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十二章【火焰与请求】

    那是川上红叶第一次看见泽田纲吉的火焰。
    温暖的、温暖的、温暖的橙色，宛若洗涤一切晕染一切的昏黄色天空。额头的火焰宛若活着的人类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给人以生机盎然的感觉。那片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橘色光芒在漆黑的夜晚里分外耀眼，以至于川上红叶直到眼睛因为干涩而开始抗议，她才发觉自己为了直视那火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眨眼了。
    “真是漂亮的火焰呢……”
    ——有种，不愧是泽田少年的感觉。
    年轻的心理辅导左手横在胸前，手掌则托住她曲起的右臂的肘部。而她的右手此刻则伸出食指轻点下巴，一下又一下仿佛轻盈的秒针。“稍微有点想试着去摸摸看呢，不知道会不会烫手？”
    里包恩淡淡瞥了她一眼，说：“……劝你最好不要。”
    察觉到里包恩话语里潜藏的【不许太过接近泽田纲吉】的意味，川上红叶眨眨眼，装作只听懂了字面意思。
    “说的也是，毕竟是火焰呢。”
    在激光的牢笼下方，被埋藏了足以将人炸飞的火药。可以说目前呆在观战区的所有人都成为了人质，可川上红叶却丝毫没有为这一事态流露出紧张的态度。
    “诶？问我为什么不害怕……那当然是因为有泽田少年在嘛～”
    期间斯库瓦罗想要呛声，结果没两句话就被川上红叶噎到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要不是迪诺仗着他是“阿纲师兄”这个身份在，估计这会儿就能直接给斯库瓦罗举办被气死的葬礼了。
    “因为心理辅导比谁都了解要如何打开人的心防以及安抚人的内心，所以反过来的话，自然也很了解如何激怒别人啦～”
    所有人都在川上红叶纯洁善良美好的笑容下败退。
    除了里包恩。
    “就算发起叛变，瓦里安也还是彭格列的一份子……要处理也该由彭格列内部决定，轮不到你插手。”
    “啊呀呀～小朋友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做哟～”
    “……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的话，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呜哇～真可怕～”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心理辅导那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可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那微笑之下令人胆寒的某种东西。
    ——不管怎么说，面对里包恩的威胁还能这样笑出来，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啊。
    ×××
    虽然战斗过程很很艰难，但泽田纲吉还是赢了。
    绽放的橘色火焰在漆黑无垠的夜空之中，宛若绝望里一点微弱的希望火光。只要看见那小小的天空，内心就会涌起无限的感动。
    那是只有泽田纲吉才能给予的感动。
    “恭喜，泽田少年赢了呢～”
    “……是。”
    对自己伸出的温柔的双手，扶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肩膀。
    最后留在泽田纲吉印象里的，依然是川上红叶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微笑。
    ×××
    指环战这种可能掀翻整个意大利暗世界的事情，放在川上红叶眼里却还没有她的一碗中药重要。之所以大半夜的过来看，无非也只是看在泽田纲吉的面上。
    当然，六道骸可能也在里面发挥了点作用——
    迎面而来的是带着水汽的芬芳淡香。
    足下趾缝间透过的是郁郁葱葱的草叶。
    目之所及是一潭生长着白莲的清澈水池。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少年具备的风采。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靛蓝色的短发温顺又服帖，若是用刘海半遮住那只六道轮回眼的话，任谁见了都只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可他偏偏在川上红叶面前露出了那只血色的眼睛。
    “晚上好，川上医生。”
    “呀～骸少年～”她挥挥手，笑眯眯的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啦～”
    “确实很久不见。没想到上次一别之后就进了水牢……现在想想，似乎每次我和川上医生道别后都会迎来失败呢。”
    “怎么？怀疑我吗？但我可没做手脚哟～毕竟我可是很欣赏骸少年你的哟～”
    “人生最大的两次进入复仇者监牢的失败，都是在和您分别后迎来的。这样一想，就算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真遗憾，那就是巧合。”
    耸耸肩将话题拨开，川上红叶伸伸懒腰，惊诧的发现自己身体竟然轻松许多。
