争先是为“走满九十九阶即可入门”诧异了一下下，仅九十九阶就能入门，这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一般大宗门不是收徒很严格的吗？
    殊不知，裴无争认为简单的九十九阶已经难倒了一大批意欲拜入宗门的少年少女，怎么说也是朝宁小世界三大宗门之一且有强大后台背景的纯阳宫，门槛怎会那么低？
    纯阳宫的神秀梯是朝宁小世界出了名的高门槛，前九十九阶显人生百态，九十九阶后便是心性考验，每年有上千人慕名而来，即便无法经过考验，但收获也是颇丰。
    裴无争赶上的正是这三年一期开宗广纳弟子的最后一日，打从他走过九十九阶之后就已入了考察之中。
    “你多大啦？”先前回答裴无争问题的少年气喘吁吁，“我叫孟尚明，今年十三岁，我家离得远，光是赶路就赶了一个月，还以为赶不上今年纯阳宫招新呢。”
    闻言裴无争很是诧异，当初他被带去青云宗就走了半个月，路远得很，这叫孟尚明的竟然赶了一个月的路，这是有多执着？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出“纯阳宫”三个字的吸引力。
    “我叫裴无争，今年十岁。”报出这个年纪时，裴无争莫名觉得羞耻。
    “十岁？”孟尚明颇感意外，“我还以为你只七八岁呢。”
    裴无争：“……”对不起穿的身体太弱鸡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看起来小……”孟尚明见他沉默低头顿觉自己说错话，想补救又不知怎么补救，只好僵硬的转移话题，“你走了多少阶了？我走了一百六十八了，快走不动了。”
    这要怎么看？等等，少年你跟我并排着走，你走了一百六十八我不也该走了一百六十八阶吗？也不对啊，他走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换做他熟悉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即六十分钟，爬楼梯的平均速度是三秒一阶，六十分钟他爬了大概一千二百阶才是，哪怕抹个零头也有一千阶，不会是他记忆出现断层了吧？
    正想着，裴无争惊恐的发现脚下的阶梯消失了，而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逐渐真实——雪。
    落在手心，呈六角枝状，透明的晶体，带着些许凉意，是真的？
    “……圆球？”裴无争茫然的往肩膀摸去。
    “唧。”封澜懒洋洋应了一声，对纯阳宫这种弄虚作假的招纳很是不屑。这神秀梯最后一阶他若是没看错的话便是涵盖了这一路上来的所有体会，最后估计还会有些馈赠，不知道小哑巴，不，叫裴无争的小鬼会获得什么了。
    封澜的存在让裴无争稍稍安心，至少这个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他不安又很期待。
    他站在磨平的石块铺成的道上，眼前是“纯阳宫”正门，各有一弟子立于左右两侧，少了记忆中的接引道士。他迈出了第一步，入内看到了银装素裹的景色，习剑的弟子，林立的怪石，梅花鹿……
    这里是纯阳，游戏中的纯阳！
    神秀梯外——
    青衣道袍容貌出尘的女修皱眉道：“这少年是将我纯阳宫想象成那二三流小宗门吗？”很明显，她对裴无争“脑补”的纯阳宫不满，那山门着实落魄。
    另一坐在蒲团上的是个中年修士，他看玄光面壁上小小少年越跑越快，喜悦之色几从眼中溢出，似是被他的好心情传染，笑道：“他为能入纯阳而高兴。”
    这一点不可置否，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有趣，因为玄光面壁上的小少年除了去水中泡身，有一些奇怪的举止外，竟然还幻想出了掌门，请求掌门让他加入门派，这个少年脑中的世界真是……不一般的清奇。
    裴无争可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创造”出的世界都落在了别人眼中，他现在正望着真人版的代掌门卓凤鸣。
    【“我纯阳以道法入武学，以清修塑心性，修武先修心，方成纯阳武学之道啊。”
    “《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经中又言：‘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
    “纯阳清修，需要恒心与毅力，你愿意去接受那取的至上武道的道剑清修，入我门墙，成为纯阳宫正式弟子吗？】①
    他“听”到了卓凤鸣说的话，几年前，他的游戏角色入纯阳时他曾看过那段话，可惜只一眼而过，如今一个一个字听得清晰。
    他说：【“弟子在此立誓，从此将千里之行，发于眼前足下，以手中之剑，求天地至道！”】②
    下一刻，裴无争面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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