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小蕾的要求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咬牙怒喝：“你害了小蕾，竟然还说她主动要求你剥离她身上的阴气！”
    我绝对不相信小蕾会那么想不开，就算小蕾不想活了，她想要毁灭自己的方式有很多，根本不会来请求姚家家主把她身上的阴气给抽离了。可是，姚家家主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我竟然听不出姚家家主是在说谎。
    我的脑袋发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在这个时候，姚家家主才继续开口：“一个多月之前，我在鬼林外遇见了小蕾姑娘，她到枫城，是专门来找我的。她身上的戾气很重，阴气很浓，那些孩子，数次追击她，但都被她逃走了，就连她的面孔都没见到。”
    姚家家主口中的孩子，指的就是姚家的年轻一辈。那个时候，小蕾是连虚鬼都能战胜的，可见，小蕾根本没有要伤害姚家人的意思，否则，追击她的姚家人，早就已经死光了。而姚家家主竟然又告诉我，小蕾专门来找她，第一个提的要求，就是恳请姚家家主把她身上的阴气剥离了。
    我已然意识到，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姚家家主所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为什么？”我问。
    “她想让自己的身上没有阴气，像个普通人一样。”姚家家主回答。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更加不解。我的心跳动得很厉害，没有被剥离阴气的小蕾，当时不知道撞上了什么机遇，变得非常强。只要小蕾没有遇上像姚家家主这么强大的捉鬼人，她大可以畅游这个世界，没有危险。
    可是，小蕾竟然为了让自己的身上没有阴气，甘愿承受最多只有百日的痛苦。我知道，小蕾会这么做，绝对有她的理由，我想知道一切。不过，姚家家主却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她，什么都不能说，这和她的去向有关系。”
    “是因为，她要去做她觉得重要的那件事了吗？”我问。
    就算我再傻，也猜到了。我开始悔恨当初为什么不刨根究底，问小蕾到底要去干什么。小蕾要去做的那件事，需要让她的身上一点阴气都没有。姚家家主没有继续回答了，我知道，姚家家主决定守口如瓶的事，我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我只得换了一个问题：“你和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答应帮她？”
    “因为你。”姚家家主回答，可是，姚家家主却又不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只告诉我，他和小蕾之间的交易，很简单，他帮小蕾如愿以偿地剥离身上的阴气，而小蕾则需要绝对保密她和姚家家主之间的交易内容。
    这根本就不算是交易，因为小蕾要做的，只有保密而已。如今，姚家家主自己把他们交易的内容说了出来。我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喉咙里火辣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姚家家主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非常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他的两只苍老的眸子，盯向了我：“人鬼殊途，你们注定没有办法相伴。”
    我摇头：“我总有一天有办法让她伴在我的身边！”
    “你以为，你走了不一样的道路，就真的可以让她伴在你的身边吗？”姚家家主说的，正是渡鬼道，我的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这么多，但是，一想到他和七叔的关系匪浅，我就释然了，他会知道我修炼渡鬼道，并不稀奇。
    “为什么不可以？”我咬牙。
    “纵使有一天，你强大如天，身边众鬼相随，无人敢言，她也无法长伴于你身边。什么鬼都可以伴在你的身边，不管你把他们当成仆人，当成朋友，还是要娶她为妻，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姚家家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到底为什么！”我彻底坐不住了，我猛地站起来。可是，姚家家主竟然又不肯多说了。我是来找他解惑的，可是，有些事情我知道了真相，但是新的谜团又随之而来，我的心头，总有数不清的谜团笼罩着我，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雾一般。
    “她与你的命运，是注定的。”姚家家主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命运，凭什么由你定！”我指着姚家家主：“为什么你们都要装出一副可以掌控他人命运的模样，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肯说。你们的实力强，就可以随便主宰别人的生命吗！”
    一动怒，我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我的嘴角溢了出来。
    “你现在不懂的事，终究有一天会明白。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姚家家主幽幽说道。
    我冷笑：“为了我好？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对我好，这种好，我不需要！”
    姚家家主又闭上了眼睛，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姚家家主，我连想杀他的心都有了。但是，我靠近了姚家家主的时候，他又突然睁开了眼睛：“吴迪，我为你而伤，你的心里，难道没有半分愧疚吗？”
    我微微一愣，的确，虽然那并不是我的错，可是我让姚家家主受了重伤，姚家那么多条鲜活的人命因我而死，都是事实。愧疚，的确是有的。姚家家主突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逼你欠下了我的人情，恨我抽离了小蕾姑娘身上的阴气，恨我不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可是，你对我也有愧疚，恨意和愧疚，也该相当了。”
    姚家家主的意思，是想让我心里的愧疚，抵充我对他的恨意。
    “有那么简单吗？”我冷声反问。
    姚家家主微微一笑：“我说的不算，心是你的，你最清楚，你已经把愧疚和恨意相抵了。”
    姚家家主的话里有矛盾，既然他说心是我的，我最清楚，可是他又一副了然我在想什么的样子。
    “你要我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我说。
    “人情，继续留着吧，现在的你，还没能力替我帮我做到。”姚家家主说道：“只希望，那一天可以快点到来，也希望，这个人情，不会跟着我永埋尘土。”
    我一怔：“什么意思？”
    “我身上的宝甲，穿在我的身上二十多年了，再强大的武器，也没有刺穿过它，再厉害的攻击，也没能让它破损。”姚家家主的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仿佛受伤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紫金匕首虽坚，但真正厉害的，是匕首上的咒，那咒，不仅破了我的宝甲，刺穿了我的皮肤，直到现在，还在侵蚀着我的血肉，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如果不是姚家家主亲口所说，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那一刺，竟然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不敢相信：“你那么厉害，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再厉害的人，也会死。”姚家家主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能活的日子，真的已经不多，我已经无法护着你，你也该离开姚家了，姚家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于你，你可以放心离去。只是可惜了这宝甲，原想赠你，如今已损。”
    我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姚家家主的心思，实在让人难以揣测。
    只不过，姚家家主突然抬起了头：“你知道，这件宝甲，从何而来吗？”
    我正想开口回答，姚家家主又开口了：“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我这才明白，姚家家主问的那个问题，不止是说给我听的。我转身，门又被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孙然。
    “宝甲，是七叔给你的吗？”孙然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