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怎么做到的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兆良迈步而入，不解地看着围在一起的众人。
    听大家七嘴八舌把事情一说，他颇觉好笑地摆手道：“算了，这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林佳妮也拉了拉周康衣袖，挑眉嗔怪道：“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眼波流转之间，别有一番妩媚动人。
    正极力追求她的周康当即猪哥般傻笑着点头，打算就此作罢。
    只是，他犹有不甘。
    竖起小指，冲张阳轻蔑地勾了勾，又骤然下压。
    张阳心头微怒，从容说道：“你可以再换个毛短些的。”
    “什么？”
    所有人都无比惊愕地望了过来。
    到现在，这家伙还没搞明白，大家是在给他台阶下吗？
    周康笑得直发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问：“你不会觉得，是我要输吧？”
    张阳没说话，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早已说明了一切。
    “康哥别再墨迹了，跟他比啊！”曹辉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佳妮不由自主地松开手，闪至一旁。
    “两个难得一见的奇葩。”王兆良哭笑不得，面对均是自信满满的双方，再也无话可说。
    至于刘邵武，早已把牵引绳扔给了张阳，冷冷地注视着俩人。
    面前这条，以及笼中的苏牧，给他的感觉都不好。苏牧固然温顺，可也有很强的领地保护意识，何况又流浪这么久。
    或许，张阳意识到了？
    随即暗自摇头，不可能，他的评判标准应该还停留在毛发长短、体型大小上。
    周康完全没想到张阳居然比他都拽，心中更加恼恨，皮笑肉不笑的提议道：“这样，咱俩请王医生做裁判，谁输了，就把所有的狗全部洗一遍。”
    “把猫咪也加上吧。”张阳很自然地说。
    “没问题！”周康哈哈大笑。
    张阳扭头一本正经地问刘邵武：“他这人说话算数吗？”
    疯了，这俩人都哪儿来的自信心？
    刘邵武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胡乱点了下头。有这么多人作证，加上林佳妮这个蛮漂亮的妹子在场，周康想必不会反悔。
    “那就好。”张阳牵起狗，走进沐浴室，大致熟悉了下里面的用品。
    虽然恼他不听劝，可毕竟以后是同事，王兆良忍不住提醒：“这只狗，名字叫做白鸽。”
    “白鸽？真不知道它原来的主人是怎么想的。”张阳哑然失笑。
    王兆良登时无语望天，心中那叫一个抓狂。
    大哥，你又是怎么想的？
    告诉你名字，是为了让你便于安抚，不是叫你评头论足的好不好？
    回头再看卯足了劲的周康，硬拖着苏牧，拽了进来。
    他感觉好气又好笑，待俩人准备完毕，不忍直视地喊了声“开始”。
    搞笑的是，两只狗听到口令，不约而同地朝王兆良跑去。
    其实这也难怪，很多狗都能隐约感应出人的气场和友善程度。这也是它们经常亲近小孩，却对屠夫狂吠不止的原因。
    王兆良照顾宠物时日已久，必定有特殊气质和味道，不明所以的狗狗们自然更信赖。
    “回来！”
    周康呼唤的同时，手已伸到苏牧颈下，抓挠数秒，便让它基本稳定下来。
    他亟不可待地拿起梳子，开始快速给狗顺毛。
    “好帅啊！”
    林佳妮一声情不自禁的惊呼，让他得意地勾起嘴角，忍不住偷偷瞄去。
    嗯？
    面泛桃红之色的林佳妮，目光注视，不，深情凝视的方向分明是另外一侧！
    张阳玩什么花招了？
    他霍然扭头，刚好看到半蹲在地上的张阳，直直伸开右臂，单掌抚在那只名叫白鸽的惠比特犬头顶。
    目光温柔而沉静，整个人浑然忘我一般。
    更叫人难以置信的是，焦躁、暴躁、急躁……各种躁动的白鸽，这个令所有志愿者，甚至王兆良都头疼无比的小魔头，居然……
    静若处子！
    它的眼神稍显迷离，除了微颤的耳尖，全身上下竟一动不动。
    一人，一狗，静静地构成一副直击人心的油画。
    是那样，和谐而有爱。
    有和煦春风轻轻地透窗而过，带来不知名花草的芬芳，也让眼前这幅唯美的画面变得更加生动。
    所有人呆立当场，几乎全都被深深打动。
