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丁韵失踪

    我愣住了，还以为皇后因为慕容云的事情急糊涂了，但是反复询问之后，就发现，也许她真的没见过丁韵，现在对于皇后来说，慕容云的命，捏在我这个大医师的手中，她根本就不可能骗我。
    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丁韵如果没在后宫，那慕容云会把她接去哪里？现在慕容云短时间肯定不会醒过来，我也根本不知道该去问谁。
    丁韵是因为信任我，才会和我来这里的，而现在，我却把人弄丢了，甚至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概是被皇后看的清清楚楚，她立刻安慰我说，既然皇上有安排，那必然不会有问题，试想，皇上的贵客，又有谁敢乱动？
    我心里冷笑，现在他这个北冥皇帝连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还谈什么保护别人？我知道从皇后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于是故作镇定的和她客气几句，就转身告辞。皇后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救慕容云，我一面答应，心里一面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慕容云今晚就瘴气入体，全身溃烂而死。
    而我刚离开皇后没几步，就看见了欧阳华。我当即一惊。欧阳华当时跟我和皇后的距离，其实非常近，近得足够听见我和皇后的对话，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欧阳华来了，他压抑了周身的气息。这般欲盖弥彰，显然就意味着他打定了主意是要偷听的，我对这个伪君子，已经有些受够了，冷冷说：“欧阳大人，在我眼里，您一向是光明磊落之人，怎地竟在此处偷听？这可非君子所为。”
    被我当面戳穿，欧阳华脸色没变，十分镇定，说：“老夫也并非要刻意偷听，还望狄大人见谅……只是方才经过这里，听见狄大人与皇后娘娘谈及令妹狄韵之事，不由得想起一些小事，故而驻足停留。”
    我心下一惊，欧阳华的意思，他知道丁韵的下落，我蹙眉盯着他，问道：“什么事？”
    欧阳华嘴角微微动了动，我知道他想要笑，但是掩盖住了自己的笑容，这家伙，大概是觉得自己抓到了我的软肋了，而也确实，现在丁韵的事情，就是我的弱点，我没有任何办法。
    欧阳华敛住神情，说：“实不相瞒，狄大人，当日令妹被皇上接去后宫，还是我派人执行的。”
    我猛地一怔，不由得说道：“你果真送去了？为什么皇后说她从未见过狄韵？”
    “人我接到了，也按照圣上的意思送到了指定地点，只是来的人不是后宫的宫女，也非太监或侍卫。”欧阳华说。
    “那是什么人？”我问。“
    “是圣上的近侍，按理来说，是圣上差我办事，来的人是圣上的近侍也不无道理，所以当时我并未感觉有何不妥。”欧阳华说，“但今日听你与皇后娘娘对话，我却忽然想起了此事……老夫与你是忘年之交，说些大不敬的话，若是圣上当真是对你说，要把令妹接到后宫去住，那原本并没有必要让自己的随身近侍出面，他这么做，恐怕是另有深意。”
    我一阵脊背发凉，这么说来，慕容云是早已经料到，我有一天会去后宫探问情况，所以又防了我一手了？这时候我想到，更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慕容云他是知道我和丁韵的事情的，也知道唐家被我“灭门”的事情，这么一来的话，丁韵的真实身份，他也该是知道的，如果他在这件事却上做文章，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丁韵来说，却可能是灭顶之灾。
    她好不容易跟我逃到了皇城，这个时候如果被摆一道，我简直无法接受。
    “还请欧阳大人明示，圣上到底有什么深意。”
    欧阳华却摇了摇头，说：“天子的意思，你我如何能随意揣度？现在，狄大人您，也只能期盼着圣上龙体早日恢复，圣上醒过来，您若当面问他，圣上天子之尊，一言九鼎，断也没有骗你的可能。”我心里好笑，他如果不想骗我，一开始也就不会骗我，现在还来说这话。欧阳华明明是一种看热闹的态度，而且也很清楚慕容云的做派，现在却来和我说这些，着实是好笑。
    我摇了摇头，说：“欧阳大人应该知道我的性格，现在我见不到我妹子，也根本等不了，皇上的病我自然会竭力医治，但这不是为了北冥，更不是为了慕容皇朝，我是为了自己。妹妹的事情，如果没人知道，我就自己去查。”
    “皇宫大内，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欧阳华的语气严肃，像是在警告。
    我冷笑一声，说：“你也是南堂来的人，但你在北冥待久了，我却没待多久，我脑子里，都是南堂那一套，北冥的古派等级观念制度，在我这里都是狗屎。”
    欧阳华似乎微微怔了怔，接着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理解，说道：“好吧，同为南堂人，我的确明白这个中种种，老夫，在南堂也活了很多年了，战乱年代，动荡年代，都经历过，也知道时代更迭之不易，知道自由之不易，只是，的确在这北冥呆的太久了，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何等光景……狄大人若能不忘初心，倒也是好事。”
    他说了一堆客套话之后，顿了顿，说：“只是，这里是北冥，入乡随俗，北冥就是北冥，这个地方，说到底，是慕容皇朝的天下。老夫之所以那样提醒你，并不是要你忘了南堂世界的精神，而是想告诉你，小心谨慎总没有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真惹怒了慕容皇朝，慢说是你我这些为臣之人，就算是南堂东域的自由人，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我也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拱手对欧阳华表示感谢，我知道，他说的没有错，慕容皇朝是北冥土生土长的家族，修炼多年，也统治了多年，从前还有佛宗制衡，现在慕容云连佛宗都不放在眼里，可见其野心之大，我在这里没有任何势力，而且树敌较多，一开始就有不少人想我死了，和慕容皇朝硬碰硬，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谢过欧阳华之后，我转身离开，想要先回医师府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欧阳华忽然叫住我，又追上来，说：“不过，老夫比起你，在皇城倒是有些根基，如果你相信老夫，老夫倒是愿意帮你调查，当然，或许调查的范围和力度，都有限。”
    我点了点头，说：“那就多谢欧阳大人了。”
    这件事情上，我和欧阳华的敌人是一致的，都是慕容云，欧阳华肯定不希望慕容云好，更不希望我实心实意的为慕容云办事。他赠我《五毒谱》，大概还等着我给慕容云下毒呢，现在慕容云重伤卧病，恰恰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应该不会骗我，这个时候，能利用他的资源，倒也无不可。
    只是，就算是利用欧阳华的资源，我也并没有太多的期待，欧阳华一个小小的庐阳侯，再皇城再有根基如何？无尘佛宗高层，在皇城根基更深，照样是死于非命。他欧阳华，已经被削了大权，显然慕容云是早就提防他了，加上我先前对慕容云的提醒，更是给他设置了重重障碍。
    我忽然有些懊恼，本指望他们两人制衡，我好从中寻求机会，谁知道东域人插了一脚，把慕容云重伤，完全打乱了这个格局。
    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不过两天之后，欧阳华，就带来了让我震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