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吉祥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眇；恒有欲也，以观其所徼。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
    裴无争又一次“感悟”了。
    谁又知道，其实他已无心感悟，纵然他天赋异禀，或是将镇山河学会，他又能护多少人？
    他疲惫的坐在论剑峰上，望着论剑峰无时不刻练剑的虚影，身累，心更累。
    他忽然生出一种即便回不到原先的世界，就在这虚拟世界孤独终老的冲动。
    “小哑巴，不准丢下我……”
    封澜。
    还有被他救下的几人，目前尚不知生死。
    裴无争在这里待了差不多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待在一处山洞中的真人睁开了眼。
    灵气充裕……
    不是朝宁小世界，裴无争几乎是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此时是打坐的姿势，当他从蒲团走下时，立刻发现了胸前鼓鼓的一处。
    封澜！
    因神力消耗过度，封澜被迫进入了成长期。没错，并不是他所以为的伤重，而是提前迈入了成长期，这一次神力耗空不过是一个契机，真正原因是苍凛重生前将那仅于的仙气馈赠给了他，让他提前有所感悟，且苍凛和“那个人”的记忆以及妖狐路仇的荒唐神识，算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故而与其说他现在是重伤昏迷，不如说是闭关成长。
    裴无争检查了下封澜的情况，除了毛掉了些，并无大碍，但他仍不放心，遂取了玉蟾丹和纳元丹，纳元丹倒还好，他放到封澜嘴边时就化为一道气息窜进了他身体里，玉蟾丹却没动静。
    封澜终究是朱雀，裴无争只能知道他无碍，却解释不出他现在是什么状态，纳元丹对封澜来说是空涨修为，他也不敢给他喂太多。
    他将纳元丹瓶子又收回背包……现在的背包已经不同于最初那仿若游戏中的格子状，而是像一个须弥世界，存在于他的丹田之中，他只需内视即可所见，取东西也是仅凭一念罢了。
    他想，自己应该是进化了吧。
    ……
    程无嵘回来的时候惊恐的发现山洞里已无人影，忙转身准备出去找人，却险些撞上查探了一圈回来的裴无争。
    裴无争在他撞上前退了一步，所以程无嵘只撞上了他的“蛋壳”。
    “裴道友，你醒了？”程无嵘一喜，随即有点尴尬，他这纯粹是问了一句废话，人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当然是醒了。
    要说裴无争对程无嵘的印象，大概就是被吸入那黑洞之中看到的脸，他以为自己会被程无嵘所杀，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他救了。
    “多谢程道友相救。”裴无争道。
    “……是裴道友先救了在下。”程无嵘有点不自在，先前他们遇上龙卷风，程长老拼了一命将他护住，但真正将他从风暴中心救出来的是裴无争，所以他在最后拉裴无争一把，也算是报答吧。
    因果相连。
    “程道友可知这是何地？”裴无争刚刚到外面走了一圈，发现这里是一处山头，附近并无人烟。
    “此世界为无念中世界，佛门居多。”程无嵘在裴无争“入定”这一个月已经去往了其他地方查探，与小世界相比，中世界不说遍地金丹，却是大有修为在他之上的修士，因此他不敢太冒然。
    中世界？无念中世界？
    比起世界是什么世界，裴无争更想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程无嵘却沉默了下来，脸上悲伤不似作假，除了裴无争外，他并没有救下其他人。
    裴无争表情也黯然，程无嵘却道：“我们只是失散了，或许裴道友救下之人还活着。”
    自然，裴无争也希望他救到的人活了下来，心思百转间，他想到了一件事——他的密聊。
    如果密聊能够无视距离，那他是否可以一试？
    但是如果真如他所料，能够将声音传递给活下来的人，那些人也无法回应，又该如何是好呢？
    “裴道友？”裴无争想的入神，程无嵘连喊他几声他都没反应。
    裴无争收回思绪，对程无嵘道：“程道友，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拂，这些是在下一点心意，还望程道友不嫌弃。”他说着取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出来，递到程无嵘面前。
    “裴道友这是何意？”程无嵘表情肃然，似有恼火。
    裴无争稍稍沉默片刻，后道：“在下欲前往他处寻找纯阳同门，此只为在下一点心意，并无他意。”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灵草和普通疗伤药辟谷丹罢了。
    程无嵘看得出裴无争此时的悲伤，其实一月前他将裴无争救下后心情又何曾好到哪去，他也在他们掉落的地方寻找过，却不见一人踪影。
    “不若……在下与裴道友结伴而行？好歹有个照应。”程无嵘想了下，如此说道。
    他们到底是两个外来人，且修为都不怎么高，在这个世界的修真界不说垫底也没高到哪去，这个时候两人一起毕竟能有个照应。
    但程无嵘却没想到裴无争会拒绝。
    裴无争并没解释为什么拒绝同他一起，程无嵘只当是因为先前自己想取他性命让他对自己放不下心，有了他自己找的原因，也没强求。
