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向酒量不宏,略饮几杯就晕了头,推说不适,先退出来,李睿适时地道:“兕子醉了,我送她回去。也不管我身边有这么多侍儿随从,抓着我的手臂便出来,与我同登了步舆。到丽春台时,李睿率先跳下去,反身来扶我,我瞥见韦欢率众人出来,便假作没看见,任韦欢近前将我扶下去,步履不稳,一步就歪在了她身上,李睿忙与韦欢将我一左一右地夹住,口内道:“醉得眼都不见人了。”手上搭着我的手臂便向里拽。
韦欢忙道:“冀王动作轻些,娘子禁不得这样大力。”一面来问我:“胸闷不闷?头晕不晕?慢慢走,不急。”
我总记得有什么话和她说,一堆人乱哄哄的围着,一时又记不起,便握住她的手道:“头晕。”她唤过一个宫人,两人扶着我慢慢登阶,待我入内坐定才替我除鞋袜。方才在外还好,在里面却觉得胃里难受,实在想吐,把韦欢的手一捏,她便了悟,起身要叫人端痰盂,我睁眼看她,摇了摇头,她便又没叫人,只是扶着我向东厢屏障后面,叫一个小宫人捧盂,向我道:“好了,没人了。”我方将秽物吐了出来,总是许久才尽。她一直搀扶着我,一手轻轻替我顺背,隔了一会,端了一杯清水来,叫我漱了口,又道:“闭眼,仰头。”
我依言做了,她便用帕子蘸了水,将我头脸擦拭一遍,又用干手帕再拭一遍,却又去解我的衣襟。我忙睁眼道:“你做什么?”她正换了条帕子投在盆里,头也不转地道:“项颈上都是汗,擦擦舒服些。”说罢已将手帕拧干,捏着替我从后至前地擦了一遍,再伸到衣裳里面,连肩膀、锁骨处也都拭了。她做这事时并不曾有任何埋怨,我却分明觉得她脸上有些不悦,仰起头看她,她替我擦完,将手巾扔开,一低头见了我,挑眉道:“娘子有话吩咐?”
我愣愣地摇了摇头,她便转身从宫人手里接过醒酒汤,舀了一匙,我以为她要喂我,便张了嘴,谁知她却放在自己嘴边试了一试,道:“烫。”重拿了把汤匙,舀了一匙,吹了几口――时人都爱含香,宫中女娘,上至母亲,下至宫人,个个吐气如兰,然而只有韦欢吹出来的气与众不同,特地闻时闻不到,不在意时,又馥馥郁郁勾得人沉醉,正如她这人一样,外面看着,不过是个中人以上,处得近了,却好似有股奇异的魅力,叫人离不得了。
韦欢将汤匙递到我嘴边,方才我傻傻张了嘴,这回却又闭了嘴,忘了张开,她以为我不愿喝,微微蹙尖道:“若嫌这味重,只喝一两口就好,喝了在榻上歪一会再睡。”
我忙张了口,任她喂了一匙进来,咂一砸,道:“好喝。”
她约莫是头一次见人说醒酒汤好喝,看了我一眼,又舀了一匙:“好喝就多喝几口。”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将下巴也带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唇粉嫩如才出水的小荷,润泽又如荷叶上滚来滚去的晶莹露珠,我忽地想舔一舔她的唇,尝一尝这样粉润的唇瓣会是怎样滋味,喉咙一动,却是木讷讷地张大了口,任她将醒酒汤喂在口中,心有不甘,故意道:“烫。”
再一匙时韦欢便又吹了几口,那股香气像是被大浪拍打的船儿一般在我和她之间飘飘荡荡,明明已离得极近了,却又迟迟不肯靠到我这岸头,我被这可恨的船儿闹得心里发痒,开口道:“你吹大口些,我热。”
韦欢便叫人拿了扇子来,敷衍地扇了几下,方又喂我,我见她总是不解风情,又急又恼,复又道:“方才你都尝的,怎么这一口不尝了?”
韦欢只好自己尝了一小口,要换汤匙时我却没给她这机会,倾身向前,一口将她喝剩下的汤吸尽,但觉这一口比方才那一口又更要香甜,且鼻子里充盈的都是她的味道,不由得更想要亲她一亲了――只是经她口的汤水便已美味若斯,却不知那一对温润薄唇更会是何等美妙滋味?若我能咬上一咬,是不是连今夜的梦也都会香甜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韦欢,她将汤匙放下,淡淡道:“若不喜欢,就不喝了罢。”
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今日做醒酒汤的是谁,做得好极,赏他一匹绢。”端起碗,将一大碗汤一口喝干,谁知灌下去便觉肚内翻江倒海,忍了一会忍不住,弯腰向前呕吐,举措不及,有些许秽物沾在韦欢衣袖上,忍羞漱了口,塞了几团香在口里方道:“这做醒酒汤的很该死,怎么喝了倒催人吐?”
旁边的小宫人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被韦欢一瞪,忙肃容站好,韦欢道:“你灌得这样急,不吐才怪呢。不过现在吐了,总比夜里再起来吐好。”
我道:“是极,这醒酒汤果然做得极好,赏一匹不够,要赏他十匹才好。”
韦欢不语,只扶我出去,向那榻上歪着。我惦记她的衣袖,还只是睁眼看。她道:“我自会去换衣裳,你先眯眼躺一会罢。等下我叫你。”
我方向榻上一趟,中酒时候,睡得却不甚安稳,总觉鼻子里留有韦欢的香气,便闭着眼唤“阿欢,阿欢”。韦欢道:“我在。”伸手握着我的手。
我方安心睡了,迷迷瞪瞪地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耳边有人在说话,听声音有些熟悉,因眼皮沉重,懒怠睁眼,便只竖耳倾听,也听不大真切,只觉似是个公鸭嗓子的男人,这人说完,韦欢便轻轻笑了一下,道:“冀王醉了,再上一碗醒酒汤来。”
她一说,我才想起李睿还在这里,这下眼皮也不重了,身子也不沉了,直直睁眼坐起,气哼哼地道:“你们背着我在说什么?”
