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章 认了个奶奶

    天河边，星璀璨，两道身影战翻了天。
    又是一场星辰破碎、天河倒卷之战，给有些平淡到了无聊的天庭众神仙多了一场好戏，增加了些许谈资。
    这次，天蓬和杨戬力拼了三日，恶斗数百回合，最后天蓬差一招而落败。
    杨戬负伤而去，似乎还有些负气而去；天蓬浑身疲惫的躺在天河边上，身在星海中再去眺望更远处的星海，嘴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释然而释怀。
    不知不觉，天蓬的修为也在渐渐提升着。
    此时的凌霄宝殿中，玉帝正与十多名面色苍老的仙人饮酒，有美丽的仙女在池中舞蹈。
    守着殿门的大将正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面色有些憨厚，身材魁梧而壮实。
    卷帘大将。
    目光回到极东之地，小白龙在山洞之中面壁思过；再转回西牛贺州的云雾缥缈之中，金光大佛的注视之下。
    这里有成群的僧侣，有结伴而行的赤脚女尼，诵经声和木鱼声声声入耳。
    梵唱声仿佛净化道心……道心？这里该称之为佛心才对。
    灵山有数不清的山峰，像是立于洪荒，又似乎立于虚空之中，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在靠近主峰的一座山上，山顶的庄严大殿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僧侣正敲打着木鱼，静静的参禅悟法。
    若能窥见他心中所想，则能看到他心头的一幅幅画面。
    那是在长空岛上，盘腿面对一名笑容有些轻挑的小道士……而那次论道，他输了。
    “善恶共生……善恶共生……善恶……”
    木鱼的敲打声突然停顿，而原本面带慈悲之色的这个清秀和尚，眼眶突然泛出了微弱的黑色光芒。
    嘴角，露出的却是一丝冷笑。
    ……
    飘飘然，释释然。
    周舟感觉自己像是飘荡在洁净的海面上，没有风浪，也不会下沉，十二分的舒服。
    梦境之中？
    是了，应该是梦境。
    周舟能感受到在自己肩膀上慢慢揉捏的那双小手，也能感受到米凯尔近在咫尺的陪伴，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安全感。
    做梦的时候她也是在的。
    有一种比较灵异的症状叫做鬼压床，对普通人而言，是指的大脑已经清醒，但身体还没被唤醒的状态。
    这时候，人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了床上……
    鬼压床的学名叫做睡眠系统瘫痪，甚至能感觉到眼前都是光，却怎么也睁不开。
    而周舟这次……鬼压床了。
    也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许久没有休息过的缘故。不过这种小事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反而让他感觉很新奇。
    不去扩展仙识，也不用仙婴和体内乾坤帮自己恢复，他就这么半睡半醒半梦中，在这处梦境和幻境的夹缝中慢慢飘行……
    “米？”心中呼喊着。
    “主人？”
    “哥鬼压床了。”还带着小小的炫耀，周大侠也是挺会玩。
    “······”
    天使妹子半天没有声音传来，传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句：“圣光净化。”
    眼皮能感觉到光亮绽放，而后就是暖洋洋的，可四肢还是不听使唤，眼皮和身上任何部位都无法移动。
    “没事没事，只是睡的有些起不来，一会就好了。”周舟有点尴尬，“逗逗你啊只是。”
    米凯尔有点不太理解，又是两次圣光净化。
    鬼等于幽灵等于污秽，就是一些邪恶的精神力量……这是天使妹子的脑回路。
    周舟享受着圣光的烘焙，哭笑不得的躺在那，继续被鬼压床……
    叮咚……
    仿佛是幽静山泉轻轻滴落的声响，周舟原本已经开始活跃的身体，再次安静了下来。
    昏昏欲睡，仿佛精神在进入一个柔软而舒服的怀抱……心中泛起了一阵阵难言的感觉，周舟竟然在被鬼压床的时候又睡了过去……
    大殿中，米凯尔看着自己主人，通过守护契约感受主人的状态，却发现主人并没有什么异样，仿佛只是睡着了。
    为了保险起见，天使妹子又开始祈祷，浓郁的圣光一遍遍清洗着周舟的身体。
    周舟睡着了？或许是，但又可以说不是，他的精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莫名的世界。
    并非是仙婴，也不是魂魄，而是一种思维和精神，被人拉入了这个光彩陆离的世界。