    王兆良彻底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他终于明白这年轻男子为何会被破格录用，还使得薛主任特意问起。
    刘邵武心中五味陈杂，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嫉妒和艳羡。
    但更多的，还是心驰神往。
    曹辉和魏书杰心头狂跳，不敢相信自己双眼。
    白鸽这货，还有如此乖巧的时候？
    而林佳妮做为女生，更是感动到流泪。
    这美好场景，比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的，还要动人！
    她甚至希望自己就是那条小狗，被人如此霸气而又宠溺地来一个“摸头杀”。
    那副憧憬而又娇羞的俏模样，刺得周康眼睛发疼，双手不由握紧。
    可是，他一手正抚着边牧犬的脊背，一手握着毛刷，骤然发力，简直是又揪又戳。
    腹背受痛的边牧奋力挣脱，因为被他死死地攥着一撮皮肉，反而更加疼痛。
    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面对陌生人揪扯的狗。
    “呜汪！”
    边牧猛然扭头，在周康手臂上挂了一口。
    “啊！”周康低叫一声，赶紧松开手，惊惧地低头细看。
    还好，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宠物狗，情急之下，依旧很有分寸，只是划了条浅浅的血痕。
    一抬头，无比心酸地发觉林佳妮等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只是凑巧而已，我还没有输！
    周康不由发起狠来，随手一抹，耐着性子哄好边牧，继续埋头给它梳理毛发。
    那边，张阳连续两个安抚术放出，见白鸽变得极其乖巧听话，这才不慌不忙地稍微整理下毛发，引到了浴缸中。
    不紧不慢地让狗适应了水温，按部就班地从脚到脑袋，再到全身，给它冲洗一遍。
    直到这时，周康才刚开始牵狗入浴。
    他见张阳动作娴熟，一时慌张，竟把水滋到了边牧眼睛上。
    好不容易哄住的边牧犬，又不停挣扎起来，耗时许久，才勉强稳定住。
    再往后，只是冲洗一遍而已，各种各样的状况都不时出现，急得他真想把狗打一顿。
    尴尬地瞄下众人，只觉得更加尴尬！
    因为，别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张阳那边，还个个面带笑容不停点头，仿佛在欣赏美景一般。
    他恼恨地瞅了一眼，心头黯然。
    张阳已经在清洗沐浴剂了，尤其让他绝望的是，白鸽配合得几近完美，洗脖子就仰头，擦下腹的时候，它竟然还会翘腿！
    这还是那条狗吗？
    “扑棱棱”
    张阳刚清洗完，白鸽就开始抖动身体，自行甩干。
    等到毛巾按压的时候，它再度安然不动，做眼部和耳朵清洁，也是顺畅至极。
    “嗡嗡……”
    张阳开始做最后一道工序：吹毛。
    以白鸽那身短毛，这几乎花不了多少时间。
    周康颓然坐在了地上，心有不甘地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掉吹风机，满意地欣赏下最终的成果，张阳微微一笑：“王医生，可以了吗？”
    惠比特犬本身体型就高雅优美，清洁后更显漂亮。
    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当然！”王兆良钦佩之余，忍不住问出同样的问题：“怎么做到的？”
    “好神奇啊！”林佳妮双眼直冒红心，“特别是那招‘摸头杀’，简直萌死人了！”
    刘邵武半开玩笑地问道：“你没用麻醉剂之类的东西吧？”
    张阳神色依旧淡定：“其实很简单。”
    “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紧紧地盯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用心。”张阳平静地给出答案。
    王兆良等人仔细琢磨着，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
    周康泪流满面。
    你们能不能别当真？这分明是我之前随口教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