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的信仰

    艾薇非常怀念在查尔斯家的生活,也很想念被小绿绿包养的日子。
    可能她跟光头就是八字不合吧。
    两人翻山越岭的来到了城边的小镇，镇上的人非常少，只有一个警察局,警察们的平均年龄六十多的，各种落后，看报纸还得带老花镜，更别提电子通缉令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镇比山洞和废弃工厂适合歇脚。
    只是有一点不好。
    小镇处于背风坡,多雨。
    而凯尔这种淋雨就扑街的辣鸡,到这种地方来简直是自己作死啊！
    艾薇跟凯尔并肩走在街上,很像一对拳打德州杀人狂,脚踩加州招待所的变态情侣,因为两个人的表情和画风都有些相似，当然,如果凯尔有头发就更好了。
    艾薇看了一眼路边建筑上的玻璃,自己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加上缺觉挨饿而变得灰不溜秋的脸色,简直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凯尔看她痛苦的捂住脸,非常欠抽的呵呵一笑。
    她很不高兴：“你笑屁！”
    他转过脸：“我在笑你。”
    她已经习惯了这光头讨人厌的套路，懒得理他，只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今天应该能洗澡了。”
    是的，当逃犯的这几天，没有一天睡过好觉，也没洗澡，觉得自己脸上能开花。
    她自己都非常嫌弃自己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灰蒙蒙的乌云从四周聚来，遮住的晴朗的天空，紧接着，雨滴便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艾薇摸了摸脸上的水滴，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不是楼上谁的洗脚水后，顺手扯过路边自行车棚的塑料布，扔在了凯尔身上。
    凯尔一怔，抬手扯了扯塑料布，露出脸来看她：“……”
    “看我干嘛？两个逃犯就别举着伞在雨中浪漫了好吗？”
    雨势愈发大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大概也算是洗澡了吧。
    他又看了她一眼：“喂。”
    “你再扑街我可没有力气扛你。”艾薇严肃的道。
    “……”他噎了一下，“不是。”
    说罢，他冲她掀起塑料布的一角，脸上表情僵硬的蹦出两个字：“过来。”
    啥？
    艾薇茫然的看着他。
    凯尔又恢复了那张欠打的凶悍脸，一瞪眼：“我叫你进来！”
    进……塑料布里吗？
    这塑料布也太丑了，红白蓝三色格子，披在身上，肯定看起来像火车站扛大包的。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了，大哥你自己享受吧。”
    “………………”
    他脸上闪过一秒要杀人的表情，随即不自然了撇过脸，高贵冷艳的道：“可你要和泥了。”
    艾薇：“？！”
    她想了想，可不是吗？这灰头土脸的，睡在山洞里时，身上不知道沾了几斤的土，现在一淋雨，不止和泥，简直要变成泥娃娃了。
    但她还是不想钻进塑料布。
    凯尔见她犹豫，又补了一句：“你就这样去见j先生和汉克也不错。”
    卧槽？关他们两个什么事啊？！
    你还不知道小绿绿呢……_(:3」∠)_
    况且j先生也不是这个体系（？）的啊！
    艾薇本想给他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跟他说这么多干嘛？
    雨越下越大，行人原本还是头顶书包快步走着，现在一个一个跑的比香港记者还快。
    她扯了他一把，指了指旁边的屋檐：“躲一会儿雨吧大哥。”
    他学着她刚刚的腔调：“两个逃犯就不要屋檐下躲雨浪漫了好吗。”
    “……”
    有道理，万一被街边同躲雨的朝阳群众发现并举报就完蛋了。
    他扬起下巴，不容拒绝的道：“最后一次，过来。”
    啧，你一个脏兮兮的淋雨就扑街的秃瓢就别学人家霸道总裁了好吗？一点都不带感！
    被淋个透心凉的感觉也确实不好，艾薇一琢磨，有跟他斗嘴的功夫，早到了能踏踏实实避雨的地方了，心想算了，就cos一次扛包的好了。
    她叹了口气，就着光头掀起来的一角钻了进去。
    凯尔非常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感谢你的好意，大哥，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再到这个镇上来了。”艾薇头顶塑料布，忧心忡忡，“我们快红了，感觉明天推特上就会出现‘街头奇景，塑料布成精长了人腿！还长了四条！[视频]’”
    他只顾走路不吭声，但绝不是在鄙视她的脑洞。