    像是一个倒扣巨碗的山体空间，正上方的碗底却破开了，透露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四周都是树藤，地面上有一个个泛着水蒸气的温泉池，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在这个空间中回荡，也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周舟是站在地面这片温泉池的边缘的，透过哗哗的水声看向前方，仿佛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背影。
    一双乌黑长发拢起放在了身前，光洁无暇的背影仿佛在诠释世间的美好，反正周舟看到的时候，自然就是一阵出神。
    这个女子……总是能给他一种亲近感，但似乎又十分陌生。
    姮娥？不像，但只是看背影的美态就比姮娥的背影也是不弱……难道是‘专供背影杀’的背影杀？
    呃，这个就有点过分了。
    周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没有元气！
    这里的空气无比清新，能够自由的呼吸，还能让人精神百倍——看见一个大美女洗澡当然精神百倍，虽然还不知道这美女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没有周舟熟悉无比的元气！
    整个洪荒都被元气包裹，但这里没有元气！
    莫非，莫非……
    不只是元气，道韵，周围也没有道韵！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思维出现在这里，若是水池中的女子做的，那对方必然是比他厉害很多的修道者。
    但却没有半点道韵流露……周围元气都没有半分……
    “这里是哪儿？”周舟喃喃般询问着。
    “我的居所，不在三界之中，”一声话语从前方的白雾中传来，周舟立刻惊醒。
    那有着光洁无暇美丽背影的女子微微扭头，长发遮掩着那绝美的侧脸，让和米凯尔、羽儿朝夕相对，和姮娥对酒当歌的周大侠，都是心中小小惊艳了一把。
    那种美，仿佛已经超过了任何言语的描述。
    周舟低下头，并未多看女子，还对着女子拱了下手，神色带着些恭敬。
    “晚辈太清门修士周舟，不知前辈相召有何指点。”
    “嗯，你倒是不错，比以往那些自视甚高的人皇强了很多，”女子淡淡的说着，继续坐在最中央的水池中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周舟因为是低着头，所以此时能看到面前冒着热气的水池。
    水池中……水池中……
    似乎浸泡着一截青蓝色的鳞片，鳞片十分巨大，上面又有着各种繁复的花纹，这种繁复的花纹似乎能化繁为简，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触。
    是道纹吗？
    似乎还是了不得的道纹。
    鳞片……鳞片？
    这么大的鳞片，本体少说也有千丈长，那面前这些‘方格’水池，下面应该是互通的才对。
    “为何不说话了？”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带着淡淡的威压。
    周舟赶紧低头不敢多看，道：“前辈未曾询问，晚辈不敢回答。”
    “你师玄都那般放浪形骸，为何能教出你这么有礼数的弟子，当真奇怪。”女子轻笑了一声，哗啦啦的水声响动，她转过了身，随手拨弄了下长发。
    周舟甚至下意识用手遮眼不去看，又在指缝中偷偷看了眼……
    好美丽的身躯，修长的脖颈之上也有一张不输于任何女子的美丽容貌，带着些圣洁，带着些淡然。
    女子拨弄长发垂在了两面身前，刚好遮掩住了美腻的光影……周大侠心中有点小小的失望，这还没多看几眼。
    “咳，”周舟老老实实低头，问：“前辈还请说明召我前来的用意吧，若是有事吩咐，我力所能及自然会去做的。”
    “其实没什么，”女子轻轻抬起胳膊，撩动了些许清水，在她有些细长的指尖滑落，“只是今日我有些无聊，而你有些有趣，就把你喊来看一看。”
    这位……好吧。
    周舟哭笑不得，问：“那我该如何称呼前辈。”
    “你该喊我母亲的。”
    “啊？”周舟瞠目结舌歪脑袋中。
    他妈虽然保养挺不错，但他来洪荒之前也是人到中年了……
    “前辈莫要开玩笑。”周舟有点尴尬，这前辈竟然还有沾人便宜的癖好，莫非也喜欢听相声？
    相声……母亲……
    周舟面色一黯，想起了家中的老父母，心中泛起了一股股酸涩。
    他现在在洪荒虽然处境为难，可也算是平步青云，混的有点人样了。却不能行孝父母身前，照顾两位老人家晚年。
    如果他没有遇到米凯尔，没有去那次相亲，应该是在人生几十岁的时候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
