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雨

    下午不知为何，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无奈寻回鬼戒的路程就这么被耽误了下来。
    我坐在客栈桌旁喝茶，当看着杵着下巴的伊瑾轩叹了这个下午的第一百八十三口气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也叹了口气。伊瑾轩抬眉看了看我，一脸的忧愁：“你为何也叹气？”我想了想，道：“传染了。”
    后来我听见了伊瑾轩倒地的声音。
    我看了看伊瑾轩：“为何老是叹气？”
    伊瑾轩又是一脸懊悔的表情：“今天中午刚下雨时，我好像看见一只小狗在外面，当时也没去在意，没想到这雨居然不停歇，也不知道那么弱小的狗狗能不能活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走吧，去看看。”走出客栈的门，四下望了一眼，满目萧条，除了雨水击在地上打出的水泡，什么都没有。“看来已经走了。”我双手抱着两臂，看向伊瑾轩。“不是，你看那里。”顺着伊瑾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木柴堆起的勉强可以避雨的地方。那里面，好像有一个东西微微颤抖着。我们走过去，还真是一只狗，看样子，比我的小臂还要短一些。
    伊瑾轩抱起了小狗，那狗也乖，舔了一下伊瑾轩的手，便不再动了。“来，小狗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伊瑾轩温柔的询问完狗的意见后又开始询问我的意见：“罹珞，我看这狗也可怜，不如先把它带回客栈吧。”
    我看着这狗可怜兮兮的眼神，把它丢在这里也于心不忍，便点头答应。
    把小狗带回客栈后，先是给它洗了个澡，又给它烘干了身上的毛，干净起来的小狗，看起来似乎还透着几分隐隐的灵性，是只长相很讨喜的花狗――以额头为界限，脑袋两侧是棕色的毛，额头一束白色的毛延伸到嘴巴，身上的花色也是棕色和白色交相互映，大眼睛也是水汪汪的，还冲着我摇了摇身后白色的尾巴，叫了两声。我一手托着腮，另一手逗弄着坐在桌子上的狗，道：“先前脏兮兮的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长得挺讨喜嘛。”然后转头看向伊瑾轩，“给它取个名字吧。”伊瑾轩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想了想：“这狗又好像很喜欢你，不如你来给它取名字吧。”
    我点点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喂了一些东西后，小狗比刚开始的时候欢腾了很多，用前爪跟我闹着玩。
    我看着狗笑了笑：“既然是在雨天捡回来的，为了纪念你的来历，不如就叫小雨好了。”
    伊瑾轩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我一只手逗弄着小雨：“小雨乖~~”
    “瑾轩，小雨以后就交给我来养吧，我还从来没养过这么小的小家伙。”
    “嗯，好啊。”
    “谢谢。”到了晚上，小雨就趴在我的门前，也不吵闹。
    午夜时分，雨终于由淅淅沥沥改成了朦朦胧胧，没一会儿，只剩了几颗偶尔坠落的银丝。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一片明亮，空气里传来新鲜的湿润泥土的气息，窗外，繁星点点，蛐蛐高声唱和着，欢呼这晴朗的夜。小雨舔了舔嘴角，好像做了个梦。
    早晨，一缕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打进屋子里，映在沉睡的我的脸上，唤醒了我。
    睫毛动了动，我睁开了眼睛。
    “早。”我心情舒适的冲伊瑾轩打了个招呼。
    伊瑾轩蔫蔫儿的看了我一眼：“早。”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
    “瑾轩，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到我这样问，伊瑾轩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件事。”
    “出了何事？很严重吗？”我看着他紧拧的眉头担心的问到。
    沉默了一会儿，伊瑾轩才又开口：“实不相瞒，罹珞，我恐怕，不能再与你同行了。昨天晚上雨停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老家的飞鸽传信，信上说，我母亲病重，让我赶紧回去。我……”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从身后变出了几两银子：“这些银子你拿着吧，找一辆快些的马车。”
    伊瑾轩窘迫的推了推眼前的银子：“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却直接把银子塞到了他手里：“早去早回”
    伊瑾轩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点了点头：“那好吧，罹珞，谢谢你。”
    “……嗯。”
    上马车之前，伊瑾轩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笑道：“怎么了？”
    伊瑾轩没有回话，只是这样定定的看着地面，看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一般，跑到了我面前：“罹珞，你能不能在这里等我，等我办完家里的事，我……我就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再与你一同去寻宝……”
    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笑笑：“嗯。”
    “那，我走了啊，你一个人多保重。”
    “嗯，有小雨，放心。”
    伊瑾轩终于去上马车了，就在马车出发的前一刻，我叫住了他：“等等。”
    伊瑾轩探出头看着我，我跑了过来，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通体雪白的玉，并没有过多的花纹，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这个，送你。”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没等他说完，拍了一下马屁股，就听见马嘶鸣了一声，瞬间跑了起来。
    听着马蹄哒哒的声音越行越远，我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终于走了。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看看身后站着的小雨，笑了笑，而后抱起了小雨。
    “小雨，走吧。”
    回到客栈后，一人一狗两相对望，却又相对无言。
    我：“……”
    小雨：“……汪”
    ……
    我有些烦躁的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搭在脑门上，不知道想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没一会儿，又翻了个身。烦躁的坐起来，看看坐在地上冲我摇尾巴的小雨，觉得更烦躁了。于是又躺回了床上。
    盯着房顶看了半晌，一个想法从我脑中浮现，腰间一用力，坐了起来。
    看向小雨，我冷笑起来：“不如，把你变成人形好了。”
    手腕攒动，右手中指和食指一指，一个水灵灵的三四岁的小娃娃出现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手指在嘴里吮吸着，怯生生叫了一声“主人~~”，声音软糯。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一阵懊悔。
    居然还是个小孩子！
    “你是小雨？”说完，捏了捏坐在地上穿了一身棕色衣服的胖小子的脸。
    “走吧，去吃饭。”
    小雨被我带下去吃饭，吃过早饭后，我回到了房间。
    我知道，是他们来了。
    “琪凡、洛城，你们出来吧。”两个身形渐渐显现，一男一女跪在了地上。
    “属下参见冥主大人。”
    我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冥主大人。”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琪凡叹了口气，道：“冥主大人，您到底跟灵鸦说什么了？他从回去后就一直守在冥界大门口，谁劝也劝不回去，刚刚我和洛城把他打晕才把他抬回屋去。”
    我叹了口气，扶额。
    那个白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他回去时，我让他替我守好冥界，没想到，他真的守在门口。”
    两人同时嘴角抽搐了几下。
    洛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看着我道：“冥主大人，我们很好奇为何您还没有解决完此事？您身边那个凡人应该不会对您造成妨碍。”
    我点点头：“说起这件事，你们查到的当真属实吗？”
    “是，属下去了地藏王菩萨那里，动用了谛听的力量。”
    “谛听？”
    “是。”
    “嗯，我知道了。那现在便出发去取回鬼戒吧。”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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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凡指了指我身后的小雨，好奇的大眼睛扑棱扑棱的盯着小雨看：“冥主，这小鬼是谁啊？你儿子？”
    看着洛城一脸吃了狗屎的表情，我险些笑出声来。
    “这是我捡来的一条小狗，叫小雨。”
    小雨很乖的打着招呼：“哥哥姐姐好~~”
    琪凡一把扑了上去抱起了小雨。
    我轻咳一声：“走吧。”
    衣袖一挥，我们四个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