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那只兔子

    裴无争到凡界的目的很明确, 为了“补货”而已。
    术离本来没打算跑一趟凡界, 但因为他目前修为遇上瓶颈，而后又观了裴无争的战斗, 获益颇深，他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参悟参悟。顺便, 安抚一下被裴无争打击的小心脏。
    所以, 裴无争和封澜可以安心的过“二人世界”, 等到裴无争买到该买的东西后，再传音给术离会和。
    上善国, 皇城。
    裴无争走在宽可容四辆马车并驾的大道之上，望着秩序井然的摊贩琳琅满目的店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接地气。
    修士, 高高在上，脚下永远是虚空的, 可一息行至千里之外, 如今可真是久违的脚踏实地。
    以裴无争和封澜的外貌，在这上善国也绝对称得上是出众，过往的男女老少都会特地看他们两眼, 夸张一些的是直接跟在他们后头。
    封澜本来因为术离离开心情还不错, 但他没想到在凡界走这一趟，竟会让那么多人都盯着裴无争看，明明也没什么好看的！
    ……有本事你别盯着移不开视线，别想把他藏起来啊。
    “封澜，有什么想吃的吗？”裴无争这一路走来，已经研究出凡界的货币，通常都是用铜钱，铜钱上印有“上善通宝”四个字，显然这是通用货币。另外除铜钱外，还有金银，金，一般百姓用不起，富庶人家只用些许碎银，除店铺酒楼等处才会用整银。要不然就是有钱的公子哥，吃个饭装个逼。不过，上善国由皇室带头，禁奢侈，禁铺张，所以那种犯浑的撒银子做法一个弄不好就会招来皇城军的“深切问候”。
    在这皇城，哪怕只五两银子都能吃上一顿好的。在修真界，裴无争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但到了凡界，他的几块“金砖”却让他成了大富翁，所以请封澜吃东西也是相当大方。
    果不其然，他这一说，封澜眼睛就亮了，神识扫过，立刻锁定了一间中等规格但人气最火赞美之词最多的酒楼。
    “去那！”封澜一把抓住裴无争的胳膊，拉着他往选定的地方奔去。
    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但腿长也占优势，起码走路的速度快，步子也能跨的大，两分钟后两人就到了排起了长队名为“天下第一厨”的酒楼门口。
    写着“天下第一厨”牌匾的左下方还有一个印章和签名，整块牌匾都因为那五个字以及印章和签名闪闪发光。凡人或许看不见，但裴无争和封澜都看得出来，这块牌匾上沾着龙气。换句话说，牌匾上的题字应该是皇室，甚至可能是皇帝。
    “苍凛写字会留下龙气吗？”裴无争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话音未落，裴无争便感觉到了一阵气息震荡，封澜蹙眉看向一个方位，道：“那个小和尚说过这上善国至今有真龙盘踞，方才那气息是他的，他发现了我们。”
    “现在才发现吗？”之前他们从那偏远的郊区来皇城，用的可是神行千里之术，动用了灵力的。
    “……估计是做梦翻身呢。”封澜有些嫌弃的扭过头，很想将队伍前面的人都给踹飞了。
    裴无争无语。
    以裴无争的修为以及感知能力，他只能看到皇城上方罩着一个金色的盾，具体术离所说的真龙他看不真切。但是封澜却能瞧见盘踞在皇宫之上的金龙，睡得很香，还打着呼噜呢。他说做梦翻身，那是真做梦翻身，绝不是敷衍。
    真龙对恶意比较敏感，所以封澜大概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否则就像术离小和尚所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凡界的食物对封澜来说只是尝个味，不比灵肉灵米，吃多了还成了沉淀于身体中的毒素。但封澜解毒能力强悍，吃的再多他也不会中毒。
    “这食物中有灵气？”菜端上桌后，裴无争看到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淡绿色光芒，相当淡，甚至比不上修真界灵气最少的一株灵植，但在凡界却是例外。
    裴无争都能看到的灵气封澜自然也看得见，他在端详了上桌的几道菜后还得出了结论：“素食中灵气更多，肉，倒像是吃了灵植才带上了灵气。”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素菜是种在了满是灵气的“风水宝地”之上，还是种菜之人身负法力呢？
