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九章【幼骸与红叶】

    数年之前，尚在希望之峰学园的川上红叶，以借口去国外学习的理由，逃避现实寻求可以治愈自己心伤的方法。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去了意大利。
    威尼斯的蜿蜒水巷和多情温柔的清波剔透清澈，狭长的贡多拉在船桨的作用力下缓缓前行。多彩油漆涂满了建筑物的墙壁，远远望去如同海上建筑的童话镇。
    可是医者不自医。
    拜访了那么多的心理大师，寻求探讨了那么多的心理技巧……可当川上红叶能够一眼看出眼前心理教授实力的深浅后，她才惊觉自己在心理层面的造诣早已超越了那些人。
    明明只是想要治疗自己内心的创伤而已。
    可当她回过头后却发现，这条路上走在最前方的人，是她自己。
    没人能够给她引路，也没人能够给予她治疗。
    所谓的心理辅导，如果连自己也说服不了，那又怎么能去说服对方？
    那么，在一切谈话开始之前，就已经预料了对方的所有心理走向……又该怎么办？
    “那个……听附近的一位教授说，您的心理辅导技巧非常惊人。虽然一见面就这么说有些唐突，但是否可以请你来我们家族做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呢？”
    有着与外表不相称的细腻内心的男人，对她发出了邀请。
    身材高大的意大利男士，后梳的头发令他看起来桀骜不驯。可在面对川上红叶时，对方从面颊皮肤下方暴露的浅浅红晕却很是羞涩。
    川上红叶挑挑眉，说：“‘惊人’这个词实在是太过褒奖，要知道，我目前可也还在不断学习的阶段呐。”
    “但是，那位在这里居住了十多年的老教授都对您赞不绝口……”
    “啊呀呀～这样捧我还真是受宠若惊……那么，您的邀请我就接受了。不过考虑到我目前还没有学习完毕，薪水什么的就不必了，但相对应的，如果效果不好也请不要找我要赔偿哟～”
    海风自身后乍起，吹乱了那一头渐渐留长的头发。飘摇的火焰色发丝尚且带着明快的生气，可那抹艳丽的颜色却还是无法与还是少女模样的川上红叶眼中的那抹温柔相提并论。
    “我是……川上红叶，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啦～”
    “啊，好的。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您就直接叫我兰奇亚就好。”
    然后，被兰奇亚带着进入了北意大利的那个家族后，见到了脸颊还有些孩子气的六道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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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之后可是暌违多年未见，但川上医生似乎没怎么变呢。”
    “哪里的话，骸少年可是变了很多哟——特别是身高。”
    川上红叶笑眯眯的模样，一如多年前她亲眼看着六道骸是怎么将兰奇亚的家族整个毁灭的……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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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黑手党，但兰奇亚所在的那个家族其实意外的都是不错的家伙。特别是兰奇亚，在知道六道骸一直因为个人因素格格不入无法融入家族后，他还特意外出带回了心理辅导给他。
    只可惜他带回的那个心理辅导，叫做川上红叶。
    一度曾迷失在兰奇亚及其家族给予的温暖里，而险些放弃复仇的计划，就这样作为一个年幼的成员安静长大，享受着来自周围人馈赠的温暖。
    可是那份动摇，被川上红叶微笑着打破了。
    ——“黑｜手｜党就是黑｜手｜党。哪怕你认识的那些人再好，但他们的手里依然有着属于谁的生命与鲜血。”
    ——“但是，兰奇亚和大家，真的和我认识的那些黑｜手｜党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自从他们决定成为黑手党的那天开始，黑色的西装就再也脱不下来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坐在窗边的川上红叶拉开窗帘，将阳光与海风迎进屋内。
    ——“如果骸少年你真的渴求着平凡光明希望温暖的话，那就应该趁早离开这里，找一个正常的家庭然后被收养。自此忘记陪伴着你的实验室的残酷阴霾，捂住眼睛对那些流出的鲜血视而不见，捂住耳朵挡住曾经听过的哀嚎，最后将死去的实验伙伴们统统丢到脑后，一个人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幸福’。”
    话语是刀子，一下又一下刺痛了六道骸的心。
    忘不掉曾在自己身上遭受的磨难
    忘不掉死去孩子们的哭求哀嚎
    忘不掉实验台上擦不净的鲜血
    忘不掉如同垃圾一样丢弃的尸体
    忘不掉视作小白鼠对待的眼神
    ……
    怎么可能忘掉这些，心安理得的平静生活呢？
    ——“呐，川上医生，我该怎么做呢？”
    ——“很简单哟～骸少年只需要听从你的内心作出选择就好。是为了那些鲜血不被白流而继续向黑｜手｜党继续复仇，还是为了手头抓住的那一点光明与温暖放下一切……骸少年，为了让你日后不会后悔，是选择鲜花还是选择刀刃，要由你自己来判断。”
    明净窗外的是生机盎然开满鲜花的后花园，窗内却是阳光无法涉及的阴暗。川上红叶站在那道光与影的交界线上，唇角含笑等待回答的模样安静而无害。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六道骸勾起嘴角露出的涂满黑暗的眼神。
    ——“我会复仇。”
    ——“那些痛苦不该悄无声息地被掩埋，也不该被世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遗忘。人体实验的这份罪孽必须要用更加深厚的疼痛来让世界铭记，正如我眼中这枚被植入的眼睛，带来痛苦却也带来力量与自由。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由强者书写，那么就由我作为强者中的强者去改变规则。”
    眼中的数字在跳动。
    与六道骸了然顿悟的笑容相对的，则是川上红叶欣慰又满意的表情。
    当天晚上，北意大利的某个家族一夜之间被人以外力抹除杀死。鲜血涂满了走廊墙壁，断肢残躯更是如同高级地毯一样铺满各个房间，窗外的花朵争奇斗艳，而屋内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因为整个家族的人都没有对外求助，同时也没有其它家族进行攻击。这诡异的灭门惨案便被世人称之为【静寂之夜】
    机场门口，川上红叶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正在与幻术伪装状态下的六道骸道别。
    ——“呐，川上医生真的不考虑来帮助我吗？”
    ——“抱歉啊，虽然很想这么做，但发现了点情报。因为很在意，所以无论如何都得回去国内了。”
    ——“什么情报？”
    ——“啊，是关于有人利用了我的血液和基因，进行克｜隆人之类的培育研究……之类的。”
    六道骸的表情凝固了。随后，他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那么，川上医生请多加小心。”
    ——“我只是个文职人员而已，怎么会有危险啦～倒是骸少年你要小心喔。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似乎有什么叫‘复仇者监狱’的组织盯上了你，到时候如果被抓住的话，可就没办法继续向黑｜手｜党复仇了哦。”
    ——“不会的。即便被抓住，我也会越狱的。正如川上医生告诉我那样，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应当是生而自由的。同理，哪怕监狱会束缚我的身体，可我精神依然辽阔。”
    机场一别后，六道骸被抓住，而川上红叶则为了那两个双胞胎付出了肺部被捅穿的严重代价。
    那就是川上红叶与六道骸短暂却合拍的全部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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