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离去之后的江湖

    从回忆中清醒，萧言眼神柔和，嘴角也极为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笑意。薄唇一开一合，对着这坟，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遇到她之前，我的生命里只有杀戮。鲜血，死亡。数不清的人在我面前死去。还包括了他们，和我一样，名为背叛者的他们。”
    萧言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用着平静的语调，去讲述那段往事。
    “他们有的是自杀的，还有的，死在我的手下。”
    “本以为这也是未来的我的结局，谁知道，让我遇到了她。”
    萧言语气温柔了起来 : “她就是我的救赎……”
    说着说着，萧言突然躺在了铺满落叶的地上，望着碧蓝的天空。
    “本来以为一辈子只能暗无天日，谁知道突然出现了一束光，让我舍不得放手。”
    “跟了她两年，成了萧言也两年，平静的，都快忘了以前的日子了。”
    “呵。”萧言笑出一声，不知是讽刺自己，还是在讽刺别人。
    “乐无忧，我很羡慕你，真的。”
    萧言看着那坟，再次重复一遍 : “我很羡慕。”
    “呼……”呼出一口气，萧言昂起头，抬手遮住了眼，语气低落了下来。
    “怎么办，我还是不行。”
    萧言迷茫，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乐无忧 : “怎样才能强大起来？强到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萧言说着话，遮眼的手臂肌肉紧紧绷着，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
    “实在是不想再躲在她身后了……”
    低叹着说出最后一句，萧言没在开口，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直在地上躺倒了日正当空，热烈的太阳晒得一片烘热，萧言这才动动身体，坐了起来。
    萧言的眼眸深邃，不复之前的迷茫，像是已经做出了决定。抬手摘下发间的竹叶，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我该走了。”
    “乐无忧，平时你都说我不说话，这次可算是跟你说了个够了。”
    萧言轻轻一笑，随即就抿了嘴唇 : “不过，这样的机会，以后或许没有了吧。”
    伸手将坟上飘落的竹叶片片捡起，再将带来的酒倒在坟前，萧言拎着两个空酒壶告辞 : “我走了，乐无忧，但愿……你真能下生无忧。”
    “主子。”
    刚走出竹林，萧熙月就见到了一直等候的影。
    看到影，萧熙月心中是有些意外的。双眼巡视了一圈，开口问道 : “言呢？”
    “回主子。”影一边偷瞄一边回答 : “不知道。”
    “不知道？”听到这个答案，萧熙月眉头轻蹩，不过很快就放下了，还叹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萧熙月低语一声，向着庄内走去。
    影抬步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纠结。
    “有什么话就说吧。”
    被猜中的影吓了一跳，随即整理好心情，对着她一拱手 : “主子，是有一些事要禀报。”
    “嗯，说吧。”
    “回主子。主子在竹林的这一天里。江湖上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说着话，影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唯恐自己说错了话，说出的每句话，都斟酌再三。
    这一天里，众人也都知道了，那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了，乐无忧身死的消息。
    也知道了，回来时，为何萧言和唯渡会是那种表情。
    几天前还笑的一脸傻气的人，就这么死了？
    然而当众人知晓乐无忧最后是死在萧熙月怀里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这个事实，最不能接受的，应该是她吧。
    “第一件事，是武林盟主乐天退位，由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李正出任新任盟主。第二件事……”
    影有些踌躇，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 “与乐家有婚约的周家宣布和乐家退婚，转而和李正家的儿子缔结了婚约。”
    听到乐家，萧熙月的表情很是平静，这两个字，仿佛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
    看着她依旧步伐轻盈，不紧不慢，影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接着说道。
    “第三件事，乐天失踪了。”
    听到这话，萧熙月脚步瞬时一停。
    影也跟着停了下来，眼中情绪复杂，主子她原来还是在意的。于是，影把关于乐无忧的最后一件事咽了下去。
    “有消息吗？”
    “回主子，没有。”
    萧熙月默了一会儿，突的抬步接着走了起来。
    “影。“
    “是，主子请吩咐！”影恭敬的低下头，等待她的指令。
    ”第一，派出些人手调查江湖中哪些大势力之间互有勾结，尤其是觊觎盟主之位的。第二，查查周家怎么会突然和李家搭上。第三。”
    “呼……”萧熙月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第三，传令下去，让庄里的人不要靠近竹林。”
    “是，主子！”
    “嗯，你去做事吧。”
    “是，影告退。”影拱了拱手，走了。
    萧熙月则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已经三天未合眼，但萧熙月却没有一点睡意。盘腿坐在床上，掏出袖袋中的小白捧在手上。
    小白一出来就依恋的不停蹭着她的手指。
    “好了，我知道这么久没管你是我不对。”萧熙月摸了摸它莹润的蛋壳，“以后不会了。”
    小白闻言，在她的手心里跳了跳，很是开心。
    看着依旧活泼的小白，萧熙月微笑淡淡。
    陪小白闹腾了一会儿，萧熙月将它放好，闭上了眼，开始修行。之前停滞了好久的境界，好像松动了。
    感受到萧熙月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一边的小白自发滚到了她身旁，紧紧挨着她。微小的蓝光扩散开，又瞬间凝实回到蛋里。周而复始。
    几次下来过后，小白的蛋壳逐渐由莹白变得透明，显出了里面朦胧的轮廓。
    冲破了那层停留已久的境界，萧熙月睁开了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居然真的破了。”
    “没想到，是在这之后。”
    萧熙月的眼睑低垂了下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小白在她腿边不断的蹭着，拉回她的注意力。
    萧熙月嘴角微勾，眼中带上暖意，将它捧在自己手心。
    “嗯，我知道，还有你在。你也应该快要破壳了吧。”
    小白在她手中打着滚，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就要快了。