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心（二）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希望我刚才听到的是错的。“你已经听的清清楚楚了，不是吗？他就是五毒老人，那个你非让我救的人，那个叫独孤业的男人。”陈惜命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他・・・怎么可能・・・五毒老人・・・我见过！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回想着路家庄的五毒老人，怎么想也不能使独孤业啊！“是不是带着面具，声音沙哑，还有点驼背？”陈惜命说道。“你怎么・・・”陈惜命说出的形象正是我所见到的五毒老人。“唉，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就是交浅言深，你对他一无所知，却对他推心置腹。江湖就是这样，也许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想着什么时候捅你一刀。”
    “不不不・・・他要是五毒老人・・・还是・・・不好，有危险，有危险！都有危险！尤其是唐小仙！我都干了些什么！都干了些什么！”我要去找他！找到他！杀掉他！杀掉他！对！杀掉他！“你干什么！冷静点！”陈惜命拉住我。“放开，放开我！我我我我要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不能让他把消息带给邪教！”我甩开了他的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没有时间管这么许多了，我要弥补我自己的错误。“冷静点！你冷静点！”陈惜命又按住了我的肩膀。“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我我！”我想说的太多，却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为了和陈惜命“作对”，为了实行自己所谓的“正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对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而现在，独孤业是五毒老人，他是邪教的人，还直接参与了路家庄大战。而我把最重要的信息都告诉了他，这将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朋友有危险。邪教势必会加大搜索力度，捕杀从路家活下来的人！
    嗯？不对啊！我为什么要相信陈惜命的话？陈惜命说他是五毒，他就一定是五毒吗？如果是陈惜命骗我呢？如果・・・我看了看陈惜命，而陈惜命仿佛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是不是连自己该相信谁都不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想该不该相信我的话？”我・・・我到底该相信谁？谁・・・又值得我去相信？“我认为你应该相信我。其实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五毒老人，他身上那股气息，我是不会认错的。还有，先把药吃了。”陈惜命又掏出了瓷瓶，还是那个说是活血化瘀的药丸。
    药丸放在手心，我却迟迟不敢吃下。“这药丸，究竟是什么？”我问道。“哈哈，可悲啊。好吧，我承认这不是活血化瘀的，这是解毒丹。五毒老人在你身上下了慢性毒，你不知道吧？那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你感觉到你的肩膀很痛？”陈惜命的话像一把剑，刺穿了我的胸膛。是啊，在独孤业醒来第一天，拍我肩膀的那一瞬间，呵呵，原来，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着了道了。“哈哈哈哈。”心中有说不出的痛苦，但却化为笑声，从心里喊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陈惜命，陈惜命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江湖的真面目。可笑吗？悲伤吗？愤怒吗？这就是江湖啊，只要你还在江湖一天，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就会不断在你身边发生。因为，江湖，本就是这般不堪啊。”“现在呢？我悲伤，我大笑，我愤怒。然后呢？然后呢！”我大声质问着陈惜命。“然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留下来跟着我悬壶济世吧。”陈惜命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听得我想狠狠地打他一拳。
    “说完了？”我冷冷地说道。“说完了。”陈惜命点点头。“我告诉你答案，我现在要去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我而死去。“我不会让你去的。”“为什么？”“因为你并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他是大伤初愈，你也基本没有胜算。”“那我也要去。”“为什么？”“不为什么，自己惹的祸，自己来解决。”“唉，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打打杀杀，你们江湖人脑子里就没有别的方法吗？”“也许有，不过这种方法最直接，最有效。”“我要不让你去呢？”
    “起风了。”陈惜命笑着说，虽是小风，但还是将院中那唯一的一棵树上的黄叶吹下。“得罪了！”我抽剑在手，不说，不再说，不分说，不由分说。陈惜命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背对这我，双手负于背后：“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他这辈子曾经很佩服一个人，那个人做事总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精神。我却感觉那样的人都是傻子，没想到，这辈子我也遇见这种傻子。”“多说无益，出手吧！”我的剑指着他的背心，但他却一点移动的意思都没有。我真的很想一剑狠狠地刺下去，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那样，我便和邪教的人无异了。
    “你也许会打赢我，不过不是现在。”陈惜命说话了：“你知道你缺少了哪种东西吗？”“什么东西？”我握剑的手因紧张而颤抖，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剑到底该不该刺下去。“你没有杀气！”陈惜命动了，是那么的迅速，剑落，人倒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我的左手距离地上的剑，只有那么一两寸的距离，可是却怎么也摸不到，头疼欲裂，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东西，不过我却还想挣扎一下。“不要拦着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你知道我的兄弟朋友会有多大的危险吗？你知道江湖的格局会因为我的几句话而反生什么改变吗！”我吼着，身体却越来越无力。“人啊，别太看得起自己。江湖没了你，依旧是江湖。你没了命，就不是你了。”陈惜命回答道，他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
    “你！”对于这样的人，我还能说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啊？陈惜命啊，一个大夫而已。”“那你到底想干些什么！”“嗯・・・在我看来，应该是拯救一个深陷江湖恩仇不能自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