韦欢回头道:“醒了?”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凑近来扶我,我将她甩开,瞪眼去看李睿。
李睿笑道:“我见她坐在你这看书,就问她可知经书大义。她被我问住,不说自己不通,倒说我醉了,你醒得正好,你说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是说什么?”
他虽算不上勤学,毕竟也是习书多年,颇得父母、师傅们赞誉,韦欢的学问不是靠自学,便是在家学、内书堂和我这里旁听而来,虽有敏才,较李睿毕竟差得远了,且李睿又是这样自信满满地引《老子》的句子,我多少疑心韦欢错了,却不肯说她错,只道:“这话出自哪里?我仿佛听过,却不记得了。”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小说推荐
- 镇国长公主
- 她这一生爱过两个男人,一个在她有孕在身时狠心抛下她并使她流产;另一个却害得她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她身为一国公主,本该心安理得的挥霍人生,却为了国家放弃奢华奔赴沙场,从此与刀枪为伴,与战争为伍。她的夫,她的子,她本该安逸闲雅的人生。苦尽甘来之后,她是否可以重拾往日的飞扬洒脱,等待爱情来临
- 梅子好酸未知
- 最新章:第一百三十三章 刁奴
- 重生镇国长公主
- 谢池春生而为嫡长公主,美貌冠绝当世,世人仰慕。待她长成,平西南,诛权臣,双十即为镇国长公主,代幼弟执掌天下。只可惜,最后混得人憎鬼厌,一杯毒酒送了性命。一朝重生,她决定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结果,不仅多了个对她“误解甚深”的丈夫,前世的债主还纷纷上门找打。难道,他们竟然不知道“此人已死,有事烧香”的道
- 赵十一月未知
- 最新章:132 番外十七
- 开局撕婚书,我成就最强镇国公!
- 沐子安魂穿为大离镇国公之子 前身为爱献身甘愿做舔狗 然而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拒绝 陆云雪:接受你的礼物,不代表我同意跟你在一起 一怒之下,触发抉择系统 抉择1:忍气吞声,默默为爱付出,奖励传世绿帽子一顶 抉择2:直接怼回去,从此一刀两断。奖励:猛虎之力,一拳万斤 沐子安果断当街撕毁婚书“叮!恭喜宿主做出
- 青衫酌酒未知
- 最新章:第一卷 第279章 不确定的未来(完)
- 我世袭狱卒,开局镇压长公主
- 萧然穿越到玄幻世界,世袭罔替,却非王侯。作为天牢中的一个狱卒,开局便是天坑,长公主修炼禁忌武学,被关入天牢,无人能够将她关押,他从背后站了出来 别人办不到的事情,我来!从镇压长公主开始,再到镇压一国。丞相出身世家,权势滔天,满朝文武皆是他的门生,皇帝都束手无策,萧然出手,枷锁往他脖子上面一戴,你被捕
- 起飞的小白未知
- 最新章:新书《我养的公主天下第一》已发,求支持!
- 落难男尊国的女尊国公主
- 叶诗灵在21世纪少年班最厉害成就最高的人,年仅16岁就读完双专业,且修得双博士 叶诗灵18岁就已经是全球公认的医术第一人,不仅仅是中医还有西医,而且还是叶诗灵全科女大夫 叶诗灵是女尊国最受宠爱的公主,却应错阳差的流落到男尊国,过着贫困潦倒 不过穷困潦倒也只是暂时的,看她怎么逆转乾坤
- 王莲未知
- 最新章:第89章
- 公主复国记
- 天使公主II公主复国记变身公主,游戏异界。普通的地球少年萧远,遇到恶作剧的创世神,被变成异界公主的搞笑经历。剑与魔法,龙与骑士,还有狗血的王子公主,什么都有一点。经过一场不幸的意外之后,琳雅来到了遥远东方陌生的格勒西亚大6,在这里,她又会遇到怎样神奇的经历呢
- 枫歌未知
- 最新章:130 决战前夜
- 男公主在女儿国
- 朋友,想要一个不需要你保护的,甚至可以保护你的女朋友吗?来灵族吧,于是在诱人的广告词下,许多单纯的妖族男子就被拐骗到了灵族,从此过起了苦逼的全职丈夫生活 因为灵族是女权的民族,更可悲的是老子居然是这黑白颠倒的种族唯一的男公主!
- 归零生未知
- 最新章:第二百一十二章
- 梦回战国当公主
- 东周后期,诸侯群雄纷争,各国混战不休 逐渐形成“战国七雄”并立的局面。期间更是流传出一本名曰《战国策》的千古奇书,据传得此书者得天下 一时风云乍起,各路人马夺之。她本是个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一名战地记者,奈何世事无常,命运颠覆,是前世还是今生,卷入了这场纷争,身负国恨家仇,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一点点成长
- 羿萱未知
- 最新章:第一百二十一章 八神柱
- 敌国公主爱上我
- 下载客户端,查看完整作品简介。
- 一条蛋未知
- 最新章:第177章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