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黑蛟残魂

纯阳众人依旧不与任何一家一宗同行，同行是非多，这点毋庸置疑。
    但很快，封澜便告诉裴无争他们之后有人跟着，是齐家人。
    秘境之中有年份久远的灵草，有妖兽内丹，级别高不高另当别论，重要的是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强。纯阳弟子这一路亏得阮小含这自带灵草收割技能的兔子精，收获了满满当当的灵草，储物袋里装不下的都揣身上，那浓郁的灵气想叫人忽略都难。
    所以，不怀好意跟踪他们的齐家打的是抢劫的主意？
    裴无争顿时警惕起来，同时吩咐下去，所有人提高警惕。他虽没说具体原因，但底下弟子对他有着莫名信任感，小师叔/小师叔祖一开口，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有人跟踪。”周梁宇到底是练气九层，五感比其他人要敏锐几分，他察觉到了跟踪者。
    裴无争点点头，下令原地休息，“敌不动我不动，若来人打的主意是杀人夺宝……无需手软。”
    封澜吐槽：“小哑巴你先做个榜样啊。”
    裴无争：“……”做就做，只要他们来，他绝对做榜样！
    不过想象中的打劫一事并未出现，可能是齐家内部协商好了，在跟了大半天之后居然掉头离开了。
    什么情况？不打劫了？
    “有妖兽！”封澜突然喊了一声，紧接着就从裴无争领子里飞了出去，如子弹一般，速度极快。
    “封……圆球？！”裴无争忙喝，但眼看着封澜即将没影，不得不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一个蹑云迅速窜了出去。
    余下众人：“……”
    封澜速度极快，裴无争只得用他那不甚熟练的轻功边追边赶，纯阳轻功飞得高啊，还气势如虹呢，可放现实里你再玩玩看，尤其对有轻微恐高症的裴无争而言，还不能如御剑那般轻松。
    可能是被逼急了就那啥了，爆发力惊人？或许可以这么形容，反正他连飞带御剑，总算在一断崖前追上了封澜。
    “封澜，你、你、你……”裴无争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一个劲的喘气，也把这口气缓匀了再说。
    而此时封澜突然大变活鸟，由一小小圆球膨胀数倍，体型拉长不说，尾羽长长曳出，短短时间内，竟长得比裴无争还大。
    裴无争：=口=
    没等裴无争看清封澜的“相貌”，他周身已然覆上火焰，周遭数十里又如第一次遇上金丝蛇那般化为灰烬，却独独避开了裴无争。
    纵然如此，裴无争依旧能看到被火灼烧后扭曲的空气，热浪亦是将他裹在其中，他现在连跨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此刻他终于明白，往日封澜总喊着把他烧成灰烬，正经不是吹牛。
    “尊者饶命……”火焰之中，忽闻一苍老之声响起，带着隐隐的痛苦。
    有人？裴无争浑身一震，忙喊：“封澜，住手，不对，停火。”
    封澜：“………………”
    很多时候封澜都是我行我素惯了，在火炎大世界几乎少有人修，他无人可接触，而本身又是朱雀，这等身份可让其他妖兽俯首称臣。可现在有个裴无争，裴无争说话，他居然听了！
    封澜哼了一声，身体团成火焰将裴无争圈住，看到身前金红色的火焰，裴无争有种抹汗的冲动。
    火焰外，一道虚影缓缓出现，这虚影还不是人形，反倒像是……龙？
    “蛟。”封澜一脸嫌弃。
    蛟似蛇四足，龙属。
    裴无争沉默，如果这个蛟是他理解的传说中能发水的那个，那它为什么会在这冰天雪地的秘境之中？难道除了发水还能发大雪？——冷笑话。
    只见那道黑蛟虚影四肢抓地，无角的头颅低下，做臣服状。
    “报上名来，还有为何在旁偷觑？”封澜顶着个着火似的脑袋，高于黑蛟虚影，冷声质问。他说有妖兽自然是有，不过意料之外的是，这妖兽只留了一抹残魂，逃跑速度还挺快，若是他慢一些，这阴险的家伙绝对逃入深渊去了。
    黑蛟头不抬，恭敬回道：“小妖名钺契，本是雪原秘境之主。”
    “既是秘境之主，为何现在……”裴无争疑惑开口。
    黑蛟钺契也没在意出声的是谁，声音依然恭敬：“小妖千年修行，只为一日生角为龙，但小妖根基不稳，修行时多番掠夺其他妖兽内丹，化龙时罪孽缠身，为天道不容，雷劫下肉身被毁，只余一缕残魂。”
