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 炉石 （十三）

梅塔特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孩，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还知道时光龙？”
    “当然。”
    男孩胸有成竹地回答道，他已经做好了被考校的准备，谁知道奉遗天使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她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我带回来的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亚历山大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是让人意外，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大天使长摇了摇头，“明明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却拼了命的去追逐，值得吗？”
    大天使长略带嘲笑的语气让男孩微微有些脸红，他知道她说的是布拉卡达、教廷和他三方各使手腕想从天使族手中得到神器的事情。
    “我们知道那是力量，对于人类来说，知道这个就够了。”
    圣殿骑士不知从何时开始回过神来，接过了话头。
    “受控制的才是力量，”梅塔特隆说道，“不受控制的只是危险和麻烦。”
    卢卡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亚历山大倒是真的好奇，他向奉遗天使问道：“那件神器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可我刚才听见您说那是本书？”
    “从外形上来看，是的。一本厚厚的、奇形怪状同时夹带着许多小卡片的记事本。但它有什么作用？我们一无所知。”
    “这倒是个问题，我是说，居然还有天使议会的阁下们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这话并不是恭维，天使的平均寿命是500岁，而议会里这群晋升传奇的大天使长们说不定有一千多岁，这样一群见多识广的老古董都鉴定不出来的东西，就连牧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有艾拉无所不知。”梅塔特隆说道，“我们到了。”
    这座偏殿位于彩虹的尽头，与其他四处通透的屋宇不同，这栋建筑就像寻常人类的宫殿一样，四面八方都盖得严严实实。亚历山大跟着大天使长从敞开的殿门处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漂浮在大殿正中的那本书。
    这本书并不像梅塔特隆先前描述的那样寒碜，至少绝不像一本记事本。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一本上了锁的大部头字典。字典的封面很有质感，刻满了精美玄奥的花纹，在封面正中有个发光的标记，像是小孩子信手涂鸦上的一个螺旋状的圈。
    “炉石！”亚历山大脱口而出。
    “炉石？你为它取的名字吗？”一旁的梅塔特隆回过头来问道。
    “哦，不，那个标记，它很像炉石的标记。”男孩这次倒是真的有感而发，“我父亲是科西嘉人。他的老家有个古老的传统，离家远行的人们通常会从家中壁炉里面取走一块石头，不管旅人身在何处，这块炉石总能让人找到回家的路。所以科西嘉的酒馆里总有这样一个醒目的标记，它能让思念家乡的旅人们感到慰藉。”
    “是吗？”大天使长饶有兴致地听着，“有趣的传统。”
    男孩往前走了两步，想近距离看看那件神器，但却被人阻止了。
    阻止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打扮似乎还是个神职人员。
    “你是谁？小子？这可不是你能乱碰的东西！后退！后退！”
    男孩看了看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胖子，皱眉问道：“您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这也恰恰是我要问的。”中年人尖声叫道，但他随后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奉遗天使，于是那些尖叫又被他吃了回去。
    “梅塔特隆阁下！”他换了一副嘴脸，高声招呼道，“见到您很高兴！我们教廷方面提出的交换价码，贵议会同意了吗？”
    奉遗天使礼貌地朝他摇了摇头，寒暄两句，然后走开了。亚历山大跟了上去，留下罪骑士与那中年人说着什么，后者还时不时朝男孩的方向指指点点。
    梅塔特隆笑眯眯地说：“看，教廷的特派员。”
    虽然听不出口气好坏，但是男孩感到这位大天使长和他一样不待见这个所谓的特派员，于是他大着胆子问道：“他在这里在干嘛？负责跟你们讨价还价吗？”
    “不完全是，”梅塔特隆回答道：“我想他只是负责传达主教大人的意见吧。说起来，真正有自主权的特派员是那边那位。”
    亚历山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偏殿的另一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修剪得体的法师袍，五官很秀气，鼻子上还架着一副古董似的近视眼镜，身上的气质倒和梅尔维尔男爵有些相仿。他感受到了亚历山大和大天使长的目光，优雅地微笑致意了一下，又重新沉浸到对神器的观察中了。
    “布拉卡达人？”男孩问道。
    “没错，而且是云端议会的元老之一。”
    “一个传奇？”亚历山大惊讶道，布拉卡达这个法师国度基本上就是法力越强地位越高。作为最高权力机构的云端十二圆桌议会，就是由十二个传奇大法师组成的。
    居然派出这样一个大人物！看来云端法师们对这件神器十分感兴趣。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法师就是对一切未知充满好奇心的个体，他们没有信仰，甚至不信奉艾拉------或者说，他们只信仰自己，信仰对一切未知如饥似渴的求知欲。他们敬畏未知，却又对自己已掌握的知识感到无比骄傲，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后来会造起巴别塔，想要从诸神手中接过世界的权柄。
    “这是云端十二议员中的哪一位？”
    “紫袍莫里亚。”
    “连他也无法弄清这是件神器到底做什么用吗？”
    梅塔特隆摇了摇头，说道：“所有人只能感受到里面的力量杂乱无章，一片混沌。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根本就是件受诅咒的物件，也许我当时就该把它留在庞贝遗迹里。”
    “说起来，您是怎么捡到那个神器的？”
    “当时它被封印在遗迹的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我把它取了出来，但当封印被揭开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我当时立即把它重新封印住，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帕拉戴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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