    可如今，他的人生已经度过了一百几十年，可能还会长久的活下去，但却没能在父母身边照顾……
    虽说有活到后世的希望，可这希望有多渺茫。
    不同时空的时间若是同步向前，他又错过了多少为人子的责任？
    仰头看着‘碗底’的天空，他背着手轻轻叹了口气，口中轻喃喃：“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不是最遗憾之事吗？”
    闭上双眼，周舟嘴角的笑容只有苦涩。
    那池水中的女子静静的看着他，那双褐色的眼眸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女子轻轻抬手，手指对着周舟一勾，周舟眼前光影闪烁，瞬间多了那张美丽的面容。
    他来不及喊什么，也来不及挣扎，直接被拽入了池水中，被两只玉臂轻轻的搂着，两只小手拍打着他的后背，那女子的下巴抵着周舟的脑袋……
    “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人族本就是我所创造，你心中的苦涩我已经体会到了。”
    女子轻声说着，声音让周舟一阵面红耳赤外加无力反驳。
    他现在慌乱了心神，因为被这个女子轻轻搂抱着，心底泛起了温暖的感觉，胸前也感觉挺温暖。
    不过奇怪的是，池水没有打湿他的衣袍，而他的双腿也被温软的躯体轻轻卷住。
    现在才发现，这女子虽然无比美丽，比例十分完美，但却比寻常女子‘大了几号’。
    周舟紧紧闭着双眼，女子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用怀抱静静安慰着周舟，帮周舟化去心中的苦涩。女子口中哼着温柔的歌谣，歌谣钻入了周舟的耳中，让他精神更加舒缓。
    诶……
    等会儿，好像刚才这个美丽的大姐姐说了点什么。
    ‘人族本来就是我所创造’、‘你该喊我做母亲的’？
    稍微仔细感觉一下，周舟就能感觉到，缠绕着自己双腿的那条……蛇尾！
    不是吧？
    不会吧？
    开玩笑呢？
    他现在正在被一个圣人抱着安慰呢？
    “前、前辈？”周舟说话都有些哆嗦，“那个，您老，是不是……是不是那位？”
    “嗯？”
    “圣人……”
    “那却是我最不喜欢的名号，”这女子轻轻说着，手臂松开了周舟的身体，似乎有些被扫兴。
    周舟眼前光影转换，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呢，就回到了原本站着的位置。
    刚才那温柔的怀抱、那片刻的时光，仿佛都是不存在一般。
    赶紧低头，赶紧低头，不要起什么非凡之想。
    这是谁？就算地球上的人类是猴子进化过去的，洪荒中的人族，那可是实打实的‘圣人创造’！
    女娲捏泥化人、七彩石补天的传闻，在洪荒中流传多广？就算在后世地球，那也是家喻户晓！谁不知道！
    这位圣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这般‘直接了当’的模样，出现在了周舟面前，还把周舟抱着安慰了一番……就如同一名慈母一般。
    周舟有点措手不及，心中虽然想努力泛起阴谋论的各种念想，但此时心态始终是平和的，是无法泛起任何阴暗想法的。
    “你怕我吗？”女娲轻声问，目光还是那么的澄澈。
    周舟连忙低头：“不怕，只是心中尊敬，又有些敬畏。”
    “你若是如此说，我倒是不能说你什么，”女娲轻轻点头，“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若是没有，我就送你回去了。”
    有什么说的？
    有什么说的！
    想词，赶紧想词！
    这可是和圣人套近乎的美好时间，怎么能这个时候断了词！
    周舟低头舔了舔嘴唇，立刻道：“心中确有话语相对圣人诉说，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
    “慢慢说来，你现在应该无事，我也没什么要做的。”女娲轻轻说着，然后小声喃喃了句，“被困在此地，我也是有些无聊。”
    被困？
    这是要大新闻的节奏！
    周舟机智的就当自己没听到这种话语，能困住圣人的存在，那不是他现在能想象到的。
    他先问：“前辈……晚辈……我该如何称呼娘娘？”
    “不是说了，你该喊我做母亲的。”
    “母……”这似乎是要认娘的节奏！
    不能随便喊啊，这若是一口话语喊出去，那岂不是要出事了。
    怎料女娲补充了句：“玄都见我都是喊母亲，你不必抹不开嘴。”
    周舟眼前一亮，立刻喊道：“女娲奶奶。”
    女娲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那百花绽放、清脆动人，哪有什么圣人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