    钺契并没有将过往说的很详细，但从它只字片语中就能知道，它曾经是个很厉害的妖兽，若是化为龙，便是脱去妖身而为神。可惜妖成神，难于登天。
    裴无争听出他语中苦涩，想安慰，又觉得安慰反倒是揭它伤疤，遂保持了沉默。
    封澜却是不耐：“本尊问你为何在一旁偷觑，莫不是想还想夺舍转生？”倘若它敢这么回答，他绝对把他这一缕残魂都给灭了，因为钺契一直盯着的是裴无争。
    “尊者息怒，小妖非是想夺舍。”钺契忙解释，没等封澜继续发问他主动说出实情：“小妖虽只一缕残魂，却洞悉秘境之中一切，而这位人修小友小妖却觉熟悉……”
    “你怎么会熟悉他？说，不说烧死你！”钺契话未说完，封澜就急吼吼威胁了起来。
    “封澜……”裴无争示意他别打岔。
    封澜不威胁了，钺契却也没说出熟悉的大概来，只说似有印象，却说不出具体原因，最后的解释是可能他这一缕残魂缺失了一些片段。气得封澜放火烧了他两息。
    钺契被烧一通后虚影似乎更透明了些，裴无争气的恨不得给封澜两巴掌，封澜还僵着声音说“我也不知道他这么不经烧”。每当他心虚的时候，就不会自称本尊。
    “尊者，小妖这缕残魂也撑不了多久，今日得见朱雀神鸟，小妖已是死而无憾。”钺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开心，而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玉盒。
    “这是何物？”封澜问他。
    钺契解释，这是几百年前一位看到他的一名少年交给他的，“小妖已记不清他长相如何，只记得他很爱护他的剑，他还与我说，要用手中之剑斩尽天下魔头。他还说我是一缕残魂，见我可怜送了我一件礼物。”
    斩尽天下魔头……这句话不久前他才听过。
    “是纯阳弟子吗？”裴无争突然问。
    钺契应是，声音中带着笑意道：“原来如此，小友与他出自同门。”
    所以才会觉得熟悉吗？裴无争脑中过了一遍。
    “如此，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虽非同一人，但裴无争是那位少年的后辈，钺契很是欣慰。
    如果裴无争猜测正确，那送钺契礼物之人应该是太虚子的师兄，如今雪名剑的主人。似是察觉出了裴无争的心思，雪名剑不出鞘而吟，可能是太虚子师兄用来压制冤魂戾气的神魂附和。
    钺契没入了断崖下的深渊，再无身影，能否坚持到下一个十年，就看他的造化了。
    裴无争心情有些沉甸甸的，说不出的为什么。
    “看看是什么？”封澜撤去了周身的火焰，露出了脖子上还长着绒毛的本体，颜色正红而闪着耀眼的光泽。
    裴无争第一次见到神话故事中的朱雀本体……虽然之前那圆滚滚的也是封澜原形，可两个形态看起来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换任何一个人都不觉得是同一种神物。
    “看盒子……别看我。”封澜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小只，飞着落回裴无争领子里。
    盒子里是一个金色圆环，表面无任何花纹，看起来就是只普通的金镯子，而且还是适合女子佩戴的大小。
    “有仙气。”封澜道。
    “啥？”仙气？？？
    封澜落到裴无争手腕上，仔细端详一番，皱眉（别管一只鸟是怎么皱眉的），“是带着仙气，不过很淡。”
    “这是仙器吗？”裴无争对这类划分并不太明确。
    “若是仙器那只黑蛟残魂早八百年就被人给打散了。”封澜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那个给他圆环的人也不会好到哪去，被炼魂抽筋都是轻的。”
    裴无争：“……那这是什么？”
    “就一个沾了仙气的圆环，不过你得收好了，若是让人嗅出一点仙气，就是本尊也护不了你。”封澜性格虽然很自大，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沾了仙气的圆环，在哪沾的仙气？不管是什么仙家之物遗落凡间，都会引发一场混战，他可不想裴无争因为这一件小物惹来杀身之祸。
    封澜说的郑重，裴无争也深知其严重性，严肃的保证一定会藏得好好的。
    他放在背包里的东西，除他之外没人能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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