    有灵气和没灵气的菜口味上略有差异，比如，同一根青菜，有灵气的会更显水分充足，颜色饱满，新鲜。再者，带有灵气的菜于身体有益，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别的酒楼都不及天下第一厨的生意好。
    封澜吃过后评价：“没你做的好吃。”
    裴无争：其实那不是我做的，是系统做的。
    不对，自从成就“金丹”后，他觉得他在医术以及烹饪方面的造诣应该有种突破性的进展，具体有什么进展他一会儿会认真试验一次。
    不远处，客人们也在一一评价，并且无一例外都是赞美。
    “第一厨的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是啊，尤其最近两年，那味道可真是美味。”
    “天下第一厨不愧为天下第一厨，陛下御笔亲封果然没错。”
    “为了尝一次天下第一厨的菜，我特地从千里之外赶来，没让我失望！”
    周围的谈话尽入耳底，果然这些带着灵气美食就好比修真界的灵器，一样的难能可贵，不过，凡界人追求的是幸福生活，修真界的修士追求的是上乘修为，过程差距。
    封澜的好胃口影响到了裴无争，他也频频动筷，他们的举动在这一群食客中并不出格，比起那些食客，他们还算是文雅的。
    只是，这气息却让裴无争有种熟悉感。
    “封澜，你觉得呢？”裴无争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感觉熟悉，是一种很淡的熟悉感，就好像这些食物中淡到可以忽略的灵气一样。
    封澜将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完了一抹，道：“玉镜峰那只兔子。”
    “什么兔子，是阮小含！”裴无争斜了他一眼，吐槽完，他也终于意识到这熟悉感为何而来，正是因为封澜提醒了他。
    阮小含！
    早先阮小含在玉镜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但她炼得一手好药，她用来炼制丹药的灵草灵药大多是自己培养，除了年份久远的那些外。
    裴无争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免不安，如果不是阮小含，又当如何？
    有希望是好，可最怕希望之后的是失望。
    与磨磨蹭蹭不敢的去验证的裴无争不一样，封澜向来是想什么做什么，这一方小小之地，神识都不必全放就能观察一人一物。
    “东边的菜圃园，还真是那只兔子？”封澜自己都挺诧异，怎么这么巧就找到了那只兔子呢？
    “你说真的？”裴无争抓住封澜的手，难以抑制心情的激动。
    封澜老不乐意的撇撇嘴，之前他从火麒麟嘴下把他救下，也没见他这么高兴。
    裴无争此刻却将封澜的表情遗落在了一旁，他暗暗放出神识，不过两息功夫，果然在封澜所说的菜圃园看到了瘦了一圈的阮小含。
    这一瞬，他差点喜极而泣，好在还是忍住了。
    他按捺住了用瞬移到她面前的冲动，犹豫片刻，选择了密聊。
    “小含。”他说。
    正给菜圃中的小菜浇水的少女一愣，本能的抬头四处张望，手中浇水的瓢落在脚背上，水湿了她的裙子，她也全然顾不上。
    “师叔，小师叔，是不是你？”阮小含绕着菜圃园整整一圈，同她一起干活的少女喊她几声她也没反应，她只想确定刚刚那一声“小含”不是她的错觉。
    裴无争皱眉问封澜：“她的灵力怎么了？”他竟然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灵力。
    “无妨。”封澜并不担心，“真龙盘踞，她一小小兔妖只能封闭灵感。不止如此，修士到此应当也用不出法力。”
    那我为何还能使用法力？神识这不是用的咻咻的？
    “吾乃圣兽，他自然不会与我为难，而你……你金丹未成，兴许在他眼中你算不得修士。”封澜所言，是最为合理的解释。
    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的裴无争再一次密聊阮小含，让她别着急，他马上就去见她。
    吃饭，得先结账。
    其次，在真龙护卫的领地，不能太过嚣张。
    最后，正大光明的去见师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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