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葩

    刘琪下班后路过薛永仁办公室，隔着窗户看到了里面的点点。
    它正趴在地上独自发呆，听到脚步声立马抬起小脑瓜，一见是她，又失落地低下了头。那副落寞样子，像极了坐在台阶上等爸妈回家的小孩。
    她心中不由一软，轻轻推开房门，逗起点点来。
    也许是因为徐婷婷的缘故，点点现在对穿着高跟鞋的女孩子很是防备，目光也不时躲躲闪闪。
    “你这小家伙，为什么要害怕我呢？”刘琪忍不住较起劲来，开始施展各种招数。
    张阳等四人回来时，一人一狗已经玩得不亦乐乎了。
    薛永仁显然格外看重这个女孩，特意跟大家详细介绍道：“刘琪，东华科大动物医学硕士研究生，不仅专业素养高，做事还踏实认真，马上就要成为正式医师了。”
    “真的吗？”刘琪喜出望外，却没有得意忘形，道谢后又跟众人客套一番，便极有眼色地提出告辞。
    张阳也顺势笑道：“那我也先回去吧。”
    “反正以后就是同事了，有的是聊天机会。”薛永仁乐呵呵道，“这两天大家都熬得够呛，你肯定也累得不行，今天都早点歇息。”
    “阳哥，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董亮见他想拒绝，剑眉一挑，“主要是送美女，你只是个幌子。”
    众人纷纷大笑，张阳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出了大楼，趁着董亮取车，刘琪好奇地问道：“你明天来同缘上班？”
    “嗯，走了薛主任后门，你可千万别跟医院领导告发我们。”张阳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
    刘琪掩口葫芦：“我才没那么傻，院长很少来，副院长差不多算形象代言人，真正管事的可是薛主任，我跟他告发你们吗？”
    “原来如此。”张阳终于明白薛永仁为何那么大的口气。
    说话间，董亮已经把车开到了大门口。
    三人年纪差不多，彼此又投缘，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多年好友。
    听说张阳要去收留救治中心，刘琪面露古怪：“你做好心理准备，那里有一个，呃，怪人。”
    背后说人坏话，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因此立马打住。
    “无所谓，阳哥才不会老呆在那种地方。”董亮打定主意，要尽快想办法把张阳弄到稍微体面点的科室去。
    还有实习生这三个字，太刺眼！令他很不满意。
    刘琪闻言一惊。
    同缘老板财大气粗，护理实习生的门槛比业界普遍高出很多，像张阳这种，通常不可能获得职位。
    可现在人家非但轻松入职，似乎还只是拿它做个跳板。
    “薛主任不是徇私的人，他必定还有别的过人之处。”刘琪不由自主对张阳更加高看。
    张阳纳闷地问：“那同事怎么了？”
    “其实不是同事。”刘琪迟疑片刻，开口道，“咱们的收留中心除了医院护理人员，还有不少动物保护者来做义工，其中有个叫动物守护神的草根协会，最为活跃。”
    “我要说的，就是他们的会长，周康。”刘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动辄口号喧天，特别善于鼓动会员，占领道德制高点。”
    “因为去年带人在高速路上拦截运狗车，在网络上引起争议的同时，也有了点名气和追随者。因此，自视甚高。”
    这件事当时闹得纷纷扬扬，絮舞市民几乎都知道，张阳同样清楚。
    他们不仅仗着人多直接硬抢，还把货车司机给打了一顿。网络上褒贬不一，但指责者明显更多。
    而周康这帮人，把狗送到市郊一个流浪小动物收养基地后，除了拍合影发到网上炫耀、到处引战骂战外，便再也没管过。
    后续调查结果表明，别人是合法狗场正常货运，各种手续证件也都齐全。
    可惜，这时候一般网民已经不怎么关注了。
    想必正因为这个，他才能糊弄到更多有同情心的人加入协会。
    可真正的动物保护者们，反倒无端被卷入争议之中，甚至开展工作时，因此遭受了更多的冷嘲热讽和质疑。
    “切！”董亮面带鄙夷地接口道，“这叫哪门子动物保护？深山那些猎户做得都比他们好。”
    “简直是一粉顶十黑！”张阳也觉得好笑之极。
    刘琪无奈地说：“周康很早就在院里做义工，据说只是偶尔露面，有点名气后，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反正我来以后从没见过，可最近，他突然转性一般天天早到晚归，还带了好些个会员。”
    “只是说多做少，而且经常挑其他志愿者的毛病，动辄指责别人缺乏爱心。”
    “实际上，他自己并没有养哪怕一只宠物。”
    “奇葩！”董亮一针见血地说。
    他出身于军人世家，自幼就喜欢那种威猛大狗，到了部队，接触到军犬以后，这种感情更加深入。
    张阳虽然不是狂热宠爱小猫小狗的那种人，但也算从小亲近。
    至于刘琪，若非真心喜爱，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选择这个行业？
    可即便如此，三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应该理性对待。和西方发达国家不同，华夏民众较为普遍地把狗猫当做生活伴侣，不过才几十年光景，哪能一刀切。
    周康，显然只是贪图个人名利。
    张阳不以为然地说：“又不是同事，他一个志愿者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说话间，车子到了他居住的小区门口。
    “进去歇会儿？”张阳意犹未尽地邀请道。
    刘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跟父母同住，回去晚了还得接受审问。”
    张阳点头下车，跟他们挥手道别。
    回到住处，清理完卫生，放好狗粮和饮用水，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微凉的夜风吹过，让头脑格外清醒，可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惊鸿乍现的木摇霜，得见真容的毛毛，意外获得的新工作，以及最匪夷所思的宠物系统……一切恍如电影故事般。
    他走近那只名叫珊宝的金毛，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掌朝它头顶轻轻抚去。
    “安抚术。”
    随着熟练程度的增加，以及对安抚术更深刻的感悟，几乎实在他开始施术的瞬间，珊宝就彻底放松了下来，看他的眼神也无比平静。
    数秒钟之后，术法轻松施展完毕，珊宝大胆地朝他腿边倚靠过去。
    虽然是意料中事，张阳依旧心花怒放。
    升级后的技能，功效明显有了将近一倍的提升。虽然施法时间变得长点，尤其精神力消耗也从10点增至50点，但他被精神强化后，满状态下足足有800点精神力。
    算下来，连续施展的次数不减反增。
    等狗狗们都吃完东西后，张阳逐个对它们施展了安抚术，直到精神力将至100点，觉得有疲惫感，这才美滋滋地收手停下。
    好几条狗都亲昵地依偎过来，历来独享宠爱的点点都被挤到了一边，急得它在外围不停打转。
    “哈哈！”
    张阳充满了成就感，忍不住幻想起拥有宠物沟通能力以后的情形。
    到那时候，这些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小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