    因为罩在塑料布里，为了不淋到雨，他只能和她紧紧的贴在一起。
    少女光洁的手臂，和自己光头的触感怎么可能一样呢？
    虽然是自己死乞白赖让她躲进来的，会造成这种距离他也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么……
    还好此时艾薇比较郁闷，没有心情看旁边人的表情，否则，她一定会被面相凶狠却有些脸红的光头吓一跳。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在塑料布里躲雨，像两个神经病。#
    两个人躲进了小镇南部的教堂。
    教堂里本来有几个流浪汉常住，但在看到凯尔那张凶恶脸的瞬间，纷纷卷铺盖跑掉了，仿佛在说“天啊救命有光头！”
    唉，为什么要对没头发的人有这样强烈的恶意？
    艾薇一把扯下头上的塑料布，拧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
    妈的塑料布白披了，一共才那么大，为了不让他淋雨，她自己就盖了一角，还是淋湿了。
    凯尔也有所察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没事。”
    她心道废话，都这样了你再扑街，那就太对不起我了！
    他看了看完全湿身的她，默默的去关上了教堂的门。
    艾薇一身的水，也不敢坐下，只能站着。
    她站在那看墙上的浮雕，叹了口气。
    总是看别人向上帝祈祷，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艾薇双手十指相扣，抵在胸前，心想管他有用没用，万一灵了呢？
    凯尔转过身，见她站在祭坛前祈祷，有些惊讶，不禁问道：“你信这个？”
    她把心中的需求默念了三遍，转过头：“并不信。”
    水滴顺着她的额角落下来，流过眼角，像是一滴泪。
    他纳闷：“那你在做什么？”
    “多拜神，神拜多了，自然会有几个保佑你的，比如臭不要脸之神，玛丽苏之神——”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了，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不拜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也不脏，一屁股坐下了。
    “这里接受的都是纯纯的信仰，我就不要瞎搀和啦。”
    凯尔看着她的笑颜，略一犹豫，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有信仰？”
    信仰？
    这个词啊，和爱情与自由一样，最虚无，却又最真实。
    艾薇抱着膝盖，思考了一阵，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得想想，你呢大哥？”
    他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有，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如果一定要有，那就是我自己。”
    嗯，有道理，光头能反光，自带圣光，可以升级成信仰的。
    他难得话多，接着道：“家族的人多半都有信仰，在我做事前，都会跟他们一起集体祈祷，但我觉得没什么用，因为我知道，事情的成败在于我，不在上帝。”
    “瞧你这话说的。”艾薇吐了吐舌头，笑道，“小心狂热基督徒听见来打你。”
    “我会怕么？”凯尔也笑了出来，那笑容虽然短暂，却很自然。
    她竖起大拇指：“大哥最*！无所畏惧！”
    他自嘲的点头：“是啊，除了你。”
    除了她？
    哦，对，她能控制空气把他团成一个球捏在手里。
    呵呵，你今天才知道我最*吗？
    “啊，我都说了不搞你了，你看你后来杀人的时候我不都保持沉默了吗？现在咱俩是一拨的，你放心啊，我以后也不搞你了，你想变身随时可以，放心大胆的变！”
    “……但愿如此。”
    明明是自己提起来的，凯尔却突然觉得说这个有些羞耻，让他想起了在艾薇手中动弹不得的感觉，很不好，于是他又转移话题道。
    “想好了没有？”他补充，“信仰。”
    “哦，这个啊……”
    艾薇摸了摸下巴，套用他的句式：“如果一定要有的话——”
    他看着她，教堂顶部的玻璃彩绘映在她脸上，仿佛她就是彩绘里走出来的人，有点美。
    这哪里像几天没梳洗的样子呢？
    明明比每一个他所看到的瞬间都漂亮。
    她一拍脑门：“想到了！”
    “如果一定要有的话，我的信仰——”
    艾薇捧脸。
    “那就是j先生呀。”
    凯尔：“…………………………”
    看着她的星星眼，凯尔当时就想说你闭嘴不要继续了。
    简直多余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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