    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六道骸淡淡为她解释道：“因为这里是精神世界的缘故，所以身体的病痛并不会被带来。”
    “原来如此，还真是舒服的让人想要一直留在这里呢～”
    “那样的话，只会被外界当做是植物人哦。”
    “唔，那还是算了……”
    川上红叶双手撑住草皮然后慢慢坐下来。她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水池上肆意生长的莲花，一边随意的戳破了六道骸的小心思。
    “所以，骸少年你这样大费周章的找我，是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得不说，虽然和川上红叶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很省事，但另一方面也代表着，你恐怕没什么能够瞒过她。
    “其一是，黑曜中学有我的同伴们在，希望你能偶尔去帮忙看顾一下。”
    联系到泽田纲吉脖颈上的那半枚彭格列指环，川上红叶很快就推测出了为什么六道骸的同伴们没有进入复仇者监狱了——大约是做了交易吧。六道骸帮忙在指环战里付出战斗力，而彭格列的那位年轻雄狮便从复仇者监狱手里保下其余人，同时也作为人质……的意思吧？
    “偶尔的话当然可以，不过骸少年你……算了，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注意到川上红叶的神色变化，知晓她已经大致推测出前因后果的六道骸，挑挑眉继续道：
    “其二是——”
    风乍起，淹没了世界。
    听完了六道骸的第二个请求后，川上红叶犹豫片刻，之后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万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难得骸少年你都这么上心，那么我出出力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可不保证成功率喔！”
    “没问题，川上医生肯去尝试的话，我相信这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奉承我可是没用的。”
    川上红叶摆摆手，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对六道骸露出了相当迷人的微笑。
    “对了，骸少年对心理技巧有没有兴趣？”
    “……你要干嘛？”
    “诶诶～不要用那样狐疑的眼神看我嘛～”川上红叶嘟起脸颊道：“我最近有点想学幻术嘛～不过骸少年你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认真教学的类型。所以为了确保我的学习进度，怎么说都得立个交易凭证才能放心～”
    “所以——你是想通过教我心理技巧，来从我这里交换幻术技巧咯～”
    “嗯嗯～就是这样没错～”
    轻的心理辅导双手合十，那副真诚又恳切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会心软。
    “可以吗，骸少年？”
    如同幻觉一般，有暖色的风从六道骸眼前滑过。
    “……你都摆出这样的姿态了，我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叹了口气，六道骸有些忍不住唾弃自己到这种时候还存在的意大利男性的绅士风度。不过还未等心理辅导露出开心的表情，六道骸口风一转便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另外……因为这个是私人请求，所以答不答应随便你。”
    察觉到六道骸那股奇怪的态度，川上红叶扬了扬下巴。
    “诶～是什么请求？总而言之，骸少年你先说出来给我听听嘛～”
    如同撒娇的少女一般，表情纯真还带了些不谙世事的娇憨。
    然而六道骸早就看透川上红叶表皮下的那张真实面孔。
    “其实，也只是小事而已……”
    ×××
    除了六道骸与川上红叶，再没第三个人知道那天他们在精神的世界里究竟谈了些什么。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
    “……红叶。”
    “嗯？”
    “把屋里的那堆幻觉给我撤掉！”
    “咦咦为什么？明明很可爱很衬你啊！”
    “粉红色的ＨｅｌｌｏＫｉｔｔｙ我不需要！”
    大约是生脸上拒绝的神色太明显，红叶打了个响指就将屋里的那些幻觉撤了个一干二净。
    “不喜欢就不喜欢嘛～生不要那么凶喔～”
    “不凶你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哪有～人家也只是想稍微练习幻术嘛～反正都从骸少年那里打听到技巧了，多练练的话，生以后一定就可以过上每天都能免费更换房间布景的奢侈生活～”
    “……我觉得你对【奢侈】这个词的定义很有问题。”
    川上红叶眨眨眼：“啊啦～是这样吗？”
    “不要装傻……不对！不要提前岔开话题！我还没问你为了学幻术又和六道骸做了什么奇怪的交易呢！”
    “生你好啰嗦啊，明明我才是妈妈的呀～”
    “……亏你还记得这个户口本设定啊。”
    今天的生，依旧在川上红叶面前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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