    “既如此，在下也不勉强，唯望裴道友早日找到同门。”程无嵘此时称得上是风度翩翩。
    “多谢程道友。”认识程无嵘也算很久了，这是裴无争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跟他道谢，道完谢，他才将一直困在心里的问题问出来：“程道友，在下有一疑问，不知程道友可否一解？”
    他这话说出口，程无嵘就猜到他想问什么，带着歉意道：“在下先前意图将裴道友置于死地，是因在下将道友认作一人，那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于是何仇，请恕在下不便透露。”
    程无嵘都这么说了，裴无争也不好追问，但他潜意识里觉得，那个跟程无嵘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是他所穿的原身。如若真是这样，他想不明白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让程无嵘列为不共戴天之仇的事。
    分道扬镳之前，程无嵘又简单跟他说了他这一个月内的收获，也叮嘱他万事小心，毕竟中世界高手如云，他们纵有单灵根，在修为未上来之前，还需低调行事。
    裴无争觉得，自己当初在雪原秘境没将他杀了应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程无嵘应该不是一个恶人。
    程无嵘离开后，一是为寻找故友，二则是提升修为，他或许会加入某一个宗门，或许做一名散修，这些都不在裴无争思考范围之内，他也无心研究。
    在思索许久之后，裴无争在闭关和外出熟悉这一中世界和寻找纯阳弟子之中选择了前者。一如程无嵘所说，中世界筑基修为修士已属低阶修士，另有灵寂期金丹修士比比皆是，在离开朝宁小世界时他眼睁睁看着同门失散却无能为力，也恨透了无能为力的自己。纵然与人为无关，但是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就不能懈怠，既然他有先天条件，为什么不搏一搏？
    裴无争将怀里窝着的封澜掏出来，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也不知道封澜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而自己前往游戏纯阳的话，现实世界的危险又当如何？
    他这才发现，自己只想着修炼，却忽略了最为实际的安全问题。如果离了纯阳，离了封澜，就好像失去了避风港。
    罢，总归要试一试的。
    裴无争将封澜放回原处，然后将宠物栏的黑虎召唤了出来。
    “嗷呜……”生了灵智的小黑虎又被无良主人忘记许久，不怎么高兴的叫唤了一声，却半点杀气不带。
    “我有一只叫如意的白色小狮子，可惜只是普通跟宠。”裴无争望着比封澜扔给他时大了一圈的小老虎，语中带有无限落寞，曾经单纯的游戏现世生活已然回不去了，“今日起，你便叫吉祥吧。”
    新出炉的小黑虎吉祥：“嗷呜嗷呜嗷呜……”不要不要不要，本座才不要人类起的名字！
    裴无争似是没看到小黑虎的抗拒，他拿出了封澜曾丢给他说做零嘴吃的黑虎内丹，一看到这内丹，吉祥瞬间顾不上抗拒了，一双眼睛亮的出奇，撒娇打滚……都想把内丹给弄回来。
    “我需闭关修行，此地危险尚不可知，吉祥，你可愿为我护法？”裴无争好像没看到吉祥的急切，自顾自问道。
    吉祥的激动被这一句话给打断了，它看看自己的内丹，又看看自己的主人……说也奇怪，它本是五阶妖兽，生了灵智，知晓自己的仇人是谁，而这叫裴无争的道士是它仇人的朋友，但裴无争却莫名其妙成了自己的主人，他居然半点反抗心思都没有，听到主人问他是否愿意为他护法时，它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愿意！
    即便如此，吉祥还是很有气度的没直接点头，它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内丹上，意思很明确：它受伤过重，而且还没了内丹，想要它护法，必须给点好处才行。
    裴无争也没吊着它，内丹物归原主，吞下内丹的吉祥瞬间膨胀了一圈，虽一时间无法恢复到受伤之前，但毕竟是它自己的内丹，只需稍作修行，它定会恢复往日雄威。
    裴无争从它那毛茸茸的脸上居然看出了兴奋……
    吉祥兴奋过之后立刻转身飞奔出山洞，扯开嗓子嘶吼，百兽之王，曾经的五阶妖兽，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威慑力的，林中凡鸟妖兽无不乱窜。
    半个时辰后，吉祥已身在距离裴无争遥远的某一处，身为五阶妖兽，它怎么可能那么听人类的话呢？
    吉祥很是得意，纵虎归山……看在那位前主人给过它肉的份上，它就不跟他计较了。
    却不想，吉祥刚打算圈定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忽然被一股不知名又无从抗拒的力道扯了一下，眼前之景更是一变——它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势摔倒在前“主人”脚下。
    一只顶着懵逼脸的黑老虎。
    如果吉祥会说话，此时能表达它心情的只有三个字——tf？
    裴无争只是想试试看跑的没了踪影的宠物还能不能用召唤，